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
兜帽男人收回了目光,他也摘下自己头顶的兜帽,露出下面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面容。
但这张脸的眉心位置,却有一颗弯弯的血月标记。
“圣人死,恶魔食。”
男人对着天边的月亮,双手捧起那颗蠕动的大脑,高高举起——
然后,将它缓缓扣在了自己的头顶!
仿佛带上帽子似的,男人就这么将这颗表皮沟壑纵横、满是血液和脑浆、看上去恶心至极的大脑,硬生生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面。
就像是——
戴上一顶王冠!
“噗嗤”一声!
落地生根,无数细若游丝的触须从那颗大脑底部探出,疯狂扎入男人的颅骨和头皮。
这颗大脑仿佛变成了扎根在男人头上的章鱼,噗通跳动的同时疯狂汲取着男人的脑浆。
邪异怪诞的画面,几乎能让每个目击者丧失理智,他身边所有下属全都紧紧地低下了头。
“呃呃啊!”被称作圣子的男人低声痛呼。
额头暴起青筋,双眼瞪大满是血丝,但他扭曲的表情里却又似乎带着某种享受。
“站在天命魔物途径的顶端,【B-003号黑箱,缸中之脑】——”
他说:“终于,复刻成功了……”
“沙沙沙……”站在他的身旁,一个老者正狂热地奋笔疾书,在手中的书上记录着什么,严肃庄重的模样仿佛记录着男人的丰功伟绩与不为人知的幕后史诗。
良久。
眉心烙印血月的男人,重新戴上了兜帽。
头顶那颗蠕动的大脑被黑布遮住,但这也让他看起来相当古怪,头顶比别人凭空高出一截,而且诡异的不时跳动着。
——此刻,这位圣子殿下,已经与这颗大脑实现了某种程度的共生。
“虽然有些许波折和意外……但‘好用的洛三少’迎来他的正式谢幕,A计划总算顺利达成。”
圣子冷声说道:
“前奏已经圆满落幕,无数人命运的溪流于此交汇,故事的高潮将要拉开——”
“我们的B计划,也是时候开始了!”
仿佛诡异赶尸般的黑袍队伍再次开始行进,渐渐消失在大雾中的密林深处。
夜风穿过密林,队伍身后的远处是灯火通用的听海。
双方渐行渐远,只有那位圣子沙哑如夜枭般的声音飘散在浓雾深处,仿佛古老的歌谣于密林中亘古流传:
“渡鸦歌颂静谧时分,血月重临大地之日!”
不知为何,圣子在“鸦”这个字上加了重音。
密林随风摇动,夜枭嘶鸣般的声音,终于伴随渐行渐远的诡异队伍,一起渐渐消失在愈加浓重的夜幕深处。
只有月色如故。
“渡鸦……鸦……”
“……呵。”
第二百二十八章 第二支画笔,“她是鸦”(8k)
宴会上。
桌上几人面面相觑。
“这么年轻就被录入双重历史的非凡者,竟然还是个……入阶的仪式师?”宋老瞪起老眼。
“据我所知,仪式师格外看重传承与资源。”律令使看了一眼白舟,表情凝重起来,认真问道,“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告知你一身所学的出处吗?”
白舟心头一凛。
来了!
终于来了。
“……我的老师,即便说出来你们也不会认识。”
白舟轻咳两声,肃容对着几人说道:“因为,她和你们应该不是一个年代的人物!”
不是一个……年代?
这话一出,对面几人的眼神全都立刻变了。
几人全都看出白舟的笃定和平静,浑然不似说谎。
然而在神秘世界,“不是一个年代”这句话相当具备份量。对非凡者们来说,活得够久的人要么特别弱小,要么……就难以想象的强大!
人们一般会将这种人冠以一种不太好听的形容:
——老怪物!
就连一直安静站在白舟身旁,默默看着对面几人的鸦老师,这会儿也转头多看了几眼白舟,目光古怪。
我看起来,有这么像是老古董吗?
