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还敢一个人闯进来？”巴鲁克盯着他，“八大家族在山脉外围布了无数眼线，你运气好没碰上，要是碰上了……”
“碰上了就杀。”林勤平静地说。
巴鲁克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好！这才像我们巴鲁克家族的人！”他又给林勤倒满酒，“来，再喝！”
夜色渐深。
谷底燃起篝火，酒肉香气弥漫。巴鲁克家族这一支脉的人都来了，上千人聚在空地上，听林勤讲玉兰大陆的事。当听到林雷在圣域时就能斩杀神级强者，听到林勤在众神墓地突破中位神，听到他们击退戈巴达监狱的逃犯……所有人都听得入神。
这是他们的故乡。
即使离开数千年，那份羁绊还在。
“所以你现在是大地法则中位神，融合了三种玄奥？”一个中年人问——他是巴鲁克的儿子，叫雷诺，中位神。
“四种。”林勤说，“力量、脉动、土之元素、重力空间，两两融合完成，正在尝试彻底融合。”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连巴鲁克都放下酒碗，认真地看着林勤：“四种玄奥，两两融合？”
“嗯。”
“……你修炼了多久？”
“从圣域开始算，一百五十年左右。”
巴鲁克沉默了。
他身后的那些中位神也都表情复杂。他们都是修炼大地法则的，很清楚融合玄奥有多难。能融合两种就已经算天才，融合三种的在整个家族都不多。而林勤，一百五十年，四种玄奥两两融合……
“怪物。”雷诺喃喃道。
巴鲁克却笑了。
“好，太好了。”他用力拍林勤的肩膀，“小子，你留下来。天祭山脉虽然被围困，但资源不缺，修炼条件比你在外面好得多。等你彻底融合四种玄奥，实力应该能达到六星恶魔巅峰，甚至接近七星。”
林勤没立刻答应。
他问：“家族现在情况怎么样？”
气氛又沉下来。
巴鲁克喝了口酒，缓缓道：“不太好。八大家族围攻了几万年，我们的人越打越少。年轻一辈成长不起来，老一辈不断战死。现在只能固守天祭山脉，外面的地盘全丢了。”
“为什么不去其他位面？”林勤问。
“去了有什么用？”巴鲁克摇头，“八大家族的根在地狱、冥界、天界、生命神界……他们背后的主神盯着呢。我们四神兽家族的主神已经陨落，现在只能靠自己。”
主神陨落。
林勤想起了贝鲁特曾经提过的只言片语。四神兽家族曾经辉煌至极，就是因为有四位主神老祖。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四位主神同时陨落，家族从此一落千丈。
“所以你更该留下来。”巴鲁克看着林勤，“家族需要新鲜血液，需要强者。你天赋这么好，留在这里安心修炼，等突破上位神，融合四种玄奥，就是七星恶魔级别。到时候，你就能帮家族分担压力。”
林勤沉默片刻。
“我先住一段时间。”他说。
“这就对了！”巴鲁克大笑，“雷诺，去收拾一间屋子出来，要安静的，离修炼场近的。”
“好。”雷诺起身离开。
巴鲁克又给林勤倒满酒：“来，今晚喝个痛快！明天开始，我带你去见见其他支脉的人。你虽然是玉兰大陆来的，但血脉纯度很高，那些老家伙肯定感兴趣。”
林勤端起碗。
酒液映着篝火，泛着琥珀色的光。
第218章 化龙
林勤在天祭山脉住了三个月。
峡谷里的生活简单，却比地狱大多数地方都规律。每天天色微亮，谷底修炼场就会响起刀锋破空的声音。
林勤赤着上身，握着一柄黑钰重刀。刀身长四尺三寸，宽一掌，重三千六百斤。
他练的刀法没有名字。
只是最基础的劈、砍、斩、撩。但每一刀落下，重力领域就会笼罩方圆百丈，刀锋划过时带起的震荡波让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最初只有雷诺几个，后来其他支脉的年轻人也闻讯过来看。他们站在修炼场边缘，看着林勤一刀接一刀地重复。
林勤的呼吸始终平稳，每一刀的力量控制得精确无比，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大地法则的四种玄奥在刀锋上流转，时而沉重如山，时而震荡如波，时而坚硬如铁，时而束缚如网。
午后，巴鲁克会来。
有时候带一壶酒，有时候空手。两人坐在峡谷东侧的崖边，下面是万丈深渊，远处能看到龙道上巡逻队飞过的身影。
“家族现在有二十七个支脉。”巴鲁克说，喝了一口酒，“我们玉兰大陆这一脉是最弱的，连个上位神都没有。最强的几脉，比如‘雷霆崖’那一支，有七个上位神，族长雷纳尔斯是七星恶魔。”
林勤默默听着。
他能感觉到巴鲁克话里的无奈。弱肉强食，在哪里都一样。家族内部也有竞争，修炼资源、神格、神器都要靠实力争取。弱者只能守住一隅之地，勉强维持血脉不断。
“你虽然才中位神，但天赋好。”巴鲁克看着他，眼神认真，“过几天，我带你去宗祠洗礼。”
“洗礼？”
“化龙池。”巴鲁克说，“每个回归家族的龙血战士都要进去泡一次。能激活血脉潜力，还能多出个神分身。”
林勤点头：“好。”
他没多问。
三天后。
巴鲁克带着林勤穿过龙道深处。
