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荆】小队的难缠,白舟已经见识到了一二,不知道这在紫荆集团算是什么层次。
他完全不觉得圆梦中学里【铁荆】小队和刘易笙的出现会是无的放矢,只是他们凑巧被白舟撞上,然后又被他误打误撞杀光了而已……不然还不知道这些铁荆小队会被拿来做什么。
即使如此,那些【铁荆】小队的尸体与伤员,似乎也成了恶魔复苏的祭品……
“唉……”
想到这里,生活不易的猫猫忍不住叹气。
既然已经结仇,为了不被杀掉就只能提前下手,灭掉对方满门了。
在少校暴露于世人面前那天,能不能让这个集团,跟着少校一起下地狱呢?
这将成为白舟新的努力目标。
虽然听起来很难,但总比白舟作为普通人的时候面对整个少校势力要来的容易,最难的黑夜早就挺过来了,他必须咬着牙从上一个胜利走向下一个胜利。
就像鸦和他说的那样,困住西瓜小虫的线条,只是自己圈地自牢。
逢林开路,遇水架桥,外面的天地会比自己想的更加广阔。
而且,说起来……
白舟眼睛眨巴两下。
说起“外面”的天地,他完成了特洛伊的试炼以后,可都还没回去过呢!
每次去到墟界深层的探索与回归,对白舟而言,都意味着过往问题的迎刃而解,曾经困扰的烦恼都会无影无踪。
“嗯?所以……?”
白舟忽然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愈加明亮。
在这一刻,有什么想法在白舟的脑袋深处勃发,过往模糊的思绪在这一刻格外清晰地豁然开朗。
所以拳就是权啊,是人权自由权、平等权、社会经济权和生命安全——
拳下出权!
可以不用!不能没有!
若是没有保卫自身的拳头,一切都是空谈,只有拥有比沙包都大的拳头,白舟才能让畜生和混蛋在自己面前听他说话。
想到这儿的时候,白舟眨巴了下眼睛。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但是隐约有什么东西这会儿莫名其妙在胸中翻腾,好像一团电闪雷鸣的乌云深处有什么生物翻云覆雨,但又藏头露尾若隐若现。
——原来,是战意种子的萌芽与白舟这一刻的心境悄然契合。
什么叫战意?
或者说,什么叫“战”?
是咆哮嘶吼?是蛮力互搏?是怒目圆睁的虚张声势,还是对毁灭杀戮的残忍追求?
白舟觉得不是……“战”不是这样的。
它该是在平日沉默内敛的种子,只在必要时冲天而起。
是在压力绝境下的倔强不熄,面对任何人都敢拔剑出刀的锵然昂扬,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就是这样。
但“战”的真意却又全然不止如此。
要想明白“战”,还要先明白因何而战。
绝境穷途,退无可退,于是死战求活,向死而生……这是一种。
这也是白舟之前被追杀的经历下,对“战”的最大感悟。
但现在,白舟觉得,还有一种战,是为了不战。
以势压人,以战止戈,为不战而战——更是战!
当想透彻了这些以后,白舟忽然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若是常人,就算想明白这些,也只是一种想法和空谈而已。
——但作为天命者的白舟,却不一样。
“想法”与“认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想法”和“认知”与自己的亲身经历结合起来,再从中拥有自己的独特感悟。
白舟经历过什么?
家乡破灭,数不清的陌路逃亡与绝境反杀,无数次的向死而生,还有不具备话语权的个体的无力……白舟自从踏足神秘世界以后的所有经历,似乎都在映照一个字。
“战”!
与天战!与地战!与人战!
不仅如此,白舟的身后还背负着数不清的遗言,那是亡者的怨念与期盼!
他从来不是孤军奋战,尽管他也没有万马千军。
他看过光之莱亚在丧尸狂潮中高举战旗的过去,体验过将军阿勒带着兄弟回家的漫长战途,见证小红帽与狼战至生命最后的王者落幕,也聆听圆梦中学里无数亡者复仇的嘱托。
并非学习前人的经验,也不是背诵谁的文章,而是经历的,体验的,见证的……过往白舟所看见的一切,孕育出了白舟的“认知”!
实践孕育认知,认知统合实践,于是新知是后行之始,后行是新知之成。
古人有言,知行合一者,可为小圣人。
在这一刻,过去每个艰难时刻的白舟,都在此刻举起了双手,托举至此刻白舟的脚下——
化为捷径!
更确切的说——
是战后的沉淀与自省的总结,让白舟将过往的一切经历变作一种不可思议的“收获”!
“轰隆!”
