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咒术回战开始的奇妙冒险 第84节

  “你讲笑话的功力倒是见长啊,阿尔伯特!”

  那是一个黑发黑须的类人生物,赤红如血的眼瞳深处跃动着不灭的焰影。

  它英俊得如同美丽的雷暴,额顶生着一对黯红色的小角,衣着华美繁复,红黑交织的衣摆与袖口绣满难以辨识的古老契约铭文。

  这怪物周身弥漫着危险的吸引力,仿佛每个注视它的人,都会不由自主萌生与它交易的冲动——哪怕明知代价可能是拥有的一切,乃至灵魂本身。

  「墨菲斯托菲利斯(Mephistopheles)」,从“魔鬼”的传统形象中诞生的,出于对契约欺诈与背叛的恐惧凝聚而成的特级假想咒灵。

  按照西方的传说故事,魔鬼原为上帝所造天使之一,因妄想与上帝同等而堕落,成为诱惑人类的恶者。

  它仍具有超人的本领,但专事抵挡上帝,并诱惑人犯罪,最终将于世界的末日被投入火湖受永刑。

  这一形象也因此在无数童谣与告诫中成为长辈恫吓孩童、警示道德的象征。

  作为凝结了极高知名度与具象化恐惧的特级咒灵,它的强度远非寻常天灾咒灵可比,更接近于某种“规则”或“现象”的化身。

  然而即便如此,它仍被封印在这面特制的古镜中——或许出于自愿,或许源于某种极为苛刻的束缚。

  “‘如释重负’?一位君主陨落,却一无所获!

  这大败亏输的局面,难道不正是你亲自设计、一手推动的吗?

  就为了那个可笑的‘天平仪式’!”魔鬼如此嘲笑道。

  “只是个前君主罢了,没有工坊的糟老头子可算不得君主。”身处自己的工坊内,阿尔伯特说这种不知所谓的话都有了底气,“他用生命落子,已经让天平的一端为他降下。”

  “情绪终究是表面现象,咒力的根源在于灵魂。

  阿尔伯特,做了这么多恶心人的事情,你以为你的灵魂还能越过天平的彼岸吗?”

  “当然可以!这是赫尔墨斯大师亲口确认的‘真理’!”

  阿尔伯特凝视镜中,语气里带着狂热的笃定。

  “只要在‘天平’两端放上足够的幸运和不幸,以命运的重压反复锤炼、更易人和咒灵的界限,令其不断适应并进化,就能创造出通往不朽的真正道路!

  我要创造的,是超越二者局限、不老不死的新人类!

  无论是人类血肉的脆弱,还是咒灵存在的虚无,都是必须被跨越的缺陷。

  唯有二者融合,取长补短,才能诞生完美的存在!”

  墨菲斯托静静地听着,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老君主激动的面容,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

  它开口,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阿尔伯特,所以你就想了那个……一团烂泥似的、散发着廉价情欲臭味的计划?

  你真的觉得,一个站在人类顶点的术师,一个‘世界最强’,会中那种连地狱里最下等的劣魔都瞧不起的仪式?

  你不怕他震怒之下,将你们所有人碾作尘埃?

  也许你觉得他在虚张声势,但我必须提醒你——他没有说谎。”

  “为什么不会生效呢?”阿尔伯特冷冷反问,“别把人类想得过于复杂或高尚。

  欲望,永远是最直接有效的突破口。即便垂暮如我,也曾有过风流驰骋的念头。

  更何况,他再怎么强,终究也还在人类的范畴吧?

  仪式结束后,‘魔术师’会将他引向赫利俄斯机关。

  届时,便让那位神人带着他梦寐以求的‘永动机’去会会所谓的‘世界最强’吧。”

  “你想得很好,让我想起二战时那些自以为是的参谋。

  他们总以为敌人会按照预想中的剧本行动下去,并做好了所有对策,于是沾沾自喜:

  ‘啊哈!真是绝妙的计划!’”

  墨菲斯托饶有兴致地偏了偏头,食指和拇指一捏,比了一厘米的距离。

  “但是说到底,你自己会中这种廉价的把戏吗?”

  阿尔伯特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燃烧着野心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它。

  魔鬼耸了耸肩。这个过于人性化的动作由它做出来,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滑稽感。

  “好吧好吧,谁让你是‘契约者’呢。”它坏笑一下,露出尖利的犬齿,“那么,这次驱使我的报酬……是多少人的灵魂?”

第一百一十四章 老人与魔鬼·其二

  阿尔伯特凝视着「墨菲斯托菲利斯」,一字一顿地说道:

  “多少?如果你能完成仪式,促成融合——事后,我不但会撤走整个非洲的联合会术师力量,还会亲手解开加诸你身的全部束缚。”

  他微微倾身,语如凿石:

  “届时,你尽可恣意饕餮,想吃多少灵魂,便吃多少。”

  镜中的魔鬼眯起了眼睛,那双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此·话·当·真?”