越往里走，建筑越宏伟。有些城堡建在山颠，通体用青色的神级石材砌成，表面刻满龙纹。有些府邸悬浮在半空，下方有魔法阵托举，流光溢彩。巡逻队的频率也更高，几乎每十里就有一队，领队的全是上位神。
“这里是家族核心区。”巴鲁克低声说，“没事别乱闯，有些老家伙脾气怪，惹恼了会直接动手。”
林勤点头。
他目光扫过那些城堡，能感觉到里面蛰伏的恐怖气息。有几道神识从他身上扫过，带着审视的意味，但很快又移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巍峨的大殿。
殿门高十余丈，通体用整块青色晶玉雕成，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晕。两侧有青龙雕像盘踞，龙身粗如水桶，鳞片分明，龙眼是两颗拳头大小的青色晶石，散发着柔和但威严的光。
“到了。”巴鲁克说，“化龙殿。”
他推开门。
大殿内部空旷得惊人。长宽各有三四百米，高度超过百米，人在里面像蚂蚁一样渺小。最显眼的是大殿中央的池子——直径约五十丈，池水泛着青玉般的光泽，像沸腾一样不断冒着气泡。气泡破裂时，会释放出淡淡的青色气流，那些气流聚而不散，在大殿顶部那条巨大的青龙浮雕下游走，仿佛活物。
池边已经站了二十多个人。
都是年轻面孔，有男有女，气息从圣域到下位神不等。他们穿着各色的劲装或铠甲，有些人明显来自同一支脉，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看到巴鲁克进来，所有人都停下话头，恭敬行礼：
“巴鲁克大人。”
“嗯。”巴鲁克摆摆手，对林勤说，“这些都是今年要洗礼的小辈，加上你一共二十八个。待会儿一起下去。”
林勤扫了一眼。
那些年轻人也在看他，眼神里有好奇，也有隐隐的竞争意味。龙血战士血脉越纯，在化龙池里吸收的能量就越多，时间也越长。这是资质的直接体现，也决定了以后在家族的地位。
一个光头黑袍人走过来。
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严肃，手里拿着块拳头大小的青色晶石。晶石内部有液体般的光晕流转，像有生命一样。
“巴鲁克大人，这位是？”
“林勤，玉兰大陆来的。”巴鲁克说，“血脉已经验证过了，没问题。”
光头黑袍人点头，将晶石递给林勤：“握住，注入一丝神力。”
林勤照做。
右手握住晶石，一缕土黄色的神力从指尖渗出，渗入晶石内部。晶石瞬间亮起青色的光，光芒中等偏弱，在晶石内部流转三圈后，缓缓熄灭。
“血脉浓度……一般。”光头黑袍人记录在一本厚厚的册子上。
周围有几个年轻人松了口气。
血脉浓度决定潜力。林勤的龙血战士血脉不算纯正，这样的人，就算洗礼，获得的好处也有限。
巴鲁克拍拍林勤的肩膀：“没事，能洗礼就行。”
林勤点头。
他不在乎浓度高低。实力是靠练出来的，不是靠血脉给的。“天道酬勤”给了他百倍效率，但前提是他得付出百倍的努力。血脉再强，不练也是废材。
“所有人，脱掉外衣，进池！”光头黑袍人喝道。
那些年轻人迅速行动起来。铠甲和长袍脱下。他们只留贴身短裤，陆续走进化龙池。池水浸没脚踝时，有人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叹息。
林勤也脱下黑色劲装。
林勤走进池水。
温热。
一进去，他就感觉到大量温和的能量从皮肤渗入体内。那种感觉很奇特，像回到母胎，全身每一寸肌肉、筋骨、血脉都在被滋养。疲惫感一扫而空，连灵魂都放松下来。
青色气流从池水中升腾。
它们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盘旋、汇聚，最后凝聚成二十八个蚕茧，将每个人包裹起来。蚕茧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人影。
林勤被裹在青色蚕茧里。
能量源源不绝地涌入。他能感觉到，这些能量在和他体内潜伏的龙血战士血脉共振。那股原本沉寂的力量开始苏醒，像冬眠的巨兽缓缓睁眼。
血液里的青色光点越来越亮。
它们原本散落在全身各处，现在被化龙池的能量牵引，逐渐向心脏汇聚。每汇聚一点，心脏跳动就沉重一分，泵出的血液里青色光晕就更浓郁。
很舒服。
但林勤没有放松警惕。灵魂之力保持清醒，仔细感知身体的变化。能量渗透得很深，连骨骼都被浸润，骨髓里也开始泛起青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一天结束，已经有五个蚕茧停止吸收能量。它们表面光华敛去，缓缓裂开，里面的人破茧而出。
他们身上的气息明显增强，皮肤表面隐隐有青色龙鳞纹路一闪而逝。
“不错。”光头黑袍人点头，“去那边登记，领身份令牌。”
那几个年轻人兴奋地爬出池子，跟着一个银发年轻人去大殿侧室。
第二天，又陆续有十几个蚕茧停止吸收。
到了第三天中午，池里只剩下三个蚕茧还在持续吸收能量——一个是林勤，一个是金发年轻人，还有一个是黑发女孩。
池边的光头黑袍人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