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说这些,他们谁懂啊?”
“咱们部门初次出山,此行不就是为大涨名声而来?”
“在那之前,或许我们应该说点能被他们听懂的其他名头……”
【氟西汀】呵呵两声怪笑,环顾满会场的无数杀手。
明明是一行五人身陷重围,却一副反过来包围众人的架势,目光睥睨如同俯瞰草芥
“比如说,我们来自的地方。”
他说:
“——拜血教!”
拜血教!
这话落地,仿佛一颗炸弹炸响在人群里面,炸的所有人晕头转向,全场悚然皆惊。
盘踞在听海暗面的庞然大物,深不可测的听海毒瘤!
每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神秘结社,往往最怕的不是讲规矩的官方,而是拜血教那群无法琢磨行事逻辑但又偏偏可怕无比的疯子!
“难怪……是他们来了,怪不得这么嚣张!”
“拜血教当然有嚣张的资格。”
“他们怎么会找到我们?是谁泄密?”
“完蛋了,是拜血教,我们没救了……”
一众身经百战、名声响亮的画家杀手,面对区区五个人的嚣张堵门,反而慌乱地像是无头苍蝇,只被一个名头就被镇住,人群肉眼可见的躁动起来。
显然大家都知道,拜血教在这种时候找上门来,绝对不是找他们要口茶喝那么简单。
灭门——
毋庸置疑,他们是冲着这个来的!
“……”
白舟努力维持着面瘫的表情,面部肌肉有些麻木。
看着这些老熟人们恐慌的眼神,过往一个个画家登场时又朗诵哲学又鞠躬脱帽的气场荡然无存,于是他忽然意识到,做一个好人总是很难让坏人害怕,但作为一个比坏人更坏的人……
好爽!
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个所谓的通缉犯,和拜血教高层这个身份相比——虽然都在这个城市兢兢矜业业扮演着反派的角色,然而反派之间亦有社会地位的高低。
就是【氟西汀】这几个所谓的侍从,过于投入扮演走狗爪牙的身份,喊得实在太过大声,搞得他这个【怠惰】当事人心头尴尬。
“社长……”
“副社长……”
这一刻,所有画家的目光都求救似的看向高台之上,看向那两位在美术社身居最高位的封号名画家。
也是白舟的熟人。
【米开朗琪罗】和【达芬奇】。
“贵客登门,【美术社】蓬荜生辉,只是不知……”
【米开朗琪罗】的声音凝重,肌肉虬结的身上传来骨节的脆响,身形隐约开始拔高,做好战斗准备。
“灭门。”
【帕罗西汀】不假思索地开口,完全没有和对方谈判的架势。
“我们,自然是为了灭门而来!”
闻言,【米开朗琪罗】的眼神一沉,“既然如此……”
高台之上,他跺了跺脚。
“轰隆——”
整座会场传来巨震。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面,水晶吊灯投下异样的璀璨光芒,四壁悬挂的油画开始流动,在灯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
——美术社的老巢,本身就是一座铭刻仪式的大型非凡道具,价值连城。
然而,下个瞬间。
“嗡!”
轻轻的一声嗡鸣,像是琴弦震颤,整个大厅都凝固下来。
四壁流动的油画停在半空,灰蒙蒙的光域从【帕罗西汀】的身上荡漾开来。
“有点意思。”【帕罗西汀】俯瞰脚下挣扎着的画家们,嘴角轻轻勾起。
“但不多。”
某种难以言说的倦意,从【帕罗西汀】悬空的脚底懒洋洋又不容拒绝地填满至整个大厅的每一寸空间。
神意领域!
而且,是一名6级之上的强者,释放出的神意领域!
强,很强!
白舟心头闪过警报和阴影,尽管完全不是这一领域的敌对目标,他的思维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变得迟缓下来。
看起来,这个自己名义上的“侍从”,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强大!
只是张开神意领域就能封镇住美术社老巢的庞大仪式,她恐怕还不是一般的6级之上!
自己人知道自家事,在【美术社】的眼里,这人是自己恭恭敬敬的手下,但白舟自己心里清楚,这个【帕罗西汀】“大概率在下属的身份之外,还有一重“监视者”的属性!
要和这样的人物近距离共事,白舟的压力相当之大。
但紧接着,这领域就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嗡!”
一声白舟颇感熟悉的嗡鸣传至他的耳畔。
【达芬奇】从自己怀中,肃然掏出了一杆古朴而斑斓的画笔。
“嗡!嗡!嗡!”
