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的那套符号体系,自然就有些不太管用了。
“虽然还没到贞德堡。”邦多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虽然是第一次来,但这圣联的确和别处不一样啊。”
莫洛卡没有接话,相比于邦多第一次来的惊叹,他则是更加惊讶于圣联的发展速度。
七八年的时间,一个小镇拔地而起。
尽管可能只有千把人口,但却比任何一个帝国的大城市都要整洁和——
莫洛卡仿佛是自言自语间,将那个圣联新造的单词说出了口:“……先进。”
走了没多久,便来到列车站,这马拉列车差不多半小时一班,一天运行十小时左右。
由于有政府补贴,所以价格很便宜,基本一个第纳尔就能坐一趟来回。
如果没赶上,或者人太多,那要么就是自己走过去,要么就是租路边昂贵的运货马车。
莫洛卡等人倒是来的赶巧,人比较少,没有排队,便上了马车。
如今的马拉列车,和过去的马拉列车同样有所不同。
除了加装发条仓辅助动力外,还增加了弹簧减震,顺势还增加了一个车厢。
但对于莫洛卡上百人的规模来说,一次还是运不走所有,只能分两批离开。
第一批五十余人,交了钱,上了车,便紧紧抱着包裹在排凳上坐下。
随着铃声响起,车夫挥动鞭子,高大的粗蹄马迈开粗壮的大腿,开始向前奔跑起来。
车轮骨碌碌在铁轨上旋转,还能听到发条咔咔的摆动声。
两侧的风景飞快地退往身后,第一次坐马拉列车的无裤汉们都是十分新奇。
要知道,很多人都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坐马车,怎么能不兴奋?
只是相比于马车上的其他安静的零散乘客,他们兴奋的议论声和怪叫声实在让莫洛卡有些挂不住脸。
“咳咳咳咳咳嗯——”他重重地咳嗽了好几声,恶狠狠地朝身后瞪了几眼,马车上这才安静下来。
“叔叔。”
莫洛卡一转头,便看到前排凳子上忽然站起了一个小矮丁。
他看上去都没有十岁,举着一个用纸包裹的果:“这是治咳嗽的,我喉咙痛过,可难受了。”
“啊,我喉咙没病。”
“叔叔你别硬撑了,我刚刚都听到你咳嗽了,这个很管用的,而且很甜。”那孩子执拗地把递了过来。
“这……”
莫洛卡只能看向那孩子身侧的父母,那父母却是赞赏地望着孩子,同时朝着莫洛卡微微点头。
正所谓仓禀足而知礼仪,这些年霍恩紧抓工业的同时,精神建设这一块也没放松。
在希洛芙圣理会的宣扬下,营造孩子的美好品德,已经成为了圣联市民阶层培养孩子的最高准则。
莫洛卡不知道这一点,只是接过了这用白和草药制成的果。
看到他接下果,小孩和他的父母都笑了。
至于那戴着圆檐帽的父亲,则是朝着莫洛卡压了压帽檐致意,便扭头回去。
丝毫不在意刚刚众人发出的喧闹,脸上更没有一丝嘲讽之意。
莫洛卡将果塞入嘴中,一股丝丝的甜味瞬间盈满了嘴巴,清清凉凉地润入喉咙。
在贞德堡车站下车,众人等候下一班同伴到来。
不知道是谁,忽然感叹了一句:“这圣联人素质是比法兰人高啊,不是我夸圣联人呢!”
(本章完)
第1131章 上行期的圣联
从车站走出,便是宽阔的红月大街,这便是为纪念当年贞德堡之战而起的名字。
在大街边,可以看到一长溜排队的大小马车。
头戴遮阳帽的马车夫们,将亚麻衬衫的袖子捋到手肘上方,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大吼。
“圣临厅走了走了!”
“绿藤蔓旅馆两第纳尔一位,两第纳尔一位,人满出发!”
“去达内城堡吗?去达内城堡吗?”
看到莫洛卡一行人有足足上百人,这些出租马车夫们登时一拥而上。
“要不要去绿藤蔓旅馆,贞德堡最便宜最好的旅馆!”
“有人接吗?人多我给打八折。”
无裤汉们哪儿见过这架势,要么应激哈气,要么懦懦后退,只是将莫洛卡推了出来。
最终在汹涌的马车夫中,他勉力才找到了一个满头卷毛乱发的男子。
那男子举着个硕大的木牌,写着莫洛卡和库瓦斯克的名字。
“这儿,这儿!”
和马车夫们纠缠了半天,众人才得以脱身。
按照当初的约定,莫洛卡将库瓦斯克带到,帕拉克给莫洛卡安排一个月的住宿,给他们提供半年的暂住证,双方就两清了。
要是这一个月过去,他们还没找到住所,或者半年过去,他们还没找到工作。
那就不关帕拉克的事了。
当然,看在过往的情面上,帕拉克还会给他们介绍一些工作的。
就是帕拉克自己的商会企业,是不可能叫这群无裤汉入场了。
那乱发男子是帕拉克雇佣的伙计,叫孔普夫的。
他倒是热情:“帕拉克代表给你们安排的住所就在这附近,原先是军械库,后来改造成了劳工宿舍,你们一百来人住进去刚好。”
“那咱们怎么过去呢?”
