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海看了一眼岌岌可危的通道和外面崩塌的峡谷，重重点头：“分散走！活下去！”
没有更多犹豫，幸存的人们纷纷从破损的船体跃出，如同下饺子般，坠向下方的烟尘、乱石和能量乱流之中。
林勤在跃出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高空。
那里，四种代表不同极致法则的光芒依旧在疯狂碰撞、湮灭，将大片大片的天空和岩壁化为虚无。沧澜统领的蓝色剑河似乎被压制了，紫刃统领的紫色丝线也黯淡了许多。而对方的暗红火焰与金色刃芒，却越发炽盛。
远征队的三位七星统领，似乎落入了下风。
下方，是如同地狱般的崩塌峡谷和无数挣扎陨落的身影。
林勤收回目光，撑开神力护罩，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朝着峡谷崩塌的一侧岩壁方向，一头扎进了遮天蔽日的烟尘之中。
第215章 击退
林勤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一头扎进遮天蔽日的烟尘和崩落的碎石之中。
四周一片浑沌，视野完全被灰褐色的尘埃和偶尔闪过的能量乱流光芒充斥。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崩塌声、远处战斗的爆炸声、以及尖锐的风啸。大块大块的岩石从头顶呼啸砸落，小的碎石如同子弹般击打在神力护罩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他全力撑开大地神力护罩，同时将重力场主要作用在自己身上，形成向下的强引力，让他如同流星般加速下坠，试图尽快脱离最混乱的崩塌核心区。同时，神识如同触须般极力向外延伸，探查下方情况和可能的落脚点。
重力控制让他的下坠轨迹相对稳定，避免了被乱流卷向未知方向。但峡谷崩塌的范围太广，下坠了数十秒，依旧身处一片混沌之中。神识能捕捉到的，只有无数翻滚坠落的巨石和弥漫的尘埃。
突然，他感应到侧下方不远处，岩壁似乎有一个向内凹陷的、相对稳固的裂缝区域，那里被一块巨大的、卡在岩壁间的崩落岩层遮挡了大半，形成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就是那里！
林勤立刻调整重力方向，将大部分引力改为横向拉扯，同时身体微侧，如同游鱼般朝着那个裂缝方向滑去。
“呼——！”
一块直径超过十米的巨石擦着他的后背砸落，带起的劲风几乎撕裂了他的护罩。他险之又险地避过，身形猛地一沉，精准地落入了那道岩壁裂缝之中。
裂缝内部空间不大，约莫三四米深，两米宽，勉强能容身。头顶被那块卡住的巨岩遮挡了大半，形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掩体。外面，依旧是山崩地裂般的轰鸣和碎石如雨。
林勤背靠冰冷的岩壁，大口喘息。刚才的极限操作和持续的护罩维持，消耗了他近四成的神力。他快速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肩膀被那瘦子细剑划伤，并无大碍。沉魂幽晶依旧稳定地散发着温润气息，抵御着外界混乱能量和负面情绪的冲击。
暂时安全了。
他凝神，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裂缝，关注着外界的战局变化。虽然身处崩塌中心，视野和神识都受到极大限制，但高空中那几道如同太阳般耀眼、不断碰撞湮灭的恐怖能量源，依旧清晰地标示着七星恶魔战场的方位。
沧澜统领的蓝色剑河，似乎被那暗红色的火焰巨矛压制得节节后退，范围缩小了许多，光芒也黯淡了不少。紫刃统领的紫色丝线依旧诡谲难测，与那金色半月刃芒纠缠不休，但明显处于守势，难以突破。岩魁统领的怒吼声不时传来，似乎在与其他敌方六星恶魔激战，但气息波动似乎被更上层的战斗掩盖。
情况很不妙。远征队的三位七星统领，似乎完全落入了下风。下方各船的混战更是惨不忍睹，锋刃号已经坠毁，猎影号似乎也失去了大部分动力，歪斜着卡在崩塌的乱石中，只有磐石号还在苦苦支撑，但防护罩早已破碎，船体多处燃起火光，显然也遭受了重创。
难道……远征队要在这里全军覆没？
就在林勤心中微沉之际，高空战局，毫无征兆地，发生了谁也意想不到的剧变！
一直作为远征队核心、承受着最大压力的磐石号，其上层甲板某处看似普通的舱壁，突然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融化”了一个洞口！
一道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身影，从那洞口一步迈出。