这一刻,白舟藏在怀里的两杆画笔全都有所感应,在特洛伊木马中传来阵阵嗡鸣,像他说明着【达芬奇】手中那杆画笔的身份来历!
三支画笔中最强大也最特殊的那个,被三大【名画家】中最强的女画家【达芬奇】贴身携带——
【创造画笔-天!】
白舟经常使用的【写生画笔-地】和得自校长的【写意画笔-人】,在这一刻对那杆“天之画笔”产生既迫切又敬畏的情绪。
手持画笔在半空写写画画,蒙着面纱姿态神秘而圣洁的【达芬奇】口中念念有词。
没人知晓她用了什么手段,但是这一刻,整座铭刻仪式的会场作为非凡道具的力量,明显汇聚到了那根画笔之上,最后又加持在【达芬奇】的身上。
她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节节攀升,甚至双脚离地缓缓漂浮在了半空之上。
“艺术永远不会终结,因为它的可能性是无穷无尽的。”
【达芬奇】缓缓举起画笔,斑斓的笔尖如刀锋指向帕罗西汀:“没有死亡的仪式,只有尚未完成的画作!”
“半步踏足到【铸命师】的领域……借命吗?有点意思。”
【帕罗西汀】脸上病态的红晕更多,嘴角笑得更甜了。
“那你来试着完成我啊,小姐姐……”
话音落下的瞬间,【帕罗西汀】已然抬起右手,只轻轻一握。
从她身上释放出的灰光骤然收缩,变成几条灰色的触手。
“啪!”
触手在半空炸响,【帕罗西汀】与【达芬奇】的战斗就此打响。
两个女人打架,画面本来应该赏心悦目,只是斑斓的领域和灰色的触手彼此交缠,致命的危险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不敢朝着那里靠近。
在两人厮杀激起的灵性漩涡之下,【舍曲林】和【氟西汀】也行动起来。
大头矮子【舍曲林】的速度快成残影,仿佛有十几个舍曲林同时出现在大厅各处,每一个都在以疯狂的速度移动,每一个都在喊:
“努力努力努力努力努力——”
“你画得真好!一定很努力吧!我也很努力!我们一起努力!努力画画!努力杀人!努力——”
话音喋喋不休简直吵闹,每一个字念出来的同时,都有一名画家杀手应声倒下,被【舍曲林】的手掌贯穿胸口。
另一边,【氟西汀】的动作则相当缓慢。
他只是缓缓在人群中行走,时而一脚踢飞画笔,时而一巴掌拍碎斑斓颜料凝聚的秘技杀招,人影飘过的同时,身后的画家杀手们就割麦子似的倒了一地。
两个封号非凡者亲自下场,完全就是虎入羊群,那些5级4级的画家面对他们完全不是对手,仿佛脆弱的瓷器。
本该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面,地板墙上到处都是斑斓的颜料墨水和猩红刺鼻的鲜血,他们混合在了一起,构成这些画家杀手们过往最是喜欢的鲜血绘卷。
——艺术品。
“吼!!”
【米开朗琪罗】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
他咆哮着,身形暴涨到接近三米,虬结的肌肉上浮现各种各样金色的纹路,整个人都仿佛青铜雕塑似的呈现黑黝黝的色彩——
《大卫像》的轮廓在他的肌肉浮现,《哀悼基督》的笔触在他身上若隐若现,《创世纪》的光辉燃烧在那些金色的纹路上面。
发光青铜巨人,握紧一柄雕刻刀,刀身燃起某种苍白的火焰。
“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绝不能被打败!”
高吼着白舟听不懂的话,【米开朗琪罗】从高台杀下。
——然后被路过的白舟挡住去路。
混乱喧嚣的战场之上,白舟看了一眼【米开朗琪罗】的手中的雕刻刀,点了下头:
“你也用刀?”
话音落下的同时,白舟手中浮现一柄小巧的手术刀,红白二色相间,其上有黑紫色的睡莲绽放一十八片花瓣。
——舟医生,就位。
这一刻,无论是虎入羊群的【氟西汀】和【舍曲林】,还是在天空中游刃有余应付【达芬奇】的【帕罗西汀】,全都有意无意朝着这里投落了目光。
他们都在看着白舟。
看着白舟的表现。
而且不仅仅是他们。
白舟知道,那位拜血教的圣子殿下,也极有可能在暗中看着自己。
这是【堕圣医师】诞生以来的第一战,自然需要一个好的对手——也需要一场漂亮的胜利。
【米开朗琪罗】,就是三侍从故意为白舟留下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