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奥大脑全速运转，连续发动距离操作，凭借先先之先的预知能力在空中反复横跳，让每一道攻击都擦着他的残影掠过。
察觉对方闪避能力远超预期，这种弹幕攻势下双方的咒力消耗差距极大，悠仁果断放弃了继续追加攻击。
此处虽荒僻，但他的招式波及范围太广了，再让这种斩击无节制地炸下去，地壳出现变故只是时间问题。
本来狄奥以为就算是核爆也不过尔尔，毕竟连法厄同都已是他的手下败将，结果悠仁反手便给他上了一课。
咒术师的极限，可远远不止核爆所能形容啊。
两人暂时收手，隔着被他们的打斗碾成一片焦土的战场遥遥对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所谓慈悲
因为双方速度过快，交手的时间被压缩到以毫秒为单位，从涩谷碰面至今尚不足一分钟，狄奥头顶那枚魔虚罗的轮盘仍旧僵滞不动。
不过，“慈悲”节点的进度却一直在稳步攀升。
早在狄奥凭借强运强行获取满意解、加速组建攻略队伍之时，“慈悲”的成长值便已先行提升过一截。
被赞迪克快速破解的三个结界以及那些因狄奥推行的政策而得以被挽救的生命，似乎也都有因果记在了他的名下。
他发动距离操作闪身出现在虎杖悠仁身边，提议道：“喂——悠仁，接下来收点力怎么样？或者我们到太平洋上去打？”
这句话刚一出口，“慈悲”的进度便立竿见影地跳升了一成。
狄奥微微一愣，随即心中明悟，仁爱之心原来不在于如何说，而在于如何做。
他有强烈的预感，如果和“诅咒之王”打完这一架却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一个人因余波而死，恐怕“慈悲”便能直接解锁！
不过倒也合理，两个足以毁灭世界的最强者拼尽全力战斗到最后却一人不杀，那确实是极致的仁慈了。
“我没有意见，就去太平洋吧。”悠仁干脆地点了点头，甚至带着点松了口气的表情，“我也没想到我现在这么厉害，继续打下去，要是富士山爆发的话会很麻烦吧？”
狄奥凭自己的学识快速分析出潜在的危害：“可不是‘很麻烦’这种程度。
且不论直接被‘大喷火’覆盖的范围，火山灰大概会波及半径一百千米的区域，影响可能持续超过两周。
最极端的情况下，神奈川县火山灰厚度可达三十厘米，东京市中心预计也会有十厘米厚。
火山灰过厚将导致交通网络全面崩溃，铁路与公路运输中断，电力传输中止，呼吸道疾病暴发。
而这还只是直接影响，次生的社会动乱更是不言而喻。”
悠仁听到这个数据，在脑中略一估算便予以采信：
“还真是……我们的术式都不太方便处理火山灰吧？倒不如说，应该就没有哪个术式能针对性地处理这种大范围环境污染。”
“是的，所以只能防患于未然。”狄奥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但我终究能飞行，你没有相关术式的话，在大海上会受到不小削弱吧？”
“小天使”干脆利落地答道：“无所谓。比起因为我的战斗导致上千万人的生活受到影响，脚不着地难以发力这种事情一点都不重要。”
狄奥怔了一瞬。
“你还真是个好孩子啊，那为什么——”
“唯独不想被你这样说啊！”悠仁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目光直直地刺过去，“杀害了数百万人还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地领导着世界的大魔王，没有资格评价别人是不是好孩子。”
“那不然呢？有能力解决却没有解决世界的问题，这才是更大的恶！
因为不忍放弃现在的生命，就要抛弃了未来的生命吗？但即便做出这样的取舍，现在的生命也没有变好！”
“明明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去推——”悠仁试图反驳。
狄奥同样打断了他的发言：“贫困、战争、诅咒，哪一样因为那些所谓‘和平的手段’而真正得到过改善？
什么都不做是最愚蠢的行为！
众所周知，资本主义世界里，底层在生死线上挣扎，即便跨过了温饱线也随时可能被一场大病斩杀；
