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普通人还有好多个这样的十年好活,但非凡者……”
白舟不再说了。
“倒也有理。”鸦点头,“相逢总是有缘,祝她以后好运吧。”
“好运吗?”白舟面色古怪,摇了摇头。
“不过,至少……”
白舟似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巷子口。
他的视线,越过墙檐看向远处的高楼,眼睛眨巴两下,
“这次,我可没有不辞而别了。”
“……”
鸦默然稍许,倏地出声: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
“觉得什么?”
“我觉得你有提上裤子不认人的嫌疑。”
“?”白舟瞪大眼睛,转头看向鸦,“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明明之前还每晚一起睡觉,一直抱在一起腻歪得不行,人家还救了你的性命……”
鸦将自己默默看在眼里的一切如数家珍,摇着头冷声感慨:
“现在你却转身就走,毫不留恋,还想让人家忘记你。”
“——怎么不是一种负心汉呢?”
白舟哑然。
每晚一起睡觉?一直抱在一起腻歪?
鸦说的都是对的。
——但全部都是断章取义!
“最能骗人的往往是一半的真相。”
白舟对此若有所思,甚至像是豁然开朗似的,双眼隐约闪烁亮光。
“鸦老师,你教得好,我学会了!”
“?”鸦的脸庞僵硬下来。
这你也学?你又学会儿甚么!
这个学生,是不是太能学习了?
她又不会给白舟发小红花……
“……”
摘去绷带一路潜行,但是路上车水马龙,偶尔过马路也会被人看见。
“呀,好可爱的小猫!”
耳边时不时就会传来类似的惊呼,但黑猫白舟专心前进,很快就将这些声音抛到身后。
有时候,白舟能够看见贴在墙上的猎熊悬赏,让白舟第一时间想到悬赏的价格,眼神古怪。
偶尔,耳畔还能听见路人的对话。
比如一对情绪,正站在路边聊天——
男人问:“我问你,有一只鲨鱼吃下了一颗绿豆,结果它变成了什么?”
女人思索:“嗯……不知道。”
男人随即叉腰大笑:“笨蛋,答案是绿豆沙!”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抱着肩膀打个寒颤。
男人见状,关心道:“怎么了?”
“你是来自北极的冰冻人吗?”女人扶额,“不然怎能从三十七度的嘴里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再比如,等红绿灯的时候,即使是周末,白舟也能看见有个家长从补习班里接孩子放学。
这位女家长,正不顾旁边人的眼光对着儿子喋喋不休:
“为什么考的这么差!”
“上周我问你书都看得怎么样了,你不是说你看完了吗?”
“嗯。”穿校服的男生一脸不符合年纪的深邃与镇定。
他默默点了点头,淡定回答:
“可我那天对你说的是……我看,完了。”
女家长:“?”
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
感觉有人回家屁股就要开花。
……作为赶路的小插曲,白舟这会儿忽然发现了这座城市的可爱和有趣。
人们忙着学习,忙着工作,忙着生活。
或好或坏,都是生活,或苦或甜,都是人生。
即便平凡的生活每天也都会有不同的经历,这就是听海和一成不变的晚城的差别。
晚城不坏。
但听海也很好。
……
“哗啦——”
十七楼的窗户骤然打开。
“什么东西,猫会开窗?”
站在客厅的中年人,看着开窗的黑猫愣住。
“不对,我这不是十七楼吗——”
男人惊慌起来,却看见这只突然闯入的黑猫,呲着牙露出十分拟人的笑容。
黑猫说:“好巧啊,咱们竟然又见面了!”
虽然对方完全听不懂这只猫在叫什么。
下个瞬间。
“噗通”一声。
中年保安失去了意识,当场一头栽倒到一旁的沙发上,随即鼾声四起。
关上窗户,白舟再一次将保安催眠,让他自己走到床上,去睡个好觉。
等他再次醒来,会以为自己已经去过了集团总部考勤,并且期间一切正常。
“让我看看……”
白舟先是观察四周的环境,确定保安是一人独居。
接着,他又看向保安臂膀上的红蜘蛛小图腾。
按照自己对该图腾纹身的理解,白舟将其与其他红蜘蛛的信号联系暂时屏蔽——却又在同一时间将自己接入“红蜘蛛”的网络。
此刻,白舟与鸦一致判断,只要切断和接入同时进行,落在身为“蜘蛛皇后”的少校感应里,就只会是信号不稳定的闪烁一下。
类似的事情常有发生,那位少校恐怕每天都不知道遇见多少次……毕竟红蜘蛛小图腾太过简陋,能够长期使用都是仪式师手段高超,很难有多么稳定的信号。
甚至,鸦还为此特意给出建议:
“为了模仿得更像,你最好将自己的纹身信号也伪装的不稳定些,时断时续。”
“有道理!”白舟深感还是鸦有做坏事的经验,随即照做。
“这种感觉……”
接入“网络”以后,白舟忽然感觉自己身上衍生出无数条密密麻麻的无形丝线,这些丝线链接向不同的方向。
这就是红蜘蛛保安们平时的处境,每个被这么多丝线链接的人都会变成被束缚的提线木偶,那些位于蛛网中间的人们就是被少校牢牢掌控的死士,只是一般的底层甚至对此一无所知。
但白舟不同。
“我本来就是假冒进来的……随时可以抽离出去。”白舟的目光灼灼。
就像狼王可以发号施令,借助信息素控制整个狼群——但白舟只是个混进来的哈士奇。
什么狼王不狼王的,少来挨边。
再朝我呲牙,我就哈你!
换上一身保安制服,戴好灰色的大檐帽,当白舟再抬起头时,帽檐下的脸庞就不再是少年模样,而是一张和保安别无二致的脸。
新马甲,保安老周,登场!
感受着身体内汹涌的气力,还有已经恢复了九成九的灵性,白舟缓缓长出口气,表情平静下来。
至此,万事俱备。
——再出发!
下午四点半。
白舟来到一栋大楼前驻足,观察起这座听海排名前三、业务范围极其广泛的大型安保集团。
灰黑色的玻璃幕墙冰冷地折射出午后刺眼的光线,带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人来人往,一整栋大楼的占地面积极其广泛,二十几层统统属于同一家集团,而这家集团的名字挂在大厦的玻璃幕墙中间——
“红紫安保集团”!
这样一家在听海市中心的大厦,整个都属于同一个集团,可见这一集团实力雄厚,即便放眼整个听海都市圈都说得上话。
可谁又能想到,他背后的主人,会是那位紫荆集团的三少爷?
“有钱啊,真有钱。”
打量着,白舟啧啧有声,心里嘟囔,“就是少校这种恶人霸占了太多财富,我这种普通人才会这么没钱——必须狠狠打倒!”
不过,这地方——
“这地方也太熟悉了点儿。”
白舟心理泛起嘀咕,目光有意无意看向隔壁。
在隔了半条街的地方,白舟刚才路过了一家大门紧锁的店。
那家店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位置长期关门,挂着吉房出租的标志却一直都没租出去,可谓是占坑不拉的典范。
但它有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