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像今天这样的天气对吧？那大雾天怎么办呢？灯光可以穿透吗？”
布兰登额头的冷汗更密了一些：“有时候可以，有时候不行……”
“什么时候可以？什么时候不行？不行的补救措施是什么？”霍恩眉毛慢慢竖起，他最讨厌模模糊糊。
布兰登赶紧补救：“雨雾雪天气的时候不行，如果无法接收，就让上一个站点的骑马到下一个站点人工汇报。”
“操作员工资如何？”
“月薪30第纳尔，从附近村庄雇佣，需要眼睛好的，不需要识字，填格子就行。”
布兰登说的填格子，就是给观察员发个印刷好的格子纸。
灯暗了就涂黑，亮了就放白。
“百公里建造成本是多少？”
“看情况。”布兰登咽了口口水，“一般沿途有旧帝国时代的岗哨，并且靠近大路就便宜，反之则贵。”
布兰登能够这么快速地铺设这些信号机，最大的原因就是接收了不少旧帝国时期的遗产。
当初帝国和教会，还有地方贵族，为了防备千河谷人造反，留下了大量的岗哨塔楼。
如今布兰登他们只需要对岗哨塔楼稍作修改，就能大批量覆盖信号机网络。
“这样啊。”霍恩没多说话，只是径直朝着那信号塔走去。
众人连忙跟随，走入塔楼，登上操作间，里面站着两个立正的小伙。
霍恩没多说什么，只是上下左右摸摸看看。
信号塔内里的结构其实很简单，七个拉杆对应七个击锤。
拉杆向上，就是击锤抬起荧石灯暗，反之则是击锤落下，荧石灯亮。
在拉杆旁边还有一个摇杆，是专门把击锤摇下来更换的。
转了一圈，霍恩基本对这个信号机有了大概的了解。
拉过一把椅子，他坐了下来：“把这个信号机的总工程师叫过来。”
没多久，一名头发乱糟，胡子拉碴的男人便来了。
“你是信号机的发明人？你叫什么名字？”
“嗯。”这个工程师来自法兰，莱亚语说的并不流畅，“我叫夏普查。”
“我提几点建议。”霍恩开门见山，而周围一圈人马上流利地掏出了小笔记本，“你们看看可不可行。”
可那工程师显然是刚来的，从那副嫌恶的表情来看，他是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但凡是厉害的工程师，在自己的领域必然是骄傲的。
专业人士倒罢了，圣孙一个非专业的会计出身，也想在这么高端的机械设计上置喙？
想想布兰登强行用自己的名字给信号机命名的丑恶模样，夏普查暗地撇了撇嘴。
不过他并不会表现出来，能做的唯一抵抗，就是不拿笔记本出来记录。
“把七颗荧石改成左右两颗，用二进制表示字符。”霍恩竖起一根手指，“比如左亮右暗接左暗右亮代表字母……”
霍恩提出的建议很简单，就是把七颗荧石改成摩斯电码形式。
只不过将时间差异造成的二进制变成了空间差异。
比如左亮右暗就是点，反之就是划，双暗就是字符结束，双亮就是单词结束，空一格。
亮暗持续两秒，这样传输一个字母，带上确认的时间，最多只需要10秒。
10个字符一分半左右就能传完。
“第二，将拉杆改为踏板，踩下是发亮，抬起是变暗，将两人改为一人……”
这个要求，就是不需要一人记录一人操作了，而是两人合成为一人。
由于一次只需要操作两颗荧石的明暗，完全可以同时进行接收与发送。
对于操作员来说，双脚放在踏板上，眼睛对着瞭望镜，左边亮踩左边踏板，右边亮踩右边踏板。
依葫芦画瓢就是了。
由于减少了信号塔内传递的间隔，15个站点，只需要3分钟就能传输到。
“那假如误报踩错了怎么办呢？”夏普查下意识问道，周围立刻就是凌厉的眼神射来。
霍恩压了压手掌，欣赏地看着他：“我们可以给消息划分优先级。
比如军用消息是最优先的，需要重复传输四次进行确认，股价彩票之类的传输两次就行。
如果接收端没看清，或发送端发现自己发错了，可以打双闪示意重新发报。
最后，可以在信号机上安一个打孔记录仪。
每天傍晚的时候，上一个站点就要把打孔卡交给下一个站点比对。
谁出错了，那么晚间值班的时候，就要对错误消息进行纠正。
我得说一句，七颗荧石同样有误报的可能，可它的纠错可不会这么快和方便。”
(本章完)
第1200章 组合拳
夏普查本来想反驳他的，可想了半天，硬是没能想到反驳的点。
将七个荧石减为两颗，然后进行二进制编码。
增加了最初发送端和最后接收端的难度，却大幅减少中间传输端的时间。