中层自诩为了理想奔走，忙得像是活着就该感恩戴德，一路拼搏下来看似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实则始终悬在坠落边缘，随便哪一根稻草倒下都可能压垮经年累月维系的体面；
而顶层呢，纯白又无辜，仿佛整个世界的污浊都与他们无关，只需声色犬马，整日潇洒，偶尔在闪光灯下签一张慈善支票，便收获满堂掌声与‘大善人’的美名，仿佛他们从不是那个维持着绞架的人。
更不必说，其中还有一类名为‘政客’的生物，一边高喊着自由与公义，一边轻描淡写地发动战争屠戮平民，把人的生命当作宏大叙事的燃料。
若是因为顾忌表面功夫就不敢清除维持这种社会秩序的大人物，那底层民众永远会被压迫，理论上的社会福利再高都没用。
悠仁，你不是上过马克思主义的课么，我记得你的成绩还挺高的。
你应该很清楚，世界的进步从来不是靠请客吃饭换来的，历史并没有那么温柔呢。”
悠仁垂下眼帘，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容：“即便看过了马克思主义，我还是抱持着改良派的观点——用流血牺牲最少的办法改变世界。
狄奥，我能理解你的思路，可我不接受。想必你也不会接受我这种优柔寡断的立场吧。
我知道这听起来软弱、天真，甚至有点自欺欺人，但我就是没办法跨过那条线。”
“‘流血牺牲最少的办法’？这句话你都敢说呢，执迷不悟的少年。”
狄奥的指节微微活动了一下，毫不掩饰地嘲讽道。
“你们的‘死灭回游’在杀人数量这方面也不遑多让啊。
用死亡作为祭品、把普通人卷入术师之间的内斗，这种仪式比你指责我的干净到哪里去了？
我的咒术改革推行到现在都没死几个人，‘死灭回游’已经杀了成千上万倍的无辜者了吧？”
“但诅咒的事情比世俗更优先，不是我害了他们，是这世道害了他们……”
悠仁说了一半，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干脆摆了摆手。
“好吧，谁都好不到哪里去。你我有各自的立场，手上都有洗不掉的血。
因果报应这种东西，真要一条条清算的话，我大概早就该下地狱了，十次、二十次都不够烧的。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逃避。善也好，恶也罢，我有背负这一切的觉悟，也早就准备好了终有一天要被拉下深渊。
在那之前，让我们用力量来论胜负吧！”
对话拖延了约莫一分钟，彼此都没有退让半步，反倒让各自的斗争决心愈发坚定。
毕竟现实中没有“嘴遁”这种方便的东西，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只能靠拳头来填平分歧了。
“早该如此了！”狄奥大喝一声，已率先出发，一路向东飞去。
音爆的轰鸣尚未传回陆地，人已消失在遥远的海平面上。
悠仁深吸一口气，紧追其后。
第二百六十章 你这天生邪恶的小鬼
从青木原树海到太平洋的直线距离仅有四十公里，以百倍音速飞行只需一秒多便可抵达。
为了将对东京湾的影响降到最低，狄奥与虎杖悠仁继续深入太平洋八十公里。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高速掠过，风压将大海压出两道长长的白痕。
就在这疾驰飞行的间隙中，伴随着双方咒力骤然兴起的态势，两人几乎同时意识到对方已做好了准备。
电光石火之间，悠仁双手闪电般探出，八指紧扣交叠，仅留双食指尖微微分离，咒力在指尖间隙中急速汇聚。
「穿血·游丝」！
数十道纤细的高压血线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诡异灵动的弧线，如同《艾尔登法环》中难缠的“虫丝”，在半空中自主追踪拐弯，从四面八方罩向狄奥。
狄奥在高速移动中做出板野马戏般的复杂机动，身形忽左忽右，时而疾坠，时而拔升，在空中拉出一道道违反惯性的锐角折线，险之又险地从血线交织的罗网中擦身而过。
悠仁暗暗感到棘手。
怪了——方才所有的血液咒术狄奥一概不闪不避，还以为已经让他养成了硬接的习惯，结果刚一加料，他便立刻察觉了吗？
的确，理论上“不可侵”足以防住这些如彼岸花开般在激波中摇荡的血线攻击。
但狄奥这一次却通过直觉感受到了异样的预警，没有放任它们命中。
他在海面上以千马赫的神速上下翻飞，任凭「穿血·游丝」的精度再高也追之不及。
