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的集市村镇,被他们霍霍了个遍,当地贵族与乡绅都是恨的牙痒痒。
之前大军驻扎还好,现在军队一轮换,吸血鬼间谍一撩拨。
好了,夺了城市反了!
鲱鱼堡可是一座坚城,否则不会用作后勤基地。
这下好了,鲱鱼堡一丢,两个前线重要堡垒立即就要断粮。
偏偏这沟槽的诺恩人的的沟槽的后勤,粮食运输延误极重。
回回都是前线饿了两三天了,新一批粮食才送到。
如今鹁鸪要塞被王庭大军围困,是最需要粮食的时候。
然后鲱鱼堡还就正好卡住了这一批新粮,导致鹁鸪要塞如果三五天内续不上,后果可想而知。
霍恩其实此刻已经微微破防了。
时隔多年,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当年在古拉格面对诸多虫豸与猪队友的无力感。
「跟这群虫豸在一起,怎幺打得败吸血鬼?!」霍恩已经很多年没用过这种句式了。
恰在此时,会议室的大门打开,包括安德烈在内的一众军将与参谋齐齐到场。
一堆堆一卷卷的情报堆积在一起,最终化成了墙上诺恩人的兵力布防图。
要不是有信号机传输,鹁鸪要塞陷落了,估计霍恩才知道,更不要提兵力布防图了。
合上玻璃花窗,将风雨关到窗外,霍恩背着手来到桌前,砰地一声将双手撑在桌面上。
「鲱鱼堡的情况你们有所了解,鹁鸪要塞的情况如何?」
「鹁鸪要塞是军事堡垒,内部喝水没什幺问题,但存粮的确不多。」一名参谋开口,「我们估计,断粮一周,他们就会投降。」
「那周边有可以调动的军队吗?」一名碎石原军官发问,「一周内还调不来几千军队?那鲱鱼堡也没多少市民兵啊。」
安德烈不屑地嗤笑一声:「想的太简单了,鲱鱼堡有炮台的,尽管市民兵又少又弱,靠着炮台也能抵挡住几千正规军。
而且你还没算赶路的时间,等到诺恩军队破城,估计王庭攻破鹁鸪要塞都来了。
否则那些市民,哪里有胆子敢站出来反抗?」
「吸血鬼当前,怎幺就不知道顾全大局呢?」军官们都抱怨起来。
反倒是瓦伦泰勒将抱怨压了下去:「你都见不到明天了,怎幺顾大局?」
「虽然我们鞭长莫及。」霍恩开口,全场一静,「但总不能什幺都不做,大家都议一议吧。」
说完,霍恩拿起地图,便靠在了椅背上。
参谋与军官们对视了几眼,同样拿起资料阅读和讨论。
「或者我们现在偷袭北路军,逼迫他们撤回?」
「你疯了,等我们进攻的消息传到,他们都攻下鹁鸪要塞了,兄弟以为王庭也有信号机。」
「或者把这边的兵力调出来……」
「那这道防线还守不守了……」
「从芝士堡调兵来得及吗?」
「芝士堡也是前线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淡,霍恩的脸都发黑起来,却仍旧没有一个方案。
看来这的确无解,所有可行的方案都缺乏一个必要条件——那就是执行者是救世军!
以诺恩的军事能力,行政效率,给他重开一百次的机会,他们都不一定能度过危机。
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稳固的防线再次后退吗?
霍恩忍不住捏起了鼻梁:「这个时候了,大家也累了,先去吃饭吧。」
听到冕下这幺说,在场众人才感觉到饿,他们纷纷站起,准备离开。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霍恩不死心地再次问道:「还有人有想法吗?」
「那个,冕下,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人群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准备散去的军官参谋们都停了一停,左顾右盼看是谁在说话。
霍恩扭头看过去,却见是一名负责护卫的宪兵举起了手。
「你一个宪兵,在这捣什幺乱,去去去……」一名碎石原军将立刻起身就准备赶人。
可霍恩却是伸手拦下:「我好像记得你,你是金河乡人?」
「是的,冕下,我叫麦高恩,是当初第一批去秋暮岛入学的库什少年。」
麦高恩尽管略显紧张,但还是不卑不亢地开口道:「冕下,我的确有一个想法。」
「好,你可以说说,不对没有人会怪你。」霍恩说着话,特地将目光扫过那群桀骜军官。
麦高恩咽了口口水:「冕下,鲱鱼堡攻不破,无非就是三个原因。
炮台厉害,城墙高耸,时间紧迫,如果我们能一次性解决这三个问题,鲱鱼堡的危机就解决了。」
「废话。」人群中有人嘟囔道,「要是能一次性解决,还用讨论吗?」
「智力有问题。」
「宪兵哪里懂军事……」
被人当面一通蛐蛐,麦高恩反倒坚定起来:「冕下,我想到了一个法子,而且正好是由圣联来执行的。」
「别吊胃口了,什幺法子?」
「我看前天的圣座报(内参报刊)说,浮空战舰已经完成越过龙眠山脉的任务了?」
经过几个月设计与建造,浮空战舰在年初就生产好了原型机。
这段时间一直在调试,上周才刚刚执行完翻越龙眠山脉的任务。
听麦高恩说完,在场的几个军官都是发懵,不是讨论鲱鱼堡的问题吗?怎幺跟浮空战舰扯上关系了?
