再加上那再生增殖、触手越砍越多的难缠特性……
即使铸命师级别的非凡者来了,要想处理这只怪物海星,也要费上一些功夫。
这只曾被众多拜血教觊觎又放弃的怪物,的确相当棘手,即使当下已经是天命封号的白舟也需要底牌尽出才能一试。
“嗡……”
红白马刀传来感应,仿佛请战。
与此同时,白舟胸口莫名灼热,仿佛一轮大日升起蠢蠢欲动。
天授秘技,【天意归烬】!
要用吗?
白舟只思索了十分之一个瞬间,就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
如果是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单独和面前的海星怪物厮杀,白舟会很乐意施展这套天授秘技,试试现在的自己与这只实力逼近铸命师的海星怪物孰强孰弱。
但是现在不行。
不是不能用,但是最好别用。
因为拜血教的圣子就在身后不远处看着他。
【天意归烬】这样的惊喜……如果可以,他想留给这位圣子。
除非别无办法。
但是当下,至少白舟还有一个办法值得尝试……
“唰……”
白舟右手那柄白刀幻化,变回正常的手臂,然后探入怀中。
他掏出【怠惰的福音】,书页在指间翻动。
“……”
这一刻,战场忽然安静下来,怪物海星不绝于耳的低啸戛然而止,一双双眼睛就这么盯在白舟掌心的福音书上,几乎目不转睛。
“果然!”白舟目光一凝。
下个瞬间,福音书骤然闭合,白舟将手中福音书朝向一旁用力抛去。
“哗啦啦……”
福音书在空中翻飞,纸页哗哗作响,昏暗的画面倒映在怪物数不清的眼珠深处。
“AAAA——”
怪物再次发狂,可这次的声音却不似嘶吼,反倒更像某种呜咽。
就像老狗奔跑着去叼骨头,又像一条被遗弃多年的狗,终于时隔多年听见主人的脚步声。
怪物海星骤然从门扉之上弹射而起,整个身体朝着半空的福音书狠狠扑去,腕足张开,仿佛扑咬。
于此刻,怪物海星的背身——终于暴露。
那颗搏动的、裸露的脏器,第一次毫无遮挡地出现在白舟面前。
“就是现在!”白舟心底确定,同一时间,后方的鸦也传来如出一辙的低喝提醒。
“唰!”
迅捷的身影从地上一跃而起,黑白双刃合拢,刀锋十字闪过,对准怪物海星那颗露出的脏器,全力劈下。
斩!
与此同时,为保一击必杀,还有红白的锋芒,在黑白刀光中隐晦地一闪而过。
“噗嗤!”
脏器在三刀之下生生爆裂,脓水与黑血四射飞溅。
一切如同白舟预料,脏器无法再生,海星怪物的身体迅速萎靡干瘪,大团大团携带污染的黑雾在莫名的尖叫声中脱离怪物的身体,在空中渐渐散开。
出现在白舟面前的,是一直干瘪垂死的海星,五条腕足紧紧怀抱着前任怠惰留下的福音书,安安静静。
“咕噜、咕噜……”
那些触手上的嘴巴低叫着,眼球不再狰狞转动,它缓缓地、一寸一寸从门扉前挪开了身体,只在途经的地方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仿佛泪痕。
它怀抱着福音书,来到路边安静下来。
然后在白舟沉默的注视下默默死去。
似乎解脱。
仿佛满足。
接着。
海星溃烂的血肉寸寸龟裂,散落在地。
“轱辘”一声——
有什么东西,从海星分解尸体上脱落。
“这是……?”白舟凝神看去。
一颗半透明的粉红色的水晶球在地上轱辘转动。
但当白舟小心翼翼将他拿在手上,又惊觉这水晶球实则温热,甚至在他的手上微微跳动。
像是卵。
有小生命隐藏在其中的卵。
——可以孵化的卵。
可……海星也会产卵吗?
白舟怎么记得《黑猫淘气八千问》里说,海星是无性繁殖,不会产卵来着……
“嗯?”