挥之不去的危机感反而激起了狄奥的好奇心，“六眼”疯狂解析着那些血线上流转的咒力。
血线的另一端同时存在物理与咒力的双重链接，而它们的源头都是虎杖悠仁。
难道说这些咒术也可以被视作肢体的一部分并加持领域延展？又或者这样的攻击也有可能打出黑闪？
不对，这个感觉……血丝上面附着有和悠仁迥然不同的灵魂！这让它们获得了活着的特性！
也就是说，领域延展和黑闪是“全选题”，完全可以同时实现！
不仅如此，它们的灵魂与咒力特征各不相同，还能在那里发出“哥哥”“弟弟”的嘈杂叫声，显然是活生生的生命。
让发动的咒术获得真正的灵魂，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会是凭借灵魂类生得术式制造出的、类似《海贼王》中“霍米兹”那样的存在吗？
在周旋的过程中，狄奥心念电转，终于透过这些灵魂与悠仁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察觉到了本质。
这是……将失去肉体的血缘兄弟的灵魂保存在自己体内，再于战斗中放出来当作召唤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利用自身的血肉与灵魂作为容器让亡者寄宿其中，再以术式为媒介替他们塑造临时的躯壳——这不就是赤血版本的人皇幡么！
若是再考虑到那些从古代复活的强者……虎杖母子以生死为筹码，玩弄灵魂的轮回因果于股掌之间，有一套啊！
你这天生邪恶的小鬼，我这就亲手解决你们！
既然已洞悉其中奥秘，狄奥果断发动距离操作，身形在空间中猛然折跃，硬生生在血线合围的前一瞬切入悠仁身侧。
他左手虚握，一团高度浓缩、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暗红色咒力光球在掌心旋转着急速成型，卖相颇似螺旋丸。
悠仁反应极快，几乎在「赫」出现的瞬间，周身血液便如怒潮般奔涌而出形成一堵厚重的血墙，主动迎向那由正无穷距离引发的恐怖排斥力。
血墙被发散的“无限”不断扬起击散，但新生成的血液源源不断地补充，死死抵住「赫」的推进，甚至开始反向包裹那团毁灭性的能量。
一秒后，「赫」的能量终于见底，赤红奔流从峰值骤然跌落，旋即如退潮般消散于空中。
虎杖悠仁非但没有被击退，反而借着血潮喷涌的反向推进力以更快的速度朝狄奥逼近。
他猛地拧腰转身，一记朴实无华却凝聚了全身力量的直拳轰向狄奥面门。
拳锋之上，一层由血液凝成的螺旋刃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旋转，血团被离心力拉成无数锋利至极的刀片，层层叠叠裹住指节。
黑红色的火花从刃口爆溅而出，被高速摩擦点燃的咒力碎屑在空中拖出一道道细碎的电光，如同怒放的荆棘之花缠绕着那一拳的轨迹——黑闪！
但悠仁打中的只是一具由「十种影法术」制造的「影分身」。
「赫」可是能脱手的技能，狄奥怎么可能傻傻站在原地维持！
红黑色闪电贯穿的瞬间，分身便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墨点四散飞溅。
空间扭曲的余波掀起巨量的海水，海面塌陷出巨大的凹陷，浪峰向外翻涌如城墙。
而以「概念赋予」开启了“隐形”与“气息遮断”的狄奥早已绕至悠仁身后。
在悠仁将极大比例咒力输出倾注于拳锋的刹那，狄奥叠加了“200%咒力输出”、“300%威力”与亿倍质量的一刀，悍然分开血潮斫在他缺乏防备的背上。
这偷袭的一刀直接砍断了悠仁的脊骨，斩穿了大半的肺部和心脏，但其威力随即被肋骨惊人的硬度与韧性逐渐消磨，没能完成腰斩。
但这不过是区区致命伤，不要紧的。
悠仁实时操控着被排出体外的高压血液回到体内重新参与血液循环，如此一来便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紧接着，血潮无休止地爆发，将他团团包裹在内。
狄奥试图顶着血潮向内冲入，但物质的结合力随距离缩短而指数级上升，无中生有产生的海量物质质量爆发出极强的排斥力，他一时之间竟挤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