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青色令牌。令牌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玉，正面刻着“青龙”二字，背面是复杂的魔法纹路。他把令牌放在桌上，又拿出一根细针。
“滴血认主。”
林勤接过细针，刺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令牌上。血液渗入令牌，那些魔法纹路亮起青光，持续三息后熄灭。令牌正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林勤·巴鲁克支脉·中位神·贡献值：0”
“收好了。”老者说，“令牌是你在家族的身份证明，丢了补办要五百贡献值。平时戴在身上，进出重要区域要查验。”
林勤把令牌系在腰间。
巴鲁克又带他去旁边的藏书室领了一本《天祭山脉规矩手册》，厚三指，羊皮封面。
“回去慢慢看。”巴鲁克说，“我先带你熟悉几个要紧的地方。”
两人走出偏厅，沿着龙道向山脉深处走。
天祭山脉太大了。即使林勤已经来了几个月，走过的区域也不到十分之一。山脉内部有无数峡谷、山谷、崖壁，有些被开辟成修炼地，有些建着城堡府邸，有些是家族工坊、炼金室、锻造间。
“家族二十七个支脉，按实力分配资源区。”巴鲁克边走边说，“实力强的，像雷纳尔斯支脉，占了雷霆崖那片最好的修炼地，方圆八百里都是他们的。实力弱的，像我们巴鲁克支脉，就挤在青岩谷那一片，总共不到五十里。”
“资源怎么分？”林勤问。
“看贡献值。”巴鲁克说，“每个月，家族会根据各支脉的总贡献值分配资源——地脉元髓、神格、神器材料、修炼密室的使用权等等。贡献值多的多得，少的少得。”
“贡献值怎么赚？”
“三种方式。”巴鲁克掰着手指，“第一，炼制神器或者炼金物品，上交家族，按品质给贡献值。第二，执行家族任务，护卫、侦查、猎杀八大家族的巡逻队，都有贡献值。第三，上交神格，一颗下位神格一百贡献值，中位神格一千，上位神格一万。”
林勤记下。
对他来说，第三种最直接。杀敌取格，既能削弱敌人，又能换取资源。
“严禁私斗。”巴鲁克语气严肃起来，“天祭山脉内部，任何形式的私斗都是重罪。轻则罚没贡献值，重则逐出山脉。真有矛盾，去‘血战台’申请决斗，生死自负。”
林勤点头。
这条规矩合理。如果内部互相残杀，不用八大家族打，自己就先垮了。
“你刚来，贡献值是零。”巴鲁克说，“这个月家族分给巴鲁克支脉的资源，按规矩你没资格拿。下个月开始，你得做任务赚贡献值，至少要达到支脉平均水平，才能分到资源。”
“明白。”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片峡谷前。
峡谷入口有块石碑，刻着“青岩谷”三个字。谷内比林勤之前住的峡谷大得多，两侧崖壁上开凿了数百个石洞，有些洞口挂着兽皮帘子，有些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的简单摆设。
谷底有十几栋石屋，围着一片空地。空地上立着几个木桩，几个年轻人在练拳脚，都是圣域。
“这就是巴鲁克支脉的驻地。”巴鲁克说，“总共一百三十七人，上位神一个，中位神十九个，剩下的都是圣域。”
“上位神是谁？”
“霍格森。”巴鲁克指着谷底最大的一栋石屋，“他住那边。等下带你去见见。”
两人走进谷底。
练拳的年轻人看到巴鲁克，都停下动作行礼。巴鲁克摆摆手，带林勤径直走向那栋大石屋。
石屋门开着。
里面很简朴，一张石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穿着灰色短衫的中年男人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青色晶石，正用神力温养。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巴鲁克大人。”中年男人站起来，“这就是林勤？”
“对。”巴鲁克说，“林勤，这是霍格森，我们支脉现在唯一的上位神。”
林勤打量对方。
霍格森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普通，棕黑色头发扎在脑后，眼神沉稳。
“听说你洗礼了七天？”霍格森放下晶石，走过来，“还引动了青龙显灵？”
“嗯。”
“不错。”霍格森拍拍林勤的肩膀，“我们支脉好久没出过像样的天才了。以后好好修炼，给支脉争光。”
他说话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巴鲁克支脉太弱了。唯一的上位神只是五星恶魔水准。这样的实力，在家族里根本排不上号，分配的资源自然少得可怜。
“今晚支脉有集会。”霍格森说，“你刚来，正好认识认识大家。以后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好。”
霍格森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就继续温养那块晶石去了。巴鲁克带林勤离开石屋，在谷里转了一圈，指给他看哪里是食堂，哪里是修炼场，哪里是任务发布处。
