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就只能“逮着”由基一个人专心“锻炼”了么?
虽说成为天国大统领后,每日皆有诸多事务待理,但狄奥早已深谙“君主离线制”的精髓。
他将咒术界的原班人马尽数纳入天国议会,自己只需定下大方向,具体执行便全权交由他人推进,无需事事躬亲。
换言之,狄奥现在可以很有空。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四十分钟后,手机再度震动。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依然是那个不变的名字。
狄奥单手揽着趴在他胸口哈气的由基,调整了一下呼吸,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通。
一场中强度的热身战斗刚刚结束,待会还要继续上强度。
“喂——狄奥?”通讯线路的另一端传来五条悟略显疲惫的声音。
“喂——是我。怎么啦?”狄奥回应道。
他的呼吸频率比平时稍微急促了一些,在电话里听上去像是刚刚跑完一组冲刺训练的非术师运动员。
悟省略了所有寒暄,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紧迫感不言而喻:
“根据各地辅助监督的紧急反馈,在昨天夜里,全国范围内由天元大人制造、作为国土防御基石的诸多‘净界’出现了不明原因的故障!
更诡异的是,那些出现故障的结界结构似乎被暗中改造,转向了疑似吸收储存咒力的新用途。”
“嗯?这种异常现象你应该更早就察觉了吧,”狄奥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意外,“怎么既没处理,也没告诉我?”
“比起意义不明的结界异常,当然是清扫世界的行动更重要。
至于为什么没及时上报……天元的结界出问题也不是头一回了。
正因为‘不够异常’,反而被当成了合理范围内的误差,没能引起足够重视。”悟有些心虚地解释道。
“哦——?”狄奥的尾音微微上扬。
是说谎的味道。
能让悟和杰同时选择沉默的事可不多见。
他心念一转,瞬间锁定了某种可能:“和‘咒力最优化’有关?”
狄奥没等对方回应,便径直跳过了所有推演步骤,将结论掷了出来:
“是虎杖母子做的吧。你们觉得他们想做的事值得期待,所以决定先静观其变?”
听筒那端沉默了片刻。
“是的……抱歉,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五条悟的声音沉了下去,“万万没想到,虎杖母子会做到这种地步……
那些出现异常的结界区域简直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海量低等级咒灵疯狂涌现,新生术师的数量也呈井喷式增长。
诅咒横生,社会秩序瞬间崩溃。
仅仅过去十二个小时,异常结界所属区域可被统计的咒灵总数已经突破八百万,一般民众的死伤更是超过百万。
而这还只是最保守的初步估算。
辅助监督们根本来不及调查所有区域,咒灵和死难者的实际数字完全可能翻数倍。
我和杰杀了一整夜,每人至少消灭了上百万只,但咒灵的数量完全没有减少的迹象。
更棘手的是,这些结界里出现了完全陌生的特级术师,他们能通过某种方式在结界内部进行随机的空间转移。
尽管看起来他们也在消灭咒灵,但只要一察觉我们的气息便立刻撤离,绝不正面接触。
这种诡异的回避给我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可惜如今每个结界内部都充斥着混乱不堪的咒力残秽,新旧交织,层层覆盖,如同被搅浑的泥潭,连我的六眼都难以从中清晰追踪出确切的轨迹,只能暂且搁置。”
悟轻叹一声,语速加快:“现在形势紧急,我们是不是该立刻召开会议商讨对策?”
“无非是分派人手、定点清剿的事。事急从权,不如直接由我进行‘占卜’,给出满意解。悟,把所有结界的地理坐标发给我。”
叮咚的消息提示音清脆响起。狄奥点开图片,十个结界的红圈自西南至东北近乎一字排开,横贯列岛。
他切换至表格软件,十行空白对应十个结界。
接着,狄奥将一丝聊胜于无的咒力凝于指尖,化为无形之触远程轻点屏幕,开始随机落点盲打。
当最后一点咒力落下,某种“完成了”的灵光掠过心头。
表格已然填满,名单罗列如下。
樱岛结界:吉野顺平、日车宽见、秤金次、禅院真希、禅院直哉、东堂葵、狗卷棘、狄奥。
广岛结界:赞迪克。
大阪结界:赞迪克。
京都结界:高羽史彦。
名古屋结界:禅院直毘人、伏黑惠、来栖华。
东京第一结界:狄奥、赞迪克。
东京第二结界:五条悟、夏油杰。
仙台结界:乙骨忧太。
御所湖结界:爱莲、九十九由基、米格尔、拉鲁。
陆奥结界:墨菲斯托、酒吞童子、大岳丸、影無、贄鏡。
世界最强的人类与世界最强的咒灵同时出现在了不同结界的派遣名单上。
无论是狄奥还是赞迪克都拥有荡平所有结界、抹去一切生灵的能力,将咒灵与新觉醒的术师批量清除对他们而言并非难事。
但这种无差别的杀伤没有意义。
狄奥思忖,或许赞迪克可以先清理前两个结界,再转头来支援自己所在的东京第一结界。
而他自己则能在动身之前于录音机里预先留下一道「极之番·天宪谕令」。
第二百一十一章 善哉の课
当吉野顺平在早上七点醒来,他为自己欢呼——我已经死去了17年11个月2天5小时45分零56秒,现在的我是全新的生命。
洗漱完毕,他点开手机,两条消息气泡弹出,来自一个不算熟悉的朋友:“顺平,借我十万元,明天还你。”
若是以往,他或许会犹豫是否该为维系表面友情而牺牲经济利益。但此刻,他只觉好笑。
大男孩已学会拒绝:“你可以等到明天,然后用你自己的钱。”
对方竟秒回:“你是顺平吗?求你了!我今天真的急用!”
