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
待等到水沸之际，用锅盖将醒悟的青蛙们压下去就好了。
只不过这个过程会比较漫长，可能要十年二十年。
所以另一方面，黑蛇湾内部也要抓紧开始改革。
等到奴隶罢工与民权运动结束的那一刻，就是黑蛇湾联邦成为历史的那一刻。
雨声淅淅沥沥，却是越来越密了。
船只跟着摇晃起来，摇得霍恩眼缭乱都看不清信件，只好作罢。
丢下信函，霍恩披上雨披，迈步便出了舱室，站在船侧雨檐下眺望。
天上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远处传来轰隆隆的水流声，蛙鸣虫鸣与鸟鸣裹在声音的洪流中倾泻而下。
深吸了一口带着泥腥味的沉闷空气，霍恩扶住了船舷：“差不多该回去了，只剩最后一件事了。”
这最后一件事，自然是此行最重要的一件事，再访辛西娅。
握紧的船舷，霍恩眉头却是紧皱起来。
对于这个阴阳怪气的老红龙，他一直琢磨不透她的想法与来历。
按照穆迪埃从玉蕊城金字塔内拓印的图画来看，“羽蛇神”其实就是巨龙。
如果记录属实的话，蛇人可能万年前就存在于此处了。
在帝国的叙事历史中，有着清晰而明确的时代变迁。
诺恩外神时代，巨人与众神厮杀，世人愚钝。
艾尔时代，精灵们崛起，五百位精灵神杀光了整个西大陆的外神邪神。
接着就是帝国时代，弥赛拉出世，彻底终结了野蛮的邪神。
可根据霍恩的考古以及搜集来的资料可以发现，所谓的邪神外神其实就是魔物。
至于巨人则是人形魔物，诺恩人崇拜的巨人众神其实就是魔物。
期间并没有魔女诞生，更没有半人马、兽化人、矮人的说法。
反倒在精灵与艾尔帝国出现后，这些异种才在大陆上纷纷诞生。
在弥赛拉升天后，才有魔女的降临。
在此之前，按照帝国历史学家的说法，那就是一片愚昧，不存在第二个文明。
至于巨龙，更是一个传说罢了，存在于文学作品中的东西。
可见到了辛西娅，霍恩就知道巨龙并非谎言。
得到了那巨龙头与壁画拓印，更是揭示了一个蛇人与巨龙并存的时代——霍恩并不确定是真是假。
但蛇人画卷是有明显的时间线以及星空图的，如果派到手下的学者们手中进行考证。
根据金字塔的搭建时间，以及壁画星图真假，就能大概推断出真假。
如果是真的，巨龙从何而来？发生了什么让巨龙们集体消失？
而辛西娅又是怎么存活下来的？她为什么一直不肯离开这个深坑？
乌云漫天，可实在是下午，等霍恩航船抵达天女城，也才八时左右。
匆匆吃了一道咖喱鸡卷饼，霍恩拿薄荷水漱了漱口，便随着奥塔蒂菈向地宫行去。
仍然是以血开门，只是今日却没有月光，只有鬼火般幽蓝的灯盏。
进入地宫，迎面便是一股瘟臭的潮湿气迎面而来，还杂着点霉变与水果腐臭的气味。
奥塔蒂菈看着身后第一次到来的凯瑟琳与嘉莉，却是无奈解释道：“黑蛇湾天气如此，我们也没办法，尽管日日清洗还是……”
“奥塔蒂菈！”
没等奥塔蒂菈说完，巨坑中就传来一声尖叫：“谁来了？让老身看看，是不是霍恩那小子，还有瑟法叶的女儿？”
霍恩朝着让娜点点头，两人率先向着地宫深处走去。
等下到了巨坑的最底层，这一次的红龙辛西娅却没像上次那样故弄玄虚。
她后脚踩地，直立而起，仰着头，便朝着正在一步步走下的霍恩喊道：“哟，霍恩冕下，怎么没见到那位狼女？”
霍恩面无表情，就这么一路走到了一个台阶边的露台，直直面对着辛西娅。
巨大的红龙见霍恩身边只有几名魔女，不见那位有着狼耳的希洛芙，心中就有了七成确定。
“让我猜猜。”辛西娅的眼睑扫过瞳孔，“她一离开大泽乡，就浑身不自在是吗？”
在露台上站定，霍恩抬起头，半笑不笑地看着她：“你是故意的？”
等霍恩这话一出，她立刻便明白了。
“噗哈哈哈哈哈。”
当辛西娅笑起来，整个天女宫的地宫都震动起来，尘土簌簌下落，惊得蛇人守卫们嘶嘶乱窜。
她笑的是如此放肆，甚至是仰倒在地上抱着肚皮在大笑。
“果真是这样，果真是这样，哈哈哈，就算是你，没了真魂，照样算有遗策。
瑟法叶筹划了一辈子，居然是这么个结果，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哈哈哈哈。
真是滑稽，滑稽到家了——”
(本章完)
第1004章 谜底就在谜面上
没等辛西娅的笑声停下，霍恩便沉声问道：“你明知道希洛芙心脏有问题，还让她来？”
“诶，那可不是。”辛西娅翻身坐起，打着哈欠，“是她没来，我才确定了她的身份。”
“她是什么身份？”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辛西娅发出了一阵尖利的笑声，“你还没有让我押宝到最后的资格。”