任务发布处是一面石墙，上面贴着几十张羊皮纸。每张纸上写着一个任务，后面标注着贡献值。
林勤扫了一眼。
“护送商队去铁杉堡，需中位神三名，贡献值每人五百。”
“猎杀炎狱家族巡逻队，上交一颗中位神格，贡献值一千二。”
“炼制下位神器长剑，品质达标每把五十贡献值。”
“采集地脉石，每百斤十贡献值。”
贡献值都不高。护送任务来回要一个月，才五百。猎杀任务危险，但炎狱家族的巡逻队至少有三个中位神，不好对付。炼器、采集更耗时。
“刚开始都这样。”巴鲁克说，“等你实力上去了，可以接高级任务，贡献值会高很多。”
林勤点头。
傍晚，支脉集会在谷底空地举行。
一百多人聚在一起，围着几个大火堆。火上烤着不知名的兽肉，油脂滴落，噼啪作响。
巴鲁克把林勤带到人群中央。
“都静一静！”他喊了一声。
喧哗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向林勤。目光各异——有好奇，有羡慕，也有隐隐的嫉妒。洗礼七天，青龙显灵，水系神分身，这些事已经传遍了支脉。
“这是林勤，玉兰大陆来的。”巴鲁克简单介绍，“他刚领了身份令牌，规矩还不熟，大家多照应。”
有人鼓掌，稀稀拉拉的。
一个红发青年站起来，端着酒碗走过来：“林勤是吧？我是卡诺，中位神。听说你挺能打？哪天切磋切磋？”
语气带着挑衅。
林勤看他一眼。红发青年身材魁梧。
“可以。”林勤说。
“好！”卡诺咧嘴笑了，“那就说定了！”
巴鲁克皱眉，但没阻止。支脉内部允许切磋，只要不下死手就行。
又有几个人过来打招呼。大多是中位神，态度还算友善。圣域们则远远看着，不敢凑近——在地狱，神级和圣域是两个世界。
霍格森也来了。
他端着一碗酒，走到林勤面前：“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或者巴鲁克。贡献值不够的话，前几个月我可以借你一些，等你做任务赚了再还。”
“不用。”林勤说。
霍格森也不坚持，点点头，转身去跟其他人说话了。
集会持续到深夜。
林勤话少，大部分时间在听。从那些族人的交谈中，他了解到更多信息：
八大家族的围攻越来越紧。血战谷那边每个月都有族人战死，最近一次冲突，巴鲁克支脉死了两个中位神。
家族内部竞争激烈。雷纳尔斯支脉占据了最好的修炼资源，年轻一代强者辈出。而巴鲁克支脉，已经三十年没有新晋上位神了。
贡献值永远不够用。一瓶稀释的地脉元髓要三千贡献值，一件制式中位神器要五千，进一次雷霆崖修炼三个月要一万二。普通族人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能赚七八百。
“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一个中年族人喝多了，叹气。
“忍着吧。”旁边人说，“总比在外面流浪强。至少这里安全，有家族护着。”
“安全？血战谷每个月都死人，安全个屁！”
林勤默默喝酒。
集会散场时，巴鲁克给林勤安排了一个石洞。洞不大，十步见方，有石床石桌。
“先将就住。”巴鲁克说，“等你贡献值够了，可以自己建屋子，或者去租家族的修炼密室。”
“嗯。”
巴鲁克走了。
林勤坐在石床上，拿出那本《天祭山脉规矩手册》，借着洞口的月光翻看。
第一条：青龙一族族人，当以家族存续为第一要务。
第二条：严禁私斗，违者视情节轻重，罚没贡献值至逐出山脉。
第三条：每月需完成基础贡献值（中位神三百，上位神一千），连续三个月未达标者，削减资源分配额度。
一条条规矩，冰冷而现实。
林勤合上册子，放在石桌上。
他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洞顶。
第220章 任务
第二天一早，林勤去了任务发布处。
石墙前已经聚了十几个人，都在看新贴出来的任务。林勤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最上方那张羊皮纸上：
“护送商队前往铁杉堡。需中位神四名，往返约一月。贡献值每人五百。接取条件：至少完成过一次家族任务（新人可由支脉上位神担保）。”
他伸手揭下那张纸。
周围安静了一瞬。几个族人看过来，眼神各异。
“新人就接护送任务？”一个瘦高中位神嘀咕，“铁杉堡在外围，路上可不太平。”
林勤没理会。他拿着羊皮纸找到管理任务的老头——一个独眼的上位神，坐在石墙旁边的木棚里。
“接这个。”林勤把纸放在桌上。
独眼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新人？谁担保？”
“霍格森。”林勤说。
老头在帐本上翻了几页，找到巴鲁克支脉的记录，点点头：“行。去东门集合，商队午时出发。队友到了那边再分。”
林勤收起羊皮纸，回石洞取了刀。
黑钰重刀背在身后，腰间挂着身份令牌，再没其他东西。他修炼不需要外物，战斗也只用这把刀。
到东门时，已经有三个人等在那里。
两男一女。男的都穿着灰色皮甲，一个光头，脸上有疤；一个红发，正是昨晚挑衅的卡诺。女的约莫三十岁模样，棕色短发，背着长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