“走着去啊。”乱发男子孔普夫压低了嗓门,“那群马车夫可黑了,绿藤蔓旅馆到这,走十五二十分钟就到了。
也就是外地人,初来乍到不知道,才会要在他们手中吃一闷亏。”
“啊?这不故意坑人吗?”库瓦斯克忍不住问道。
“你忘了,和当年咱们在旧桥干的事不差不多。”邦多低笑了一声。
他们就是借着帮忙卸货去勒索,算是一笔固定收入。
孔普夫倒是不以为意地回答:“这算什么,原先更猖狂,收了你的钱,把你往荒郊野岭一丢,不多交一笔,就等着走到天黑吧。”
“没有人去找守夜人吗?”
“这些马车夫全身家当都在马车上,打一铳换一个地方呗。”孔普夫嬉笑道,“守夜人怎么抓,也就是前段时间出了登记法案,这才好一点。”
尽管圣联创立已经十年了,可各项法律法规还是要从零开始建设。
因为这圣联的城市和日常生活,已经与过去产生了极大的差别。
过去的法律适应不了,那就只能因事设法。
这就需要咨政代表不断反应,不断提案了。
走在红月大街上,望着两侧联排整齐的房屋以及偶尔夹杂的低矮木屋,众人都是目不暇接。
相比于甲虫港,贞德堡这边的高级商店,甚至都用上了玻璃橱窗与木制人体模特了。
莫洛卡他们甚至看到了一家售卖女性内衣的店铺,看到了都要红着脸躲避。
“这圣联的商店真多啊,他们哪儿来那么多商品呢?”库瓦斯克红着脸低头,不去看那内衣店。
莫洛卡则是神色自若:“与其惊讶于他们商品多,我更惊讶于市民多。”
按照当初的约定,整个圣联各自都有各自的优势特色产业。
急流市有运输和金融产业,夏绿城有印染和成衣产业,高堡市也有油坊与蛛丝加工业。
这种集中式的手工业,自然是飞快地从周围乡村,乃至外国大量吸引劳动力。
城乡交换和海外市场,给圣联工商业提供了巨大的市场需求。
而来自战争的资金以及法兰人的投资,则给圣联工商业提供了丰沛的扩张资金。
于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所有工坊所有店铺,都在以极高的速度扩张。
甚至一家店铺,从提交审核到正式开业都不用了一周就办完了。
那对于资料的审核自然是相当粗糙的,所以经常爆发法律纠纷和矛盾。
搞得贞德堡民法院天天满负荷运转,这事甚至最后闹到了圣械廷去。
马夏尔和茜茜两人在御前会议上大吵一架,最后还是霍恩出来解斗,用整肃运动成功压制了这一趋势。
跟随着工商业的扩张,自然伴随着岗位和服务人员的出现。
商业雇员、工匠、会计、公证人、劳工、中层管理者、店长等等职业大量冒出。
圣联商业司甚至专门开设了速成的商业学校,为阶层流动提供机会。
至于那些从法兰与莱亚到来的,原先就自带技能有经验的移民,更是能飞快找到工作。
都不是应聘,而是下车就被抢。
如今的圣联,但凡能开个工坊,开个店铺,只要正常运营就没有亏的。
只可惜,这些无裤汉有一把好力气,就是大多数人不说技能,数数都困难。
在孔普夫的带领下,众人一路东行。
走在贞德堡的街道上,在旧房屋之间,到处都是新建的工地。
街道上的行人,大多穿戴整齐,面露笑容,两人视线交汇甭管认不认识,先点头致意。
亚麻宽袖白衬衫,棕红薄呢坎肩,这还是阿尔芒从风车地带来的穿衣风气。
女子上身同样是白色衬衫,只是比男人的更厚实,同时下身是一条道脚踝上方背带长裙。
圣联人工作了,一般都必备两套衣服,一套是上工时的帆布工装,一套就是外出时的衣服。
但凡是找到正经工作的雇员,老板都会预支一部分工资,让他买一套好衣服。
“不把脸洗干净,口袋里没有一条手帕,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上街,看着不像城里人,反倒像来打工的诺恩佬。”
很多人每天吃不饱,都要省出钱来买好衣服,个别还故意在胸口口袋里露出表链。
是的,只有一条表链,甚至这条表链都是租的
拥有一副怀表,哪怕是租的借的,都是身份的象征。
他们的配得感向来很高,因为发家的机会与例子数不胜数。
在他们看来,现在的行为只不过是预支了一部分未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