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浓重的迷雾,只要靠近就能看清。
再湍急的河流,只要涉足就能知晓深浅。
白舟已决意有所行动。
他知道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从现在起,对周围的一切抱有十二万分的警惕。
——两天。
距离拜血教来临只剩下两天时间。
白舟知道,自己如果要有所行动,最好的机会一定就是在那一天。
在那之前,他必须搞清楚隐藏在韩副官背后的真相。
“试试吧。”
他对自己说。
这份让人不安的强烈危机感,让他莫名怀念晚城。
所有人都和他讲,晚城有多危险,有多荒谬。
可是……
快要走出安息墓所时,白舟回过头。
他看向四周林立的墓碑。
头顶刺目灯带的光洒落再来,倾泻在刘科长的“坟墓”上。
白舟的眼神,露出些讥讽和疑惑。
这里,蓝星,特管署……真就好到哪去了吗?
——难说。
但现在白舟只能祈祷特管署和韩副官是两码事。
因为和一个人不死不休,很容易。
和一整个官方组织为敌,
很帅,
但也死的很快!
这种压力排山倒海般袭来,让人窒息。
“即使这样,也要查清楚吗?”
白舟走在无人的路上,轻声询问自己。
万一真查到大问题了呢?
但答案在思考之前就自己出来了。
——这不是当然的吗?
虽然目前一切全都迷雾重重,白舟有太多不知道的困惑需要解答,
但,他只清晰地知道一件事情——
有人要死了。
至少,韩副官必须死!
又或许,还有更多的人该死。
他无论如何都会搞清楚这件事。
然后,把该死的人——
全杀了!
……
“这么晚才回来?”
宿舍里,鸦斜卧在悬空的丝带上看书。
听见白舟开门进来,她头都没抬,随意问了一声。
但没有回应。
“咦?”
带着些许疑惑,鸦抬起头来,看见白舟沉默不语的表情。
她第一次看见白舟这样情绪低落,而且……
那双眼神格外陌生。
甚至就连看向她的时候,都不再像往日亲近。
他仿佛警惕着所有,不信任身边的一切。
就像刚出晚城时那样。
……缓缓将书合上收起,鸦的脸色认真起来,缓缓走在白舟身边。
熟悉的咖啡味道,袭向白舟的鼻尖,夹杂些许橘子味道的神秘幽香。
“发生什么事了?”
鸦靠近过来,轻声说道:
“可以,和我讲讲吗?”
“……”
白舟抿起嘴唇,欲言又止。
有一件事,他自己是做不到的。
但,鸦很轻松就能做到。
“鸦。”
最终,他认真地打量了鸦许久,说道:
“我能相信你吗?”
第二十六章 都在“吃人”!
第二天一早。
距离拜血教入侵和韩副官的“再次交易”,还有一天一夜。
白舟坐在食堂,吃油条,喝胡辣汤。
只吃油条有些腻,咸菜售空了。
于是白舟又配了半个馒头。
但今天与往常不同。
内向的白舟,主动找了个靠近同事的位置。
他看似随意地闲聊搭话,打听着关于组织和韩副官的事。
“人都得朝前看的,你也别太难过了。”
“在特管署啊,你真得习惯一下同事的牺牲。”
“而且,往往越是高位者,就越容易牺牲。”
坐在对面的同事是个魁梧青年,看上去接近三十岁。
他是食堂里罕有的不穿西装的人,或许是因为他今早没有工作排班。
花衬衫和拖鞋洒脱不羁,特管署很少有人敢这么穿。
扫地的清洁工都比他像样儿。
但他是维护部的老资格,也是上次“医务室事件”的目击观众之一。
听了对方的话,白舟忽然眨了下眼。
高位者,容易牺牲?
他正想知道,韩副官为何要费尽功夫对心腹大将动手,而不是普通底层……
“我不明白。”白舟看起来虚心求教。
“少校说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魁梧青年稀溜溜喝了口豆汁儿,美滋滋的享受模样:
“其实,以前还真不是这样。”
“那时咱们基地还和其他官方组织一样,喜欢找一些死刑犯,充当底层的‘可消耗人员’。”
“名义上,他们叫P0.5级员工。”
P……0.5级?
“简单讲就是耗材,用来处理一些棘手的危险,或是用以记录实验数据……反正都是些死刑犯。”
“这项传统在官方内部一直都比较有争议,但至少咱们基地,在少校来后就废除掉了。”
“少校很尊重……人权?”白舟回忆了半天,才想到这个词怎么说。
“倒不全是。”
魁梧青年摆了摆手。
他张开大口,将面前的焦圈儿咬个半圆形的醒目牙印,咔滋脆。
“大人只是奉行精英制度,觉得这些死刑犯会带坏整体风气,让其他专员不敢涉足危险,不思进取。”
“所以他对基地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提高准入门槛,不拘一格选拔人才。”
“只要你具备才能,就能得到少校青睐,但也要因此背负更多责任。”
“在管辖范围里出事,如果被少校发现,你这个领头的畏缩不前,可是要被枪毙的!”
“那就怪不得了。”白舟了然。
“照这样说,咱们维护部的部长,那位韩副官……”
“平时也是身先士卒吗?”
他不动声色地探询关于韩副官的消息。
那个总喜欢抱着玩偶的娘娘腔可以说是相当神秘,平时在基地根本看不见踪影。
想要了解他的蛛丝马迹,还真就只能从这种维护部的老资格入手。
“没有的!”
然而对方的回答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