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泽莱克吞吞吐吐，霍恩又催促了几次，他才扭扭捏捏地开口：“可能是为了互相吞噬。”
“互相吞噬？”
“我们不确定是否是真的，但莉莉丝和弥赛拉可能的确是圣树上的孪生果实，只有互相吞噬，才能达到完满的地步。”
敲击桌面的钢笔突兀地停住了，霍恩眉眼拧起：“你的意思是说，福音书还有你们吸血鬼历史记载中，两位拥有无上威能的神灵，依旧只是残缺版？”
“是的。”埃泽莱克声音中带着迟疑，“相比于千年前的莉莉丝，现在的莉莉丝能发挥不到十分之一。
相比于吞噬弥赛拉的完整版莉莉丝，千年前莉莉丝的力量，不过是千分之一。
这是我们用尸体对话法术，从那具躯壳中得到的消息。
一个千年前的莉莉丝，就足以叫好几个一代亲王恐惧到自杀，更别提一个真正的神灵了。”
当吸血鬼们认识到神灵只是空想的时候，只有死后才会有惩罚时，他们会无比地去尊崇。
可当这尊神灵真的可能存在，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随意摆弄生死之后，他们反而会恐惧。
“进攻帝国，就能吞噬弥赛拉？这个逻辑好像不太通啊。”旁边的茜茜忍不住站出来问道。
“是啊，我也找不到其中有什么关联。”埃泽莱克耸了耸肩，“可除了这个逻辑，我们也想不出其他的了。”
“所以其中必定有什么我们不了解的情报……”霍恩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又一次陷入了思索。
好在这一次他没思索太久，便麻利地站起身：“我还有别的事，埃泽莱克先生先在这附近住下，具体出了什么决定，我们会通知你的。”
“我会一直静待您的消息。”埃泽莱克朝着霍恩深深鞠了一躬。
离开了会议室，霍恩却是没有直接前往日程表上的下一个地点，而是来到了露台。
端起一杯浓咖啡，霍恩轻轻抿了一口。
全封闭半圆形露台的玻璃窗上，凝结着冰冻后的雾，却是看不清外界的环境。
可不用看，他都知道，街道上没有乞丐，脚手架上没有冒雪工作的劳工。
从朦胧的冰中，霍恩还能看见不远处的圣女银行。
用指甲扣去冰，便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个有着古艾尔竖纹八柱和厚实山墙的立面，却有着三层的砖瓦结构与绿漆刷过的木门。
这算是整个圣联都兴起的古艾尔复兴式建筑。
简而言之，就是立面上保持古艾尔的美感，但内里则完全近代化。
此刻，在那扇绿门前，存钱取钱的人来来往往，既有衣着得体的市民也有背着麻袋的劳工。
尽管很多小镇都渐渐习惯了虔诚钞买卖，但大部分的农村地区，还是保留了存有一定贵金属货币的习惯。
很多老人，都是不认纸钞的。
所以不少来圣械廷打工的农夫流民，在返乡之时，往往会把一部分纸钞兑换成钱币带走。
感谢法兰的权贵，感谢圣联和法兰间的贸易逆差，让霍恩手中有了充足的外汇储备。
应付这一波大兑换潮，不成问题。
看着井然有序的排队队伍，想想远在千里外的黎明岛，圣联明明是在向更美好的生活前进。
自从去年的整肃运动后，整个圣联就像是上紧了发条，又一次进入了正轨。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发条能紧多久。
从十年前到现在，霍恩勉强完成了原工业化，大量培育了工匠和工程师人才。
明年就是1457年，第三个四年计划就要结束了，在第四个四年计划，迎来的就是轰鸣的发条机了。
尽管目前可能只有圣械廷有这个条件发展发条革命。
可一座城工业化带来的生产力提升，都足以对当前大部分敌人形成代差。
只要滚起雪球来，在第六七个四年计划左右，圣联的技术和工业水平，将达到1800年前后的带英。
圣联便有了对整个帝国的碾压姿态。
这还没好两天呢，刚踏上正轨，怎么王庭那边就又蹦出来了一个莉莉丝了？
将有些冷了的咖啡，放到窗台上，霍恩干脆打开了窗户，让寒风迎着他的面庞吹来。
以目前莉莉丝攻略王庭的进度，恐怕不出十年，她就要上岸了。
到那时，面对真正的曾经的神灵，圣联能够战胜吗？
雪粒歘啦啦扑在脸上身上，却是让年轻的教皇笑了起来。
诛杀神明吗？那很有挑战性了。
“从头越就从头越，搞得我好像没越过一样。”霍恩对着咖啡中自己的倒影缓缓开口，“就是没法再这么慢吞吞地前进了。”
(本章完)
第1126章 1457年的上半年
1456年的12月匆匆流走，很快就迎来了1457年。
仿佛时间按下了快进键，仿佛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半年时间就匆匆而过。
半年间，好像发生了不少变化，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春去夏来，农闲的农夫们开始就近进入城镇打工。
新一批的忠嗣们，连带着新毕业的大学生，都被派发去了乡下，给巡游僧侣们当助手。