感觉白舟需要鸦老师额外的地狱特训了。
但是没人知晓……这一刻白舟想起的,不只是鸦老师,还有特洛伊文明的光之莱亚、骷髅将军阿勒、也有狼骑士雕像——
越说就越是自然,白舟对着几人侃侃而谈:
“在走出晚城以后,我就遇到了老师……她喊着缘分啊天赋啊捡到宝啊什么的,将我收为弟子倾囊相授。”
白舟面不改色说的有模有样,讲得跟真的似的。
“她说如果你们问起,我就这么回答,你们能听得明白。”
“——不过你们放心,我的一身所学皆是出于正统。”
白舟严肃着又说:“从灵性打磨到灵性布局,从仪式师入阶到天命途径晋升,我全都系统地接受过流程培养,完全不必担心失控。”
正统、流程……毋庸置疑,这些都是鸦提前教白舟说的。
白舟的成长经历,瞒不过别人,更瞒不过这些官方的高层。
那些过于匪夷所思的成长经历,是白舟身上最容易被人疑虑的疑点——但却也可以是白舟能够扯出的虎皮。
——目前来看,效果拔群!
“竟然是……”
敏感的字眼,让对面几人再次心头一凛,表情看似温和不变,其实已经不经意间用眼神交流了许多次。
一身所学出于正统,系统接受流程培养……这就说明,白舟身后不止站着的一个“老师”,还有更神秘的一整条完整成体系的学派传承!
几人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眼神,没人知道他们的脑洞风暴都脑补了些什么。
因为这完全能够解答他们心中对白舟的疑惑,白舟果然不是个野生的幸运儿,也绝不可能只是个幸运儿。
——白舟那份过于豪华而疑点重重的履历,也只有白舟说的这些能够解释。
唯一的问题,或许就是白舟这一身所学的具体成分……
晚城,可是拜血教的实验据点。
拜血教,也是个传承千年的古老教团来着……
但这一点,白舟和鸦同样也提前想到了。
“另外,我与拜血教之流的不法教团绝对没有关系。”白舟着重强调,“他们掌握的知识与途径都偏向疯狂与扭曲,但我……”
说话间,他探出手来,五指张开,几枚灵性在指尖绽放,稳定清澈,高度凝实,堂皇正大且没有一丝污浊或疯狂的感觉。
“好坚韧稳定的灵性!”
宋老眼前一亮,“哪怕是天命者,也不该在这个阶段掌握这种灵性。”
“完全不像是职业者阶段的灵性,简直……简直像是一名铸命师阶段的天命者!”
“的确。”律令使点头,看向白舟。
“看来你身后的势力,的确是相当古老的正统学派,说不定我当年在天京时还听过他们的名字!”
职业者,铸命师。
第一次在现世听见这两个熟悉的名词,白舟的目光闪烁。
至于律令使说的话,白舟就只是腼腆一笑,没敢接话。
你听过?你听过才真怪了。
翻手将指尖闪烁的灵性收起,白舟开口补充:
“那群拜血教徒惯于以血祭换取力量,拿疯狂换取晋升,无论是面貌长相还是灵性特征都异于常人,并不会难以辨识。”
“就算真有什么伪装,我若是和拜血教有关,就绝无可能获得雷鸣天弓的认可。”
白舟说道,“雷霆类别的灵名秘宝,只会亲近堂皇正大的天命途径,最讨厌血腥气和邪道。”
这话一讲出来,律令使下意识点了点头。
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当然,这也是鸦教给白舟的说辞。
一整个白天的时间,白舟可没怎么睡觉,全忙着和鸦对口供了。
感谢柳副局长,他的雷鸣天弓不仅多次帮助白舟在逆境中翻盘,竟然还能在这种时候最大程度佐证白舟的清白。
“所以,我和拜血教之间只有仇恨——”
白舟又说,声调稍微抬高:“如果你们以后有对付拜血教的行动,我肯定无条件去帮帮场子!”
“嗯……”
几位官方高层对视一眼,眼神悄无声息进行着交流,最后又都将目光目光落向中间的律令使。
律令使斟酌着,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尊师,现在可还在听海?”他问道。
“若是在听海有事要做,我们也能提供些许帮助……”
白舟立刻明白,律令使是在担心这个神秘莫测的“老师”,躲在他们不知道的城市暗处,成为听海一颗不可控的隐形炸弹。
“家师喜欢云游四方,来到听海只是路过,现在已经离开了。”
“不过……”白舟的声音在这儿稍作停顿。
“她说自己随时可能回来,等我实力入得她眼,就接我去天京。”
闻言,律令使松了口气的同时,立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