对于一次完整传输来说，只需要一次编码和一次解码就行。
比如一则100个字符的短讯，邮政马车需要3天。
用布兰登信号机，发送到地方需要7.5分钟，接收完需要50分钟，总计快一个小时。
如果是两次传输的话，那就是两个小时。
经过霍恩推荐改进的信号机，发送到地方需要一分半。
但最大的提升，则是在霍恩一个信号最短2秒并且同步操作这件事上。
换句话说，旧版的布兰登信号机传输的最小时间单位是30秒。
而由于采用了操作员，一边观察一边操作的模式，一个完整字符的传输间是有重迭的。
最小时间单位缩减为了2秒！
100个字符，可能是200到400个信号，也就是接收完需要六分半到十三分半。
加上一开始的一分半，一起不过15分钟。
发送两次确认，也就30分钟。
而且霍恩的这套编码，可以把常用字母的信号编的极短，可能只要4秒左右。
不像七荧石传输法，不管什么字母，一视同仁地30秒。
如此一来，时间还能缩短。
夏普查自己在心中随手编了一条100个字符的短讯，然后计算了一下。
圣父在上，实际用时估计只有10分钟！
看着神色如常的霍恩，夏普查汗都下来了。
就这么走过来，随便看了两眼，不到半小时，就搞出了一套效率提升了50%以上的新系统？
这对吗？
诶，难道圣孙真是天才吗？
沉默了一会儿，夏普查默默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张格子纸，开始记录起来。
在这个时候，一直困惑的布兰登还是忍不住问道：“冕下，我能问一个小问题吗？”
“问。”
“这个信号机，也就传一传彩票讯息，当前这个效率和水平，应该够了吧？”
“你呀，还是视野不够宽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霍恩推开了窗户，指着对面的信号塔问道，“那是什么？”
“信号塔……”
“错，是一个个10秒能跑15公里的信使！”霍恩扶住窗户，“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战场上向来是瞬息万变。”
“啊！”布兰登立刻被惊喜击中了心脏，“还能和军方合作？”
和军方合作，在圣联几乎就意味着铁饭碗。
“不仅仅是军方。”霍恩望着更远的方向，“还有各地的交易所。”
目前圣联大部分的交易所，都集中在港口或交通枢纽地区。
交易所可不仅仅是用来空中飞人和高卖低买赌期货的，而是通过集中交易，在长期维度下，拉平物价波动的区间。
而期货本身的作用，可不是投机，而是锁定价格避免风险和形成权威价格。
现在圣联老是空中飞人，除了帝国人本身素质不行，好赌好投机之外，就是因为地域时间差而产生的信息差。
有时候，某些商品的物价，某些公司的股价变动要按周来更新。
现在好了，200公里距离，发送两次确认，也才20到30分钟。
这是一个可以让无数投机客嚎哭的时间。
考虑到圣联疆域，以及挤占传讯通道的问题，长途商品都完全可以每日更新。
那相信各个银行和交易所，都是非常愿意出钱的。
“噢噢噢噢——”布兰登两眼泛起了金钱的光泽，“那后续的建设情况……”
见布兰登不知道是没懂还是假装不懂，佩蒂埃直接上前轻咳一声。
“布兰登先生，这么重要的项目，水可深了，你把握的住吗？”
布兰登立刻明白了过来，尽管心有不甘，但他知道这已然是最好结果。
“这个信号机的项目，我准备成立一个新公司，由于与彩票公司能给的资源不匹配，所以我请求只保留彩票传输渠道，与圣产监护局一起成立一个新的圣有公司……”
霍恩得到这句话便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
不得不说，在一开始，得到30秒传递一个字符的消息时，霍恩的心情是有点沮丧的。
因为以这个传输速度，完全匹配不了他的战争需求。
可到现场一看，才发现以当前生产力，完全可以做到更好。
将传输时间缩减到三分之一后，尽管还是拥挤，可已然能满足他的要求。
甚至霍恩想到，既然一座塔只需要两个荧石。
那能不能一座信号塔，多设几个信号机，多加几个操作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