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都是跟着库图尤夫来救他们的人,是彼得罗夫大公的旧部,是他的同胞。
几天前,他们还在一起载歌载舞,甚至是将最美味的熊掌做给他吃。
这群死亡骠骑兵对他有多大的关爱与期待可想而知。
可他也知道,不能等。
圣风风力减弱的结果,就是黑压压的吸血鬼铳手正朝着浮桥的方向涌来。
要是再等下去,不说被他们夺了浮桥,就是被他们夺了一半。
别说那些个骠骑兵和射击军,就连已经过了河的射击军和孩子们,都可能被追上。
他已经辜负他们的关爱了,不想再辜负他们的期待。
“砍断浮桥。”阿列克谢的声音很沉,却没有犹豫。
格洛耶夫愣住了,想说什么却被库图尤夫拦住了。
老人拍了拍阿列克谢的肩膀,眼里带着赞赏。
桥上的士兵咬了咬牙,举起斧头,对着浮桥的铁链砍了下去。
“哐当”一声脆响,第一根铁链断了,浮桥的一端开始往下沉,火焰则跟着蔓延开。
对岸的骠骑兵们看到这一幕,没有骂,反而加快了冲锋的速度。
最后一根铁链断开时,浮桥彻底垮了,挤压碰撞着,随着水流流向远方,载着无数熊熊燃烧的木筏。
简直就像是古代诺恩英雄们的葬礼,他们的尸体会放在装满柴火的小船上,由亲人射出火箭点燃。
此刻,无数的熊熊燃烧的木筏小船,就这么在朝阳之中驶向远方。
那些还没来得及上桥的骠骑兵和射击军,转身对着追上来的吸血鬼军队,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阿列克谢站在河岸边,看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被僵尸兵的洪流淹没。
他的眼睛发烫,却没有泪水流下。
“走吧。”沉吟半晌,阿列克谢转身朝着朝阳升起的方向走去。
晨雾渐渐散去,金色的阳光洒在芦苇丛上,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死亡骠骑兵们牵着马,让孩子们坐在马背上。
虽然他们的脸上还有疲惫,可眼里却没了之前的恐惧。
他们活下来了,全部仰赖这位“懦弱”的阿列克谢与那些河对岸的英雄。
“库图尤夫阁下。”骑在马背上,阿列克谢声音沙哑,“我今天……是不是还是太幼稚了?为了带这些孩子,舍弃了那么多的士兵。”
库图尤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幼稚归幼稚,可你做的是对的。
今天你冲回士兵中间,哪怕冒着被吸血鬼抓到的风险,也要表明你的态度——这就够了。
失败是可以接受的,可软弱不行。
你要是今天跑了,舍弃了孩子与士兵,不管你以后有多少兵,多少铳,都没人会再信你。
现在你虽然输了腌肉堡,可你赢了人心,竖起了你的旗帜,自然会有人聚集在这旗帜下。
我们还抓了十几个吸血鬼军官俘虏,得到了拉库尼奥一部分的进军计划。
这些都是比胜利更重要的东西,你所崇敬的圣孙也不是一次就获得了所有胜利。”
阿列克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白净但沾染了许多血。
“必可活用于下一次。”阿列克谢在心里默念。
他抬起头,朝着远方望去。
阳光里,山岗上隐约能看到圣联战团的旗帜,红色的底色上,绣着一个金色的齿轮。
那是圣械庭的标志,是安全的象征。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朝阳的方向走去。
射击军的士兵们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整齐而坚定。
库图尤夫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朝阳越升越高,把菲特卡特河的水面照得金光闪闪。
河对岸的吸血鬼军队还在搜寻,可他们再也追不上了。
阿列克谢的队伍,像一条长长的金线,消失在金色的阳光里,朝着新的希望,走去。
(本章完)
第1191章 新战略与血契铳
时间的流逝,对于史书来说,可能是极为快速的。
上一行的两国还在友好交往,可下一行的两国就因为某件事关系破裂,大打出手。
在阅读者看来,好像一切都是在极短时间内发生的。
可这一系列事件的开始到结束,很有可能跨越了数十年。
对于当事人来说,可能是极为缓慢的。
霍恩亦有同感,在过去阅读各种史书,总感觉战争从开始到结束就好像弹指一挥间。
可当他真正经历了千河谷战争以及后续的一系列战事后,他才发现——
战争从开始到结束,其实是一段极为漫长的过程。
甚至战斗本身,在战争中只占据极小的部分。
大部分的时间,则是都用在无聊的行军,政治的扯皮,参谋的庙算,后勤的调度上……