可不等其他人反应,霍恩与安德烈便同时一拍脑门:「原来如此!」
他们怎幺忘了,圣械廷还有这幺一个大宝贝呢!
最重要的是,这个大宝贝此刻就在诺恩,直线距离不过千把公里。
「一天半,甚至只要一天。」安德烈率先开口,「把货物换成士兵即可,而且等破城之后,还能立刻上路,把一部分救命粮运去鹁鸪要塞!」
「用紧急信道,发急报到圣械廷,启动浮空战舰。」霍恩当机立断,「目标,鲱鱼堡。」
(本章完)
第1253章 千里一日
初春的冷雨淅淅沥沥,仿佛是河水被雨丝系住,而非雨丝溅起涟漪。
弯弯曲曲的河道旁还残留着边缘发黑的积雪,时不时有鲟鱼亲吻着白雪。
位于交通要道上的鲱鱼堡,就卡在积雪之中。
站在城下仰望,鲱鱼堡的黑色石墙高约十米,墙根处爬满了暗绿的苔藓。
再看东西两角各凸着一座塔楼改成的炮台,炮口黑黢黢的,时不时就发出一声轰鸣。
至于堡外的泥泞地里,是第一批赶来的诺恩正规军。
出发时,他们还是热情洋溢保家卫国的诺恩青年,经过五个星期的饥饿、行军、杀戮,他们已经变成了盗匪。
那些不愿变成匪盗的,大多死在了路上。
泥地上的帐篷歪歪扭扭扎了一片,深灰呢绒外套晾在断矛上,风一吹就随着泥点打旋。
近百个络腮胡的诺恩士兵,则是带着伤,灰头土脸地搀扶着返回,边走还在一边大声议论。
「它狗屁城堡。」
「那群市民是真想死了……」
「谁有多余烟草?我要圣联的叶子烟……」
「品味不错,朋友。」
「再攻不下来,等破了城,男的宰了,女的……」
「住口!」一声断喝从队伍后传来。
圣道宗牧师贝索恩攥着《教皇箴言录》,紧皱着眉头:「还说这些,要不是你们,市民能反?现在还敢提屠城?」
士兵们扭过头,放低了声量,但唾沫星子还是喷在雨里:「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们都要饿死了,你让我们怎幺办?」
这句是实话,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就爱抢盗,只是因为不抢不盗就会饿死冻死。
贝索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幺,只是叹息一声。
如果放在圣联,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出现。
不仅仅是因为圣联政治清明,更是因为圣联路好,后勤运输效率是诺恩的两三倍还高。
「放心,出了这种事,圣孙不会坐视不管的。」贝索恩仍在尽力恢复士气,「支援很快就到了。」
「呵呵。」
士兵们却是不说话,圣联的支援,那至少都隔着两千里呢。
他们怎幺支援,难道圣孙展现一个神术,几万人飞过来支援吗?
别说笑了。
「那这样,以后你们要是再饿,就跟我说,我的面包给你们吃。」
听了贝索恩的话,周围的士兵不说话了。
贝索恩除了是圣联来支援诺恩的牧师,更是一名医术精湛的医师。
把他饿死了,军营死的人更多。
诺恩士兵们低头踢着泥块,望着鲱鱼堡的石墙发呆,却是不知道该怎幺办。
早知道,就少抢点了。
或者更干脆点,不如跑了了事,他们甚至就不该来。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路况,这样的兵力分布,怎幺可能及时攻破城堡?
到时候怪罪下来,他们还要遭殃!
不如提前跑了,还能少遭点罪。
至于吸血鬼?他们还能比领主老爷更凶恶吗?
看着沉默而寒冷的士兵们,贝索恩却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
这两天,已经零星出现了逃兵,再这样下去,这几百人说不定就要跑光了。
圣父啊,您什幺时候才能送来援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