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方晓夏，你可以试着……”
学着当初鸦的模样，白舟作出成熟的老师模样，面无表情的脸上目光幽深，见出几分鸦的神韵。
学生像老师，听着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叫传承。
只是……
站在一旁全程旁观的鸦：“……”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此刻白舟故作高深的模样，心头感觉十分违和的鸦又莫名感到羞耻，仿佛当面看见了自己的模仿者。
我教课的时候有这么面瘫吗？
学的很好，下次不要学了。
“你这教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可不是冒险者，而是猎人——不同的途径需要因材施教。”
最终，实在看不下去的鸦，出言提醒白舟：
“现在开始，我说一句你说一句，你复述给这孩子听……”
鸦的语气有些复杂，意味深长看了一眼白舟：“从今以后，你可就是这孩子的老师了。”
老师？
“我？”
闻言，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
他自己都还没探索明白这个世界的哪怕一点边角，又怎么能做老师？
鸦是他在这个世界的领路者，所以，他也要在方晓夏的世界里扮演这个领路人的形象吗？
白舟若有所思，却又在思考初出茅庐没有多久的自己，有没有做好这个角色的资格。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因为他充其量也就在其中充当了一个翻译官的功能，鸦说一句白舟就复述一句。
一字不改。
“现在，我们需要一些……还有一些……再……就是这样。”
“嗯，当然，你也可以这样。”
“——你一定可以的，晓夏，勇敢去做，相信自己！”
很难想象，那个总是扛着长刀逼迫白舟、仿佛来自地狱的魔鬼教官，在今天方晓夏的面前，语气刻意放得很轻的同时，内容上又充满了鼓励。
而白舟就这么重复着鸦的话语。
显而易见鸦也相当没有当人老师的经验，对白舟的教导就是赶鸭子上架，但这次她多了些教学白舟的经验，对方晓夏的教学也就得心应手了不少。
出于因材施教的目的，担心这个懵懂的女孩被吓到，鸦像哄孩子似的鼓励着方晓夏勇敢晋升。
即使白舟这个中间人都觉得鸦教的挺好，而方晓夏也虚心聆听，眼睛一闪一闪的。
只是，方晓夏看不见鸦。
“现在，你明白了吗？”
将所有话语一一转述给了方晓夏，最后，白舟的声音稍作停顿。
看着方晓夏望向自己那崇拜又憧憬的目光，白舟受之有愧。
“不必喊我老师。”
思索片刻以后，他开口出声：
“其实，我不是你的引路人，现在这些知识也不来自于我个人。”
“或许你无法相信，我有一个老师，你们谁都看不见的老师——也是你的老师。”
“现在我无法证明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够记得……”
白舟看着表情带上几分迷茫的方晓夏，认真说道：
“现在，以后，我都只是你的师兄。”
“——教你的老师，其实另有其人！”
显而易见，这些不是白舟的复述，而是白舟的擅作主张……
尽管鸦的存在无人能够见证，白舟讲出这些，似乎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但白舟又觉得这样做很有意义。
“……好！”
方晓夏听得懵懂，但看着白舟认真的模样，少女又肃然点头。
“我记得了！”
代师收徒……吗？
方晓夏在小说里看过这个。
小火龙完全明白了一切。
——看来，白舟一定有个很重要的、不能忘记的先师！
感谢这位将白舟培养的这么好，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白舟，也就没有今天的自己。
从此以后，逢年过节上香磕头，她一定和白舟一起纪念他老人家！
——这样也好。
甚至应该说很好！
师兄妹好啊，就得是师兄师妹……“师兄”这两个字一喊出来，那股子青春的感觉不就立刻来了？
这可是暂时只属于方晓夏的特殊称呼，听起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一下子就近了不知道多少。
之后，方晓夏开始着手准备途径的正式晋升。
她在这方面的积累早就足够，只差知识传承与正式的晋升仪式。
“嗡！”
十分钟后，一片寂静的安全屋里。
盘坐在地面，捏住手印而姿势怪异的方晓夏，身上倏地传来一声巨震。
“轰隆隆！”