甚至在打仗的同时,后方的经济建设与神研发展都不能落下。
就像现在,1457年王庭和帝国的关系就逐渐恶化。
到1458年,双方试探了好几轮,才出现了可怕的西兰群岛大海战。
可海战之后,除了王庭占据西兰群岛,控制了该地区的海域外,便再也没有发生任何事。
甚至于,法兰人在更南海域航行的运送魔物与奇珍的珍宝船,都不再被攻击。
当然,这也有查理八世斥巨资,从霍恩手中购买了大量的发条岸防炮和舰炮的原因。
如今都是1459年四月了,圣联才算是第一次与王庭交手,而且还是浅尝辄止。
“所以你们确定北路军的统帅是拉库尼奥?”在这间战略讨论室内,包括索瑞多氏族吸血鬼与相关学者以及高僧都在现场。
墙上是一整张大地图,地图上插着许多小旗和炭笔画的重点与进攻标示图。
稍打两眼,就能看出,这便是王庭进攻咆哮走廊的过去进军与未来进军路线的分析图。
阿列克谢从圣联得到的,可不止是军事物资的资助。
更包含了享用圣联最高枢密参谋的政治资源,这样的一份参考报告,是钱都买不来的。
当然,阿列克谢作为深受圣联圣道宗思想影响的诺恩年轻人,其本身是很值得投资的。
尽管先期遭遇了几个失败,但却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比如大量王庭相关的情报。
要知道,自从松散的王庭被瑟法叶更改为集权体制,情报泄露越来越少见了。
对于这个敌人,霍恩是两眼一抹黑。
听到霍恩的发问,勒内率先点头道:“那些吸血鬼战俘已经被送到圣械廷来了,我们验证过,所说不差。”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人类还是血仆?”一名索瑞多氏族的长老问道。
“人类。”
“哟,这可奇了。”那索瑞多长老用手帕挡在嘴巴前,以防唾沫飞溅而不雅观,“要么他是傀儡,要么就是他其实是伪装成人类的,但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一个人类居然能统领一支吸血鬼军队,这可是很少见的。
不,不能说是少见,应该说是极其罕见,罕见到几乎绝无仅有的。
在王庭的传统观念中,人类都是未净化的低级异种异教徒。
人类大可以从事商业等贱业,但吸血鬼保留地的军政,是决不允许人类插手的。
别说统帅司令或总督了,就连督办,都没见过一个人类担当的。
在场的其他人倒是连连点头,在圣联内部会议确定极大概率与王庭发生冲突后,教皇宫就开始大量普及学习相关资料了。
在场的高僧,不少都听过索瑞多氏族的长老的内部参考讲座,对于王庭的社会生态有了一定的批判性了解。
“这倒不一定。”就在众人议论时,反倒是一个边缘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个女人,吸血鬼女人,她穿着简单的衬衣,波浪头发披散着。
可几位索瑞多氏族的吸血鬼长老,却是不自觉的直起了身。
这位可不是别人,而是王庭的地方总督,曾经的高级王庭官员的莫妮卡。
当初被“买来”的吸血鬼女总督,因为熟知王庭的政治也被带到了这里。
索瑞多氏族虽然在王庭生活多年,但由于没有亲王,地位向来都不太高,他们都是偏学者型。
他们所经历的,能看到的还好说,像那些王庭高层的密辛和潜规则惯例他们都是不知道的。
“为什么不一定?”霍恩反问道。
莫妮卡不像被囚禁了三年的样子,反而翘起了二郎腿:“瑟法叶管理军队,是学习了你的。”
“学习了我?”
“对,在她的军队之中,分为军事主官司令和政治主官督军。
地位最高的督军往往是她的核心派别成员,而司令则是唯才是举。
只要有才能,谁都能上,主要是从将军中提拔。
换句话说,在她眼里,督军才是这支军队的真正统帅,司令顶多算是拥有更大自主权的参谋副官罢了。”
“他们学的不会是我们圣联的战团长与牧师长制度吧……”
“想画老虎,结果画了个老鼠出来。”
“奇异搞笑了。”
高僧们的政治表演霍恩不予置评,他反倒更加关心起别的来:“你怎么判断出这一点的?”
“关于他们学习圣联,是我的猜测。”莫妮卡两手一摊,“但她不是处处都在学圣联吗?那个血契铳就是例子。”
在莫妮卡看来,血爆术和射击结合起来,不一定非要铳这种形式。
而瑟法叶显然是为了答案正确,把名字也给抄上去了。
莫妮卡提到血契铳,霍恩立刻将目光放到了桌子的那把血契铳上。
这是射击军在对抗吸血鬼步兵时缴获的战利品,和先前达尼奥带来的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首先是长度相较之前变的更长了,而且根据阿列克谢提供的情报,射击精度比之前有了大幅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