此人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灰色布袍，身形瘦削，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看不清面容。他手中空空如也，身上也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仿佛只是一个误入战场的普通人。
然而，就在他出现、迈步的这看似寻常的动作完成的瞬间——
高空中，正与紫刃缠斗、并隐隐占据上风、手中双刃挥洒出漫天金色光弧的金鳞家族七星恶魔“金蚀”，身形骤然一僵！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柄无形无质、却冰冷彻骨到极点的利剑瞬间刺穿！
“呃啊——！”
金蚀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手中挥出的金色光弧瞬间紊乱！他体表那层足以抵挡七星恶魔攻击的暗金色细密鳞片，瞬间变得灰败。最恐怖的是，他的一只眼睛，毫无征兆地爆开，化作一团金色的血雾，另一只眼中则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鬼……鬼剑？！你怎么会……”金蚀嘶哑的声音充满恐惧，他拼命催动神力，试图稳固灵魂和神体，但那无形的“斩杀”意念如同附骨之疽，持续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灵魂本源，让他气息暴跌，瞬间重伤！
这道灰影，赫然是整个远征队隐藏最深的一张底牌——七星恶魔“鬼剑”！他修炼的法则极其诡异偏门，专攻灵魂斩杀，隐匿功夫更是登峰造极，一直藏在磐石号最深处，连大多数核心护卫队成员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此刻突然现身，以近乎偷袭的方式，给予了金蚀致命一击！
“卑鄙！”与沧澜激战的七星恶魔“炎焚”暴怒狂吼，他自然也认得“鬼剑”的凶名。眼见盟友被重创，他手中火焰巨矛猛地爆发出焚天煮海般的恐怖威势，暂时逼退沧澜的蓝色剑河，调转矛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暗红火流星，狠狠刺向刚刚现身、似乎因发动灵魂攻击而略有停顿的鬼剑！
这一击含怒而发，炎焚几乎是全力施为，意图一举重创甚至击杀鬼剑，挽回局势。
然而——
“你的对手，是我们。”沧澜冰冷的声音响起，他与紫刃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鬼剑前方两侧。
沧澜手中湛蓝长剑光芒再盛，这一次，剑身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海水，一圈圈深邃的蓝色波纹荡漾开来，层层叠叠，形成一道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无尽消磨之力的水幕，挡向那暗红火流星。正是他的成名绝技——“碧波无尽”！
紫刃手中弯刀则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那道细微的紫色丝线再次出现，这一次，它不是攻击，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瞬间在火流星前进的轨迹上，编织出一张由空间褶皱构成的“网”！火流星撞入网中，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表面的火焰也被空间褶皱不断切割！
“轰——！！！”
火流星狠狠撞击在蓝色水幕和紫色空间网上！更加狂暴的能量爆炸再次席卷高空！但这一次，爆炸的核心被水幕和空间网牢牢限制在一定范围，绝大部分威力被导向了上方虚空和两侧早已崩塌得不成样子的岩壁。
炎焚这含怒一击，被沧澜和紫刃联手挡了下来！
鬼剑那灰扑扑的身影，在爆炸光芒的掩护下，悄然退后，再次隐入了磐石号内部。但他的偷袭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战果——金蚀重伤，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炎焚！走！”金蚀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和神力溃散的虚弱，嘶声吼道。他知道，自己重伤之下，已成累赘。鬼剑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平衡，对方现在是三名状态相对完好的七星恶魔，而己方一重伤，仅凭炎焚一人，绝难讨到好处，甚至可能被留下。