一枚半透明的、缓缓蠕动的茧的轮廓，在少女身影若隐若现，绽放鲜艳的红光。
那【茧】轻轻转动一圈，少女身上的气质，从日常的慵懒衰退开始蜕变，带上几分新生的凌厉。
【猎人】途径，职业者1级——
晋升成功！
于此刻，无人问津的地下密室，少女在少年的引领下，正式成为一名天命者。
神秘世界向她敞开怀抱。
接着——
“嗡！”
存在于白舟与方晓夏二者之间的，属于【堕圣医师】与【伥鬼】之间的特殊羁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孕育而出——
“哗啦啦……”
一阵酸涩肿胀的感觉汹涌袭来，不同但又相似的知识碎片，分别浮现在白舟与方晓夏的脑海。
能够堪比一般命契的，合击秘技——
【缠心共噬】！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专享蜕变；黑石魔女来了（6k）
“呼呼哈嘿……”
晋升成功的方晓夏，这会儿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和苏醒的灵性，可谓是新奇了极点，整个人都亢奋的不行。
这么久以来，恶魔力量的碎片，还有吞噬伥鬼助手带来的力量，都像消化不良的过剩营养堆积在少女体内。
于此刻，少女踏上非凡途径的瞬间，这些营养终于有了被消化的空间，只厚积薄发了那么一点，就将少女的身体冲刷了一遍又一遍。
短暂的十分钟里，方晓夏易筋洗髓不知多少次，筋骨齐鸣已然来到“体”的巅峰，卡在晋升2级“心”的门槛之上。
很可惜，少女在“心”方面的感悟仍旧有所欠缺，还需要时间沉淀沉淀，没有办法凭借之前的积累一鼓作气跳跃过去。
尽管如此，一口气来到体之巅峰的少女，身上的力气也翻了数倍不止。
那种力量澎湃无处发泄的新奇感觉，让方晓夏只觉得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甚至能够去往北极杀死一只成年的北极熊——而在这之前，少女恐怕连只会咕咕嘎嘎的企鹅都打不过。
“呼！”
小方同学，甚至兴奋地来了两个原地后空翻。
鸦就这么看着刚刚成为一名新生猎人的小方同学，目光欣慰，像是看见孩子在广场上一脸新奇滑着滑板的妈妈，复杂的目光里或多或少看见当年的自己。
……尽管，这样的欣慰，出现在鸦这样一张比方晓夏还更显得幼态少女的脸庞之上，又或多或少显出几分古怪违和。
另外一边，白舟则在专心品味着自己刚刚得来的惊喜。
合击秘技，【缠心共噬】？
“怎么感觉……这名字有点阴森？”
白舟心里泛起嘀咕。
“【堕圣医师】这个形态……是要朝着七罪院主人这种大通缉犯的画风一去不返吗？”
白舟还是第一次接触到所谓的合击秘技，甚至哪怕是鸦都说，在神秘世界里，合击秘技在大多时候都只是一种传说。
“所谓合击秘技，就是两人甚至更多的人，通过灵性共振、意志同步、动作互补，将各自的力量彼此叠加，你我增益，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形成远超单人极限的恐怖攻势，往往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传说，【持剑人】部队的前身，【归零契约】直属【归零者】小队的初代总教官，曾在天京观摩过某部合击秘技的残篇，回来以后冥思苦想，开创了以其作为根基的合击协同战法，可以以多打少，越级围杀非凡者甚至天命者。”
“再到后来，联邦成立，【归零契约】被拆分，这套曾经在听海独属于【归零者】的合击协同，逐渐流传出去，成为现在整个听海所有合击战法的源头。”
“……洛少校的黑武士，洛家九条龙，还有当初你遇见过的紫荆集团的【铁荆】部队，都有这方面的影子，但相比之下又都削弱了许多。”
鸦摇头说道：“甚至，我曾听闻，在某些古老的学派内部，合击秘技的升级版本，合击命契乃至更高，已经是那种学派绝不外传的镇派底蕴，是它们能在岁月流转中保持从容、不被时光伟力淹没的关键所在！”
“——所以，我很好奇！”
鸦的眼睛忽闪着，灼灼的目光落在白舟身上：
“你们到手的这一合击秘技，它有着什么样的威力与效果？”
“我也正琢磨着呢……”白舟品味着这套合击秘技，一旁的方晓夏差不多也是同样。
若是单独拆分出来，白舟手中的，与方晓夏手中的，根本就是两套独立而且正常的秘技。
他们两个手中的秘技风格相似但又内容迥异，某些地方甚至南辕北辙完全相反，但当两人互相印照交流，却又发现它们可以互相弥补不足，彼此之间有格外奇异的联系。
换而言之，两人的秘技各自施展，然后合二为一，才能组合成真正的合击秘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