  “自然不假。”

  沉默。

  长达一分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墨菲斯托猛地仰首,发出张狂的大笑:

  “但是我拒绝!”

  笑声如狂涛般撞击着密室四壁,震得烛焰疯狂摇曳,墙壁上扭曲的影子随之乱舞。

  “我最爱做的事,就是对你这样自以为握有一切的家伙说‘不’!”

  “?”仿佛精心搭建的棋局在落子前被整个掀翻,阿尔伯特脸上狂热的血色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错愕。

  墨菲斯托收敛了那骇人的狂笑,用一种仿佛在拙劣模仿电视节目剧本的轻快语调继续说道:

  “啊呀~这句台词是我从电视机里学来的,很有意思吧?

  既然你渴求的是超越一切的力量……那为什么不去找‘愚者’,尝试融合那个怪物呢?

  「昼神」……可比我这个被关在镜子里的过气魔鬼,要强得多哦~?”

  烛光在魔鬼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那张英俊的面孔显得既神圣又邪恶,既古老又幼稚。

  阿尔伯特沉默了许久。

  久到蜡烛又矮了一截,密室内仅剩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最终,他转过身,走向房间角落一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抽出一本厚重的古籍。

  羊皮封面在烛光下泛起枯黄的光泽。

  “你还是老样子。别白费心机了,我不会寻死。我的生命,比我所追求的事业重要千万倍。”

  他背对着镜子,头也不回地说。

  墨菲斯托模仿着他的语调,甚至学着他那略显老迈的喘息,调侃道:

  “你还是老样子~心的适应总比脑的认知慢半拍,这很正常。

  有时候,理智已经知道答案,身体却还留在旧的惯性里。嗬嗬,可怜又可悲,不是吗?”

  窗外,夜色正浓。

  六芒星阵的光芒在镜面上流转,将魔鬼那一半在镜内、一半在镜外的诡谲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在阿尔伯特离开那间昏暗的封印间,回到自己堆满实验数据的卧室不久,桌上一部老式转盘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标识——是自己的徒弟,西格蒙德。

  他接起电话,习惯性地将其放到耳边,等待着对面如往常一样恭敬地汇报。

  然而,听筒里却只有一片不祥的寂静。

  无奈之下,阿尔伯特皱起眉头,终于主动打破了沉默:

  “西格蒙德?你现在,不是应该在监视夏死郎的动向吗?”

  “老师……”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甜腻到诡异的中年男声,那语气像个闯了祸却又试图撒娇蒙混过关的小孩子。

  但阿尔伯特瞬间就辨认出了这声音的异常,一股寒意混合着怒火直冲头顶。

  “夏死郎——!!”他几乎是低吼出声,“你怎么敢的!

  你的克隆仓,哪一个不是我为你搭建的?!从那些风干了千百年的咒物上提取活性细胞,费了我多大的劲!

  恩将仇报,这就是你信奉的道义吗?!”

  “嗨呀,”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显得不以为意,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咱俩什么关系?

  陆陆续续我也给了你几百亿欧元了吧?

  买你的那些器械和二级术师水平的徒弟,十个都绰绰有余了。

  还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多生分呀。

  顺带一提,你的那个实验中心我已经借走啦。

  你不用费心派人去查看了,里面已经被我搬空。

  不过要是你能活过这个月,我说不定心情好就还给你呢?”

  “……什么意思?”阿尔伯特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你说,我要是向那位‘世界最强’的狄奥阁下投递一份匿名举报信……”

  “夏死郎!!!”阿尔伯特再次破防,愤怒几乎要穿透听筒。

  “别这么容易生气嘛,‘老师’。”

  西格蒙德的声音依旧优哉游哉,阿尔伯特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肯定正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令人火大的笑容。

  “气急败坏的样子,简直像个无能为力的小丑。要不要我送你一个红鼻子?包邮哦。”

  阿尔伯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冰冷的理性:

  “天草四郎时贞,你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你主动将自己暴露在狄奥的视野中,我相信以他的作风,一定会优先将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我想要的很简单啊,”天草四郎的语调终于正经了一些,声音也从傀儡的声线恢复为本人的,“只不过是确保我们的‘毁灭’能够互相保证罢了。

  只有双方都握有能置对方于死地的把柄,接下来的谈话,才能更‘放心’地进行下去。

  毕竟……‘魔鬼’可是握在你的手上,空口白牙的契约,我怎么敢轻易相信呢?”

  “……”阿尔伯特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全人类的救济’,就这么让你着迷么?你早已不再是人类,为何还要如此热爱生命?”

  “在漫长的时间里,如果不能被所有人爱,然后去爱所有人,世界会被悲哀淹没的。

  你不明白。阿尔伯特,你不明白,世界的美丽。”

  天草四郎的语气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但旋即又转为轻描淡写:

  “不过这些现在无关紧要,忘了它们吧。

  说到底,你连在特级咒灵中最贫弱的「穷神」都不敢亲身尝试,自然更不敢融合「昼神」,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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