每个人都是忙碌匆匆，丝毫感觉不到1457年的来临。
唯有坐在咖啡馆里读报的大学生与工程师们，却是对时间相当敏感。
他们总是会高谈阔论国际形势，说一说黎明岛如今的政治局势，讲一讲查理八世因黎明岛震怒给霍恩连写了十几封信。
尽管报纸上骂来骂去，可一点不耽搁圣联人购买法兰油料与原料，也不耽搁法兰人购买圣联债券股票与各种新奇工业产品。
洛伦佐宰相甚至亲自在报纸上呼吁法兰人身土不二，不要买外国货。
可很快，圣联真理报就怒斥洛伦佐倾销农产品与工业原料，掠夺圣联的工业品。
随着圣联逐步出售专利权并解放了教会对舆论的垄断，帝国各地都出现了报社。
刚刚得到发言权的市民们，显然是如同疯狗一般刷存在感。
舆论场上，到处都是骂战，可把爱泡酒馆、咖啡馆的市民们听爽了。
他们甚至都忽略了，黑蛇湾联邦接收了一批来自王庭的政治难民。
一堆索瑞多氏族的核心成员，都前往了黑蛇湾联邦。
这也是霍恩设立黑蛇湾联邦的一大初衷——给圣联当黑手套。
但凡是圣联不适合接手，不适合干的事，那都是黑蛇湾联邦干。
索瑞多氏族的到来，肯定是瞒不过希洛芙的。
霍恩封锁了消息，准备一点点让希洛芙知道。
以希洛芙的聪明才智，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但是她没有直说，反而专注于科学研究。
不得不说，摒弃了基础理论研究，而全力转向机械应用层的希洛芙还是太超模了。
她本人不仅是世界一流的机械工程师，一流的科研项目管理人，甚至还是一流的炼金术士与显微法术拥有者。
一个矮人要看半天的问题，希洛芙直接“显微术，开！”马上就能发现问题出在哪儿。
当然，在圣理会旗下，还给包括无梦隐修会、白山隐修会这些占卜术士设立了机械占卜科。
但凡是设计上出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都会由这些占卜术士给灵感。
虽然并不是每次都是对的，但对于正常的技术进步来说，已经是奇快无比了。
年初，霍恩交给希洛芙第一个任务，就是想想办法，把发条机车搞出来。
如今随着十几个以太时钟的建立，圣械廷境内的发条机车运行不是问题。
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长途发条机车。
霍恩最想搞的发条机车项目，就是一条通往北方诺恩的，一条穿过龙眠山脉走向南方诺恩的。
这两条铁道一接，南方诺恩的货物再也不用绕一个大圈，从狮鹫角前往法兰。
只需要抄近路，从龙眠山脉直接通过千河谷前往莱亚与法兰地区了。
当然，能通过铁路运输的货物也是有限的，必须得是净单价达到底线标准的。
否则货物量太大，发条机车运还是亏的，那就依然要走海路运输。
但发条机车存在一个问题，就是原版的发条仓储能太小了，根本支撑不了一趟最小航程。
完成了以太时钟的研究后，洛顿与克尔本等人便开始投入了新式发条机的研究。
先是克尔本通过加强闪电熔炉电压的模式，弄出了精炼山铜，大幅提升了储能量。
随后是前白山隐修会炼金药剂师罗伯特带着一堆研究生，用月汞为基础，弄出了一种发条溶液，俗称“润滑油”。
这种润滑油的作用并非润滑，而是能够让山铜发条陷入惰性。
相当于解决了发条仓易爆炸的问题。
接着便是洛顿出手，设计了一种发条发生器，通过通过阶梯式排入排出润滑液，来缓速控制发条。
最后超模状态的希洛芙，仅用时三个月，就将所有的这些科研成果融为一体，形成了这“圣父之手一号”发条机。
经过重重科研成果的加成，“圣父之手一号”发条机的水平起码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从理论上来说，它是原先的“转轮圣机”动力的上百倍。
最重要的是，尽管如此，圣父之手发条机的重量和体积都没有太大。
一个发条机车的车头完全装的下，就是有一个问题。
精炼山铜如此大的硬度，除了直接用以太打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合适的充能手段。
不是材料不过关，就是正常充能充不进去。
此时克尔本先前研发的低密度发条向高密度发条转移势能的专利终于派上用场了。
尽管还没能进入应用层，但至少目前是一条很有希望的思路。
圣联报社的从业人员，得知这个消息后，直接将这个作为祥瑞在报纸上报道起来。
什么“圣父让圣械廷神学技术在半年内井喷，是为了给第三个四年计划献礼”“这是圣父的恩赐，命运在跳跃”……
霍恩在报纸上读到这些内容之后，飞速叫来马德兰怒骂了一通。
报纸上的风气这才一变，从吹捧圣孙圣父，改为吹捧神技家和工程师去了。
霍恩心里是门清的，圣械廷看似是半年内爆发，实则是十年的积累在这一刻兑现。
甚至不能说是十年积累，而秘党与工匠们百年千年的积累兑现。
先前无法兑现，只是因为缺少方法论与指导思想以及合适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