望着辛西娅嚣张的笑声，霍恩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你让希洛芙过来，就是为了知道某件事，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是不是该把当初承诺的东西给我了。”
“哈。”辛西娅懒洋洋地躺回到地面，“希洛芙又不在这，我给你什么？回去吧，等我下次有事需要你办的时候，再来问你。”
“你想耍赖？”
“如何呢？”
“辛西娅女士在巨坑中待的久了，好久没有见到阳光了吧？”霍恩笑道，“想见见外面的阳光吗？”
“你敢威胁我？”辛西娅的带着鳞片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霍恩不语，只是从怀中掏了掏，向着辛西娅露出了一块龙鳞：“我们在东部郡不小心挖到了一座金字塔，那金字塔里有一颗头颅，不知道是不是你的认识的人，呃，认识的龙？”
“奥塔蒂菈，他说的是真的吗？”辛西娅眼睛微眯，瞳孔却是猛然紧缩。
“奶奶，那龙首我看了，就放置在长堤城墙头……”
“你敢惊扰老身同族的坟墓？”没等奥塔蒂菈说完，红龙巨大的头颅便猛地朝霍恩冲去。
奥塔蒂菈惊叫一声，立刻拦在了霍恩面前。
辛西娅却不是真要冲击霍恩，离着露台还有两三米远，她便停下：“将那龙首给我。”
“不行，那是圣联信民共有的财产，我准备与狮鹫与斑马一起，在二十四郡巡回展出。”
二十四郡巡回展出？和狮鹫斑马一起？
“奥塔蒂菈，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欺压老身吗？”
奥塔蒂菈手足无措的站着，看看霍恩，又看看老红龙，却是纠结万分。
“奥塔蒂菈，你说话啊！”辛西娅尖叫起来。
奥塔蒂菈看看似笑非笑的霍恩，心思百转千回，半天却是闭上了眼睛：“辛西娅奶奶，作为黑蛇湾联邦的议长，抱歉，我没有这个权力。”
辛西娅呆住了，她硕大的龙眼死死盯着奥塔蒂菈，似乎是完全没有想象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齁吼吼吼——”
她整个龙身都颤抖起来，随即发出了一声龙吼，嗓子的尖利更是刺得人耳膜钻痛。
“好好好，你就是这么对待老身的是吧？老身的血为你们白流了！忘恩负义的东西！”
激荡的湿风在墙壁上回荡，辛西娅的质问声同样在巨坑中回响，仿佛百十个人在说话。
由于先前辛西娅都是一副疯癫老太太的口音，霍恩只当她是披了红龙皮的老妇。
可现在龙吼声回荡，巨大的龙尾砸起漫天的尘沙，他才第一次感受到巨龙的威势。
在场随从人员无不变色，胆小的埃德温更是小腿战战，几欲先走。
让娜的指节中开始跃动起了电光，火把下的阴影同样开始了晃动。
“辛西娅奶奶！”见到双方逐渐剑拔弩张，奥塔蒂菈却是下定了决心，“如果您要对付冕下，就先杀死我吧！”
“你——”辛西娅又是惊愕又是愤怒，“你到底站在谁那一边的？”
“我敬您，是因您教会了我们法术，还给了我们红龙息，教了我们如何抵御教会。
我绝对是站在您这一边的，所以我才不能让您对圣孙不利。
您今日在这伤了圣孙，明日整个黑蛇湾就要饿死。
圣孙不论死伤，圣联战团必定南下，您以为秘党们以及黑蛇湾人会站在您这边吗？
恐怕在圣联战团到来之前，他们就要带头攻入天女城，将您的头颅献上以换取原谅。
我是真的不希望走到了那个地步，所以才要拦在您的面前啊。”
辛西娅龙吼的声音停止了，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奥塔蒂菈，又看了看霍恩。
“不可能，什么时候黑蛇湾人向教会低头了？”
“奶奶，黑蛇湾人现在生活好起来了，谁都不肯回去过以前的苦日子。”奥塔蒂菈走上前，“黑蛇湾本地的粮田十有八九被改成了香料田。
秘党们更是因为土地问题，与本地的兽化人部落以及野人村庄决裂。
战斗法师们被征募为了税警与士兵，各地还有宪兵驻守……”
辛西娅是疯疯癫癫的，可她并不是笨蛋，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慢慢的，红龙的身躯委顿下来，原先尖利的老妇人音恢复了平缓：“为什么不告诉我？”
奥塔蒂菈更是感到无奈：“告诉您又能如何？
就算当初有您出马，难道您能说服他们放弃圣联所提供的一切吗？
不仅仅是自由，更有更加优渥的生活，以及走在阳光下不怕被教会逮捕的日子。”
辛西娅沉默下来，她焦躁地在坑洞里转了几个圈，翅膀与尾巴扫在石壁上，却是滋啦啦地响。
转了有七八圈，红龙这才停下，她深深地看了霍恩有足足一分钟，这才转身。
来到一处石壁前，用龙爪点了点一块石板，露出了其后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