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今天见不到发条机车,我们就不走了。”
面对众人的责难,霍恩反而轻声笑了起来。
迈步走到观景台中央,他先是朝着人群鞠了一躬,然后开口。
“感谢各位来参加圣联万国博览会,能邀请到各位,是我的荣幸。
我知道各位想要看奔马与机车的赌约,但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先感谢一些人。
他们是莱昂纳多大师,是每一位熬夜赶工的矮人工匠,是所有为机车重建出力的工人。
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发条机车。”
台下的圣联信民们,立刻条件反射般鼓掌起来,啪啪啪的掌声从观景台一端响到另一端。
这并不能压倒人群中“我要看机车”的呼喊,不过下一秒,情况就不同了。
抬起手,霍恩面带微笑,做出了一个前进的手势。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鸣笛声不知从哪划破空气,压住了所有喧嚣。
“嘀——嘀——”
这金属摩擦声尖锐得像女妖哀嚎,让不少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司邦奇也被这声音惊得一哆嗦,但他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森林掩映,树枝摇动,从不可见的森林拐角后,缓缓驶出一个黄澄澄的大家伙。
车身锃亮,巨大的齿轮暴露在阳光下,车头的发条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不用多想,这正是报纸上写的“圣父之手”系列发条机车!
机车行驶在铁轨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越来越近。
瞳孔缓缓张开,司邦奇嘴巴下意识地张开,身边原先汹汹的议论立刻停止。
该死,我的零钱!
他身后的阿克森特更是失态,仿佛弹簧般从座位上跳起,呆滞地望着下方。
居然真的造出来了?居然真叫他们十天就造出了一台发条机车头!
不可能啊,他的计算不可能出错的。
此刻,人群里的尖叫已然变成了惊呼:“是机车!真的是机车!”
“我的天!真造出来了!”
刚才还喊着“骗人”的人,此刻全愣住了。
先前那些喊着“机车是骗局”的人,立刻悄悄往人群后面缩。
只是退到最后,他们撞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伸手一摸,哦,原来是契卡坚硬的胸膛。
抬头一看,却是契卡爽朗的笑容。
“啊——”
站起身,司邦奇快步走到观景台边,手指死死攥着栏杆。
那辆机车越来越近,车头的白色漆着“圣父之手五号”。
传动轴转动得飞快,连齿轮咬合的声音都能隐约听到,这机车看着比他想象中还要结实!
最重要的是,在那发条机车的车厢后头,居然是另外九台发条机车头!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心里那点幸灾乐祸早就没了踪影。
不说十日十五辆,十日十辆,他们居然真的做到了!
至于其余那五辆去哪儿了,看看阿克森特呆滞而又憋红的脸就知道了。
机车缓缓停在铁轨中间,车头的发条仓停止转动,鸣笛声也停了。
仿佛有默契一般,在场的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迷醉般地看着这个大家伙。
看着人群,霍恩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各位,这就是圣联的答案。”
(本章完)
第1158章 奔之约马
带着机械的嗡嗡轰鸣,发条机车缓缓入场,司邦奇大君则捂着心口钱包面色铁青的时候。
在不远处的观景台下,马德兰、哈尔金和塞奥多拉三人齐聚。
观景台由一排艾尔复兴式莨苕叶石柱撑起,柱下的阴影,则刚好能遮住三人。
“真的必须这样做吗?”摸着后颈,哈尔金头皮发麻地搓着手。
站在他旁边,塞奥多拉脸色更难看,她攥紧裙摆:“当众亲吻……这也太离谱了吧?”
意识到声音有点大,她偷偷往周围瞥了眼。
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敢继续说:“我难道是不知廉耻的流浪女人吗?私下里都没怎么……”
她和哈尔金是自由恋爱不假,可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个时代更是保守至极。
两人牵牵手,偷偷亲一两次嘴在这里都算出格的了。
亲吻?还是当着三四万人的面?想想都觉得尴尬。
马德兰站在两人对面,面容无比和蔼:“你们必须去哦。”
他伸出手指,指向那边的人群:“人们就是喜欢看这样的情节,喜闻乐见。
奔马之约,恋人之吻,多好的名场面啊。
刚好给《克里松与欧仁妮》补上最后的好结局,不好吗?”