快端下去吧,已经品鉴得够多了。
顺平跳过不想再看的拉扯环节,直接快进到免打扰,然后径直前往“善哉”老师的早八课堂。
他昨天去校内的神秘学结社做了次占卜,是只抽一张大阿卡那牌的那种,抽到的是恋人牌。
这象征着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情感体验,与他人灵魂交织的欢愉,珍贵而美好的相遇。
所以顺平对新的一天满怀期待。
多媒体阶梯教室里,禅院直哉站在讲台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电子白板。
屏幕上,保留着十二小时前图景的咒灵活动热力图正无声闪烁。
暗红色的区块如活物般不断跳动、扩散,酷似自我增殖的菌落。
总监部已实行严格的消息管控,目前只有一级及以上的术师才能知晓事态的最新进展。
尽管内心早已按捺不住用链锯剑斩碎咒灵的渴望,但在接到具体委任之前,直哉只能继续扮演着毫不知情的讲师为台下的学生授课。
“众所周知,咒术师的力量越是强大,与之抗衡的咒灵便会应运而生,变得愈发凶险。
反之亦然,咒灵的肆虐也会迫使术师不断突破极限。
在狄奥大人向全球公开诅咒存在的真相后,即便我们尚未全面铺开咒术基础教育,最近冒头的咒灵密度和强度也已有了明显的抬升趋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或认真或紧张的学生。
“但不必恐慌。截至目前,我校全体师生无论是在东京都内进行场地实习,还是外出执行任务,皆圆满完成指标且罕有牺牲。
随着「咒力储存单元」与「微型咒力集束发射器」量产的实现,在最新一期武器测评中,连刚觉醒的术师都能使用咒力枪械「究极I型」消灭三级咒灵。
只要能打中要害,二级咒灵也能用便携式咒力炮「小祓炮」解决。
在京都试点列装的「大祓炮」更有着轰杀一级咒灵的威力。
随着术师数量增长,装备部技术不断突破,低级咒灵将在肉眼可见的未来不再成为威胁。
特级咒灵自有「暗日」和特级术师负责降伏。局势仍在预估的安全阈值之内。”
做完这份言简意赅的“近况简报”,直哉便照着PPT语速飞快地讲完了大段诅咒学知识。
讲到咒灵分类时,他似乎觉得过于枯燥,难得耐着性子稍作扩展:
“最近时常被目击到的特级假想咒灵是从人类集体无意识中流泻的诅咒汇聚而成的庞大集合体。
它们依托于那些在人群中广泛传播、拥有共同认知基础的恐怖形象而诞生。
即便这些形象本身并非真实存在,也极易在众生愿力的作用下‘化假为真’,形成极其强大的诅咒实体。”
他调出几个用特殊咒具拍摄的档案图片:
“诸如‘厕所里的花子’、‘红披风怪人’、‘八尺大人’、‘钢人七濑’、‘九尾妖狐’、‘半身死灵’、‘血腥玛丽’、‘如月车站’、‘幽灵火车’等都市传说或文化符号……
咒术界早已将其列为潜在的特级假想咒灵并持续保持高度警戒。
甚至,对于那些力量强大但来源不明的咒灵,出于管理便利,我们也会暂时划归到假想咒灵的范畴里。
然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咒术界对它们的了解仅限于‘哦,它们具有和传说故事中的形象相似的能力和形态,要做个分类记录’这一点。
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但人们真正恐惧的,往往并非那些虚构的故事本身吧?
其背后,应该是那些故事代表的意象和概念。
关于这点,得益于近期研究,我们有了突破性进展。
通过建立庞大的咒灵数据库,将全球目击到的所有咒灵根据其‘起源核心’与‘能力特征’分门别类、交叉分析,我们得出了关键结论:
在这场‘强度内卷竞赛’中,某些特定的咒灵能够超出其原始‘起源’的范畴,如同进行‘术式对象扩张’一般,广泛地吸收具有关联的散逸负面情绪。
比如‘厕所里的花子’,因为次世代色情作品中经常把它设定为……嗯……可以很方便上手开干还不用负担法律责任的鬼怪。
最近由夏油大人捕获的特级咒灵「花怨童子」,除了会符合设定在厕所里袭击人,还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色情特质。”
听到这个,学生们顿时不困了,开始叽叽喳喳兴奋讨论。
“安静!安静!”虽然直哉不喜欢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字,但拿来砸闹腾的学生还是很好用。
他挑了个显眼的靶子,随手一扔。
流里流气的重面春太正和尾神四郎说话,顿时被一颗飞行的粉笔头砸中脑袋,乖巧闭嘴。
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寇盗,弱必卑伏。
即便是这样欺软怕硬的霓虹特色人渣,只要不害人,老老实实祓除诅咒,也能在咒术界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