炎焚双目赤红，怒火几乎要焚毁理智，但他也清楚形势。看了一眼气息萎靡、狼狈不堪的金蚀，又狠狠瞪了一眼下方残破的磐石号和重新稳住阵脚的沧澜、紫刃，发出一声不甘的惊天咆哮：“碧波府！鬼剑！此仇必报！”
吼声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狂暴的暗红火云，卷起重伤的金蚀，瞬间冲破崩塌峡谷上空混乱的能量乱流，消失在天际。
敌方七星恶魔，败退撤离！
高空战局的变化，如同最激烈的戏剧转折，瞬间传导至下方混乱的战场。
那些正在与远征队残部激战的八大家族精锐，显然也接到了指令或感知到了首领的败退。他们战斗风格立刻一变，从猛攻转为有组织的防御和脱离。彼此掩护，且战且退，迅速朝着峡谷崩塌相对较轻、或预设的撤退通道方向撤去。
远征队这边，无论是核心护卫队还是残存的主力战斗队、辅助队，早已是强弩之末，伤亡惨重，自然无力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敌方精锐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烟尘和乱石之中。
当最后一名敌方上位神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整个崩塌的峡谷盆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劫后余生的死寂。
只有岩壁和巨石持续崩落、撞击的轰鸣声，以及残破船体燃烧发出的噼啪声，提醒着人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勤从岩壁裂缝中小心翼翼探出神识。
眼前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原本还算宽阔的峡谷盆地，此刻被堆积如山的崩落岩石和金属残骸填埋了大半。
残存的人员，如同蚂蚁般，从各自的掩体、废墟中艰难地爬出，汇聚向相对完好的磐石号附近。人数……比起出发时的六百余人，少了太多。粗略估计，可能只剩下三百人左右，而且几乎个个带伤。
七星恶魔的战斗余波和峡谷崩塌，造成的伤亡远超与敌方精锐的直接交战。
高空，沧澜、紫刃、岩魁三位统领的身影缓缓降落在磐石号残破的甲板上。他们气息都有些紊乱，沧澜脸色略显苍白，紫刃的金属面具下似乎有血迹渗出，岩魁身上的石质皮肤也多了几道深深的焦痕。显然，刚才的战斗对他们消耗也极大。
“清点人数，救治伤员，收集可用物资，建立临时防线！”沧澜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通过神力传遍整个峡谷残存区域，“磐石号核心区域未受致命损伤，重要人物与核心物资安全。”
这道命令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幸存者们勉强打起精神，开始行动起来。
林勤也离开了藏身的裂缝，朝着磐石号方向小心地移动。路上，他看到了许多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大多带着伤，沉默地做着同样的事。他遇到了石牙，矮壮的兽人正扛着一块断裂的金属板；老烟脸色灰败，坐在一块石头上咳嗽；青叶搀扶着一名腿部受伤的组员；罗海组长不见了踪影，可能已经陨落。
没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和尘土的味道。
费了一番功夫，林勤靠近了磐石号。船体周围，一些伤势较轻的恶魔正在核心护卫队的指挥下，清理通道，搭建临时工事，并设立警戒哨。气氛依旧紧张，谁也不敢保证敌人会不会去而复返。
林勤被分配了清理一处塌陷通道的任务。他默默地干着活，目光却不时扫过周围。
三位七星统领已经进入了磐石号内部，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商议。那位神秘的“鬼剑”自始至终没有再露面。
第216章 战后
峡谷废墟中的集结，沉默而迅速。
没有哀嚎，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太多交流。残存的三百余恶魔，拖着残缺的神体，从各自藏身的地方走出，。
神力是神级生命的根本。只要神格中灵魂核心未灭，再严重的伤势，也能通过消耗神力缓慢重塑神体。断肢重生，脏腑复原，不过是时间与神力的问题。地狱之中，生死无常，今日他人，或许明日便是自己。
林勤从岩壁裂缝