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又乱成一团,比之前的斗殴更凶。
“贞德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瓦勒里斯强装镇定,声音却发颤,“这是黎明岛的内部事务,圣联不该插手!”
“圣联不插手,咱们能打赢吗?”马上就有人反驳道。
“我没插手。”让娜摊了摊手,语气平淡,“这是布拉达克议员委托我调查的,毕竟他负责黎明岛的安全事务,得知道有没有人危害黎明岛的利益。”
布拉达克立刻接话,把档案往桌上一拍,声音洪亮:“各位!只要能平息农夫与劳工的怒火,保住黎明岛的安稳,我布拉达克愿付出一切!”
这话说的漂亮,可翻译翻译就是——在法兰派议员们的血流干之前,他绝不妥协。
等他们闹得差不多了,让娜才敲敲桌子:“你们看,这就是投靠法兰的下场。
你们不是法兰人,永远得不到他们的真正信任。
他们只会挑动你们内斗,用少数人的利益诱惑你们,最后把整个黎明岛当成战利品。”
“那投靠圣联就能得到信任吗?”格雷丁红着眼睛喊,“圣联难道就不会吞并我们?不会把我们的产业收走?”
“不是投靠,是加盟。”让娜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朵,“这是有先例的,就像黑蛇湾联邦那样。
圣孙冕下一直以来都表示,各地有各地的不同,需要因地制宜。
哪怕是圣道宗,他都允许各地因为经济政治文化的不同,而又的地方教义。
加盟后,你们可以保留黎明岛的传统,自己的文化……
比如城市自治、工坊经营,只要摒弃那些压榨底层、勾结外敌的魔鬼行为。
而且我可以向各位宣布,一旦加入圣联,除了可以享受关税同盟带来的便利外,圣联还会向各位发下一笔笔重要的订单。
你们的葡萄,除了做酒之外,还能做成果汁与汽水,你们的土地除了种植粮食之外,还能种植油料与草药……”
随着让娜的讲述,几个骑兵开始给在场的议员们分发资料。
至于议事厅内,则是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哗啦啦的翻动声。
这也是第一次,诸多法兰派议员认认真真地读起了圣联给的资料与分析。
按照圣联资料的说法,圣联不会要求黎明岛成为圣联的领地,而是以加盟国的身份存在。
黎明岛可以自己选举,自己执政,自己选择国家方向与税收,与正常国家没什么两样。
但第一,他们将与圣联统一管理关税;第二,要允许圣联在本地的投资与基建。
此外,黎明岛可以保留军权和政治权,可相对应的,也要交出外交权。
军事上,不论任何敌人进攻黎明岛,圣联都会来支援,共同防御。
而在经济上,圣联当前的确有了一大笔订单要交给黎明岛。
进入1455年后,圣联的玻璃产业与马口铁产业快速发展。
在接下来的1457年,汽水厂和罐头厂都要在圣械廷接连上马生产。
霍恩的意思就是除了黑蛇湾联合果品生产的水果外,葡萄作为最普遍的水果,同样要纳入圣联的生产体系中来。
到时候还能宣传,葡萄汽水是给儿童喝的葡萄酒。
说不定还能减少很多地区,强行给婴儿灌葡萄酒“洗礼”的事件呢。
至于油料,更是因为上瑞佛郡意外地适合饲养银腺蛛,预计明年就能推开产业,大规模养殖。
大量的油都供给了蛛丝布的生产,那么自然既产生了对外的油料进口需求。
如果不想吃法兰油料高关税的亏,那黎明岛既是一个巨大的原料产地,更是一个巨大的产品倾销地。
当然,霍恩的倾销是属于先进生产力摧毁落后生产力,属于清除不良资产。
不这么做,当地人哪儿有动力去引进炼金和发条革命带来的新生产力呢?
除了翻动资料,就是翻动那些契卡调查的档案。
至于瓦勒里斯的小团体,则被完全孤立在外,僵直地聚在一起。
此时他们也渐渐明白过来,这一次的行动就是一个局,一个专门针对他们的局。
他们驻扎在别处的私兵进不来,护卫打不出去,就连他们自己都被封锁在这狭窄的议会山内。
就算是想要东山再起,都必须先在此刻低头。
先承认,然后等他们回到自己的城市,干脆独立出去。
反正目前整个黎明岛只有一半左右在新兴的联邦手中,剩余的还被贵族们控制着呢。
不管是法兰还是莱亚,都不会拒绝他们的投诚!
除了瓦勒里斯小团体的议员们,其余的议员看着地上散落的档案,听着窗外渐渐平息的呼喊声,脸上满是挣扎。
一个头发白的老议员,是五城同盟的元老,他拄着拐杖站起来,声音沙哑:“贞德阁下,我们知道错了……可您到底想让我们怎么做?”