“可那戏本来就不是我们俩!”哈尔金忍不住提高了点声音,又赶紧压低,语气里满是嫌弃,“那戏里写的什么啊?我被追债人打的时候,是圣孙救了我啊。”
他脸皮厚,当众亲吻倒不是怕丢人,主要是被那出戏膈应得慌。
现在还要配合着演出,他可是走上士途的人,目标枢机呢。
这么一段黑历史出来,所有人看他都带着一层穷小子浪漫滤镜,威严何在?
塞奥多拉跟着点头:“就是啊,那戏里的欧仁妮根本不是我,我什么时候失忆了?”
“我知道不是你们,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你们表达也很清楚。”马德兰依旧笑着。
“那我们可以只拥抱吗?”
“不行。”
“马德兰叔叔……”
“叫我爷爷都不行。”马德兰直起身,“圣联的舆论不等人,你不喜欢,信民喜欢,你算老几?又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哈尔金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行吧。”
塞奥多拉苦着脸,半天才蚊子似的应了声:“好,好吧。”
马德兰脸上的笑终于真切了,他嘿嘿笑着,拍拍两人的肩膀:“这就对了,待会儿我会给你们信号,别慌。”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朝着观景台的梯子走去,脚步轻快。
哈尔金和塞奥多拉还站在阴影里,既是尴尬又是无可奈何。
塞奥多拉见他也在挠头,忍不住苦笑道:“你待会儿……”
哈尔金咳了两声:“放心,不就亲个嘴,又不是吃人。”
“倒不是别的,主要是怕我父亲,他年纪大了,看到这一幕,我怕他一口气上不来。”
“这倒是。”哈尔金点点头,“我去说一声,叫医师准备好吧。”
“呃啊。”司邦奇大君已经一口气快要上不来了。
想到那些零钱,想到女儿要落入矮人魔爪,他的心头都在滴血。
一个月的零钱啊,全押在机车不来上,现在机车不仅来了,还一下来十辆!
好在没对赌,否则十倍哪儿赔的了去?
“阿克森特!你狗屁工程师!”握紧扶手,大君咬紧牙关,只能在心里骂了句。
大口呼吸了几下,司邦奇再次坐稳了座椅。
他此刻已经反应过来,现在只是把机车开来了而已,又不是已经赢过奔马了,香槟开太早了吧?
刚刚气氛太热烈,他都忽略了。
机车实验法兰人又不是没搞过,跑了没一百步就卡壳了,连路边的驴子都跑不过。
圣联这机车看着结实,说不定中看不中用,跑两步就散架了呢?
对,一定是这样。
否则他们十天怎么可能造出来这么多的机车头?
这么一想,司邦奇心里才稍微舒坦了点。
抬起头,看向下方的铁轨。
这一看,他又忍不住咂舌。
工人们正围着机车忙活着,五颜六色的彩带绕在发条仓上,红的蓝的黄的,五颜六色。
诺恩人以野蛮闻名,可司邦奇大君都看着艳俗,毕竟是面向小民的嘛。
在彩带后,大红色的横幅从车头拉到车尾,上面印着圣道宗的五大口号:“文明、博爱、自由、平等、劳动”。
字体加粗,老远都能看见,更不要提那个硕大的圣联旗帜的黑红大徽章了。
“里胡哨的。”司邦奇撇撇嘴,可眼睛却没移开。
巨大的发条仓像颗钢铁心脏,管道和传动轴从仓体延伸出来,泛着冷光。
乍一眼看上去,真像神话里巨神的血管和肌腱。
这钢铁巨人,此刻就像是横躺在铁轨上一样。
更热闹的是旁边,一支乐队扛着管弦乐和军鼓走过来。
乐手们穿着白色衬衫与丝绸提背心,长管短管,军鼓指挥棒,看着像模像样的。
不过这群人是从黎明联邦过来的,圣联本土根本就没有合适的乐队。
司邦奇的目光又移到马车道那边。
一个穿棕色皮皮革短衣的男人正牵着马来回走,身后的马车上,还印着法兰和莱亚的徽章。
旁边还站着个穿艾尔长袍的公证人,应该就是帝国议会派出监督公平的艾尔法官。
那驭手他有点印象,好像是法兰有名的竞速马车夫,叫希伯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