耳边像是闪过一声雷鸣,然后心中无数思绪交织成的乌云化作大雨。
雨水哗啦落下,浇灌一颗沉默寂然的种子。
那颗说不清也道不明、不具备实体的种子在白舟的意识深处渐渐显化形态,朴实无华的种子,坚硬的外壳上似乎带着一点裂缝。
但是现在,这点裂缝正在扩大。
在雨水的不停浇灌下,裂缝展开,种子内的萌芽悄然破壳。
一缕半透明的白色嫩芽,从中迎风招展。
然后,雨停。
“嗡!”白舟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了,却又好像没有什么在变。
“嗯?”
窗外半空中的鸦,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闪而逝,目光锐利地骤然回头,带着些惊疑锁定在了白舟化作的黑猫身上。
“……什么东西?”她对着白舟打量个不停,既不相信自己的感应出错,又不相信自己的感应没错。
“这是——”
鸦的瞳孔渐渐收缩,闪烁的目光看向白舟,不确定地凝声问询:
“……‘意种’?”
“——第三阶段的‘意种’?!”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三重天堑跃龙门?方晓夏的发现!
“三阶意种?”
白舟眼睛眨巴两下,“那是什么?”
鸦去沉默不语,只是一直盯着白舟。
她的目光像是要穿过黑猫的体表,径直看向那枚正在缓缓萌芽的“意种”似的。
“你何时领悟到‘意’的?”鸦的声音有些不太确定,“而且还经历过两次蜕变,是吗?”
白舟的眼睛无辜地眨巴两下,然后点了点头,“两次蜕变……倒确实是有。”
一次诞生,两次蜕变,最近一次的蜕变就在刚才。
所以这就是……三阶意种吗?
“晋升5级非凡,作为现代能否被人称作高级非凡者的重要分水岭,需要的东西和过往的途径晋升有些许不同。”
鸦摇了摇头,“如果说过往是按图索骥,只要按部就班学习秘技,将秘技的知识熟练掌握,变作秘法印记烙印在命理之上,就能掌握对应的‘体’、‘心’、‘气’等诸多玄妙。”
“那么晋升5级非凡者所需的‘意’,就需要一些独属于自身的特殊感悟了。”
“因为无论怎么样,‘意’就是自己的,哪怕类型再怎么相似,每个人的意都独一无二。”
“而所谓意种,就是意的重要前置,是非凡者对过往经历的总结性感悟,也是他们人生中内省自己找寻到的最大心愿或执念……”
“这种事靠不了别人,只能依靠自己,悟了就是悟了,没有办法按图索骥,也没办法教导。”
鸦解释道:“但只有经过三重蜕变发芽的意种,才有资格去谈下一步的晋升——也就是在此时结合下一阶段的秘技,再一次将知识变成秘法印记烙印进命理,与意种相合,催生萌芽成为参天大树。”
“所以意种的三重根基,和能够引导催生‘意’的秘技,二者缺一不可,需要分别修习。”
“——但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
鸦的声音在这儿停顿,好奇的视线对上白舟的目光:“想要让意种多次蜕变,人生的经历和感悟的沉淀必不可少。”
“对很多非凡者来说,这里恰恰是重要的分水岭,那些不缺少晋升途径与秘技的人,可以依靠学习和时间的积累,按部就班晋升到4级……却往往会在这时卡在5级。”
“毕竟学习与创造是两码事,这需要天赋也需要经历。”
“数不清的非凡者将这个阶段绝望地称之为三重天堑,又或者说三重龙门!”
“顾名思义,难以越过,但一旦越过,就是超凡脱俗,越过龙门,彻底和普通的非凡者拉开近乎本质的区别。”
“——在听海的一级官方机构里,成为5级非凡者,是身居高位的硬性基础条件,不然就算才能再怎么突出,也无法成为机构高层。”
说着,鸦眼眸微阖,轻轻说道:
“即使是当初的我,也是经历了残酷而漫长的厮杀,又专门花了半年多的时间内省自身、阅读古史经典,甚至装作普通人的模样,去农村种地,去城市送外卖,开过店也卖过花……这才得到了一枚三阶意种。”
“然而,就算这样,我晋升的速度也已震惊了许多人。”
半年多?很短暂了。
毋庸置疑,鸦在白舟的心底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她的经历和背景来历一定是白舟无法想象的东西。
但和鸦相比,白舟踏足神秘世界才几天?他刚刚晋升4级又才过了多久?
这就已经完成了3阶意种的沉淀,打好了基础准备冲击5级了?
有点夸张。
如果不是白舟的一切都是在鸦的眼皮底下晋升,是鸦亲眼看着白舟一步一个脚印遍体鳞伤地厮杀到了今天……她一定会觉得,白舟本来就是个高级非凡者,只是一直在隐藏实力,其实本人深不可测。
“三重天堑?鱼跃龙门?”白舟哑然了。
他这才明白了鸦的疑惑。
好像,似乎……他在无意之间做到了某些了不得的大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