让娜看着他,又扫过所有议员:“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重新制定选区和选举资格。
但这一次要把农村的农夫、工坊的帮工、护教军的老兵都纳入选举。
选出真正能代表所有黎明岛人的议员。
到时候,新议会再投票决定是加盟圣联、投靠法兰,还是独立建国。
只要是大多数人的决定,圣联认。”
议员们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最后,老议员看众人都没有出头的意思,只要叹了口气,自己走出:“好……我们同意重订选区。”
其他议员也纷纷点头,没人再反对。
法兰的黑手他们见识过了,外面有帮工和农夫施压,军队也不在掌控。
他们已经没了讨价还价的资本。
让娜看着他们妥协的样子,却没放松,反而神色严肃起来:“不过,在重选之前,我们还有件事要办。”
她指了指地上的档案,声音冰冷:“这份契卡报告里,记录了部分议员勾结外敌、出卖黎明岛利益的证据。
瓦勒里斯、加茨、格雷丁……还有名单上的十几位议员,你们的叛国案,得先查清楚。”
(本章完)
第1122章 新生的黎明联邦共和国与让娜与爱
1456年11月11日的黎明,晨雾像掺了冰的纱,包围着黎明岛南部的溪木镇。
镇中心的广场上,马蹄石结着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如此寒冷的天气,居然有近两百号人挤在这里。
他们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聚成一团团雾,又很快被穿堂风打散。
广场的东边是穿粗布短袄的农夫与帮工,还有几个扛着发条铳的护教军老兵。
西边则是穿精致呢绒袍子的小商人、旧贵族家的管事,甚至还有两个戴羽毛帽的行会会首。
他们抱着铜制手炉,靴子擦得锃亮,满是不耐。
“我说,等半天了,怕不是圣联那边又要耍样?”面包店主泰姆勒裹紧了貂皮坎肩,“还说要给咱们减租呢,税吏来的比莱亚人还勤。”
站在东边的农夫马特立刻反驳:“那是人家在丈量土地,不就是因为圣联稳定粮价,压你的面包价格吗?就记恨到现在?”
“你收了什么好处,这么给人家说话?”
“对我收了,我家小儿子进了圣联办的扫盲班,不用像我一样当睁眼瞎,你猜怎么着,免费还管饭!”
“识字能当饭吃?”泰姆勒冷笑,“等圣联把你家地分了,你们饭都吃不上,你们这群泥腿子懂什么是政治的险恶?”
“政治就是你把发霉的面包卖给我们?”护教军老兵普克把发条铳往地上一顿,“我看你就是瓦勒里斯十人帮的余孽!”
“诶,你什么意思?”
“不要血口喷人啊,我还说你是无影人呢!”
两边的人顿时炸了锅,这可不是随便的指控。
真要是被抓到了话柄,讲不定要被传说中的契卡拉去审问呢!
吵嚷声中,双方离的越来越近,骂的越来越脏。
眼看就要打起来,突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镇口传来。
“嗒嗒嗒!”
尽管声量不大,却瞬间压过了广场上的喧闹。
所有人都朝着镇口望去,晨雾里,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传信兵正策马狂奔。
他手里挥舞着一卷油墨未干的报纸,嗓子早就喊得沙哑:“喜报喜报,瓦勒里斯十人帮被打倒了!”
广场瞬间静了静,随后便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干草堆,爆发出哄然的议论。
泰姆勒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马特则往前凑了凑,耳朵竖得老高。
传信兵勒住马,翻身跳下来时差点摔在霜地上。
被农夫们七手八脚扶住,他踉跄着站稳,举起报纸又喊:“瓦勒里斯、格雷丁、加茨三个领头的,全被绞首了!就在长弓堡的广场上,昨天中午执行的!”
“好!”把发条铳举过头顶,普克第一个欢呼起来,“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早该有这下场!”
农夫们跟着欢呼,几个帮工吹着口哨,甚至拉起了圣联的黑红旗。
那是用染了墨的粗布缝的,边角还脱着线。
西边的人脸色铁青,泰姆勒咬着牙骂:“一群暴民!我看黎明岛迟早要完!”
传信兵还没歇过气,又举起报纸大喊:“新报新报!在伟大的圣女贞德阁下领导下,715名代表投票通过!
黎明岛长弓堡、水轮郡、渥纽市……等所有区,成立新国家——黎明联邦共和国!”
“共和国?”马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喊,“是咱们自己的国家!”
“共和国牧首,投票确认是贞德阁下!常务副牧首是布拉达克阁下……”
传信兵的话还没说完,欢呼声已经彻底淹没了他的声音。
镇子上的男人们找不到庆祝的对象,干脆把传信兵举起来,抛向空中,惊得他吱哇乱叫。
几个老太太画着屮字,嘴里念着“圣父保佑”,几个农妇甚至落下泪来。
泰姆勒和几个法兰派的人见状,偷偷往后溜,没走几步就被农夫们拦住。
“怎么?不恭喜咱们的共和国?”农夫们笑着问道。
泰姆勒涨红了脸,嘟囔着难懂的话,狼狈地推开人群跑了。
在他身后,则是人们难以抑制的大笑声。
就在他们欢呼之时,在镇子外的大道上,一支数百人组成的车队正缓缓前行。
车厢里,让娜正靠在软垫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
那是霍恩送她的圣钢剑,剑柄上刻着“虔诚”二字。
她听到外面的欢呼,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撩开窗帘一角,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