这时,鸦的轻咦传至耳畔,风衣猎猎作响的同时,身影骤然出现在了白舟身旁。
“看起来,这是那只海星留下的子嗣,是对你的认可和托付。”
鸦说:
“他去追随前任怠惰,又将孩子托付给你这位怠惰的继任者,作为你成为怠惰的赠礼。”
“对这样的卵,天命者们有一百种手段让其对自己认主,使其成为心灵相通的宠物。”
“不过……”
说话间,鸦的目光灼灼,仔细打量着白舟手上这颗粉红色的半透明水晶球:
“若只是观察刚才那只被七罪院污染的怪物,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现在,看见海星的原初形态……”
鸦欲言又止,不确定的视线对着白舟手上的粉红水晶球看了又看:
“我想,所有拜血教的人,可能都搞错了。”
“如果我没猜错,它可能本该来自大西洋深处的某座古老神庙,甚至起源可以追溯至天外的星空!”
鸦的目光灼灼:
“——这只海星,很可能有了不起的来历!”
第二百八十四章 认证成功,巨神白舟!
了不起的……来历?
白舟心头一凛,能让鸦这么说的东西,他还很少遇见。
“在神秘世界,尤其是东联邦,通常而言,是内陆靠近大江大河的城市更有历史传承和文化底蕴。”
“但靠近海洋的城市也有自己的特殊之处,那就是偶尔能够遇见从海上漂流而来的、来自远方的神秘之物。”
鸦说:
“听海往往有来自西联邦的知识传承,圣骸院的传说里有一具从小渔村边缘见到的漂流尸骸……都是这个道理。”
“虽然不清楚这只海星是怎么从遥远的大西洋一路不合常理地漂洋过海来到听海,被怠惰得到……”
“但如果我没有看错,他可能和我知道的那个有些关联。”
在白舟的困惑中,鸦解释出声:
“在上个世纪,1974年,东西联邦还没成立时,苏联一艘名为‘勇士号’的科学考察船,在直布罗陀海峡外侧的大西洋海底,拍摄到八张来自海底的照片。”
“从这些照片里面,人们清晰而惊悚地看见,在这人迹无法踏足的深海之底,除了腐烂的海草和一望无际的黑暗海水之外,还有一座古代宏大的古代城市的遗迹。”
“城堡的墙壁和石头台阶高高耸立,人们初步判定,这是一座前文明留下的痕迹,来自不被文字记载的过去……”
“——而在里面某座神庙的壁画里,赫然就记录了一只粉红色的诡异水晶球。”
“两者模样相似,只是比你手中这个大了太多,在壁画的记载中仿佛一座硕大的星辰,上面还有额外的七颗星星的标志。”
“这只铭刻七星的水晶球从天外而来,仿佛天外某个存在的使者,接受文明的祭礼与膜拜……再多的信息,就没人知晓。”
说着,鸦摇了摇头:
“不过,事实上,人们并没能从这处空空如也的遗迹里得到什么,壁画里的内容包涵万千,这个意义不明难以探究的粉红水晶球更是不会被人在意。”
“多年以后,等到苏联解体,东联邦成立,那几张照片也就随之封存,只在官方内部少许留存,封存在一些大型档案室的深处无人问津。”
“我也是因为一向对前文明的东西很感兴趣,才在机缘巧合之下,看过那几张照片,留下些许印象。”
说话的时候,鸦的目光一直牢牢盯在白舟掌心这颗水晶球上:
“如果不是这副特殊的模样比较让人印象深刻,如果不是我没在其他地方见过这样的粉红水晶球……我也不敢相信,明明是在大西洋深处的东西,怎么会一路飘摇到太平洋边缘的听海,出现在拜血教的七罪院前!”
“——更不会有任何人想到,那颗壁画上的水晶球,其实有可能是一个类似海星的天外生物的……卵!”
类似海星的天外生物?
疑似天外某个存在的使者?
铭刻七星仿佛星辰、被一座前文明祭礼膜拜的神圣之物?
白舟的心脏怦然跳动,脸蛋红润仿佛恋爱。
“不过,这只是一种猜测,而且还是格外大胆的猜测——在你研究出这颗卵的神异之前,没人能够印证其中的真假。”
鸦又说:
“毕竟,这只来历神秘的海星,为什么一直保持垂死休眠的状态,又为什么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平平无奇,像个普普通通的海星……”
“这些都是未解之谜。”
鸦认真的冷声说道:
“但是总而言之,先尝试用仪式对这颗卵进行驯化。”
“无论它是普通的海星,还是真的来自天外的神秘生物……都先实实在在捏在手里!”
说到这时,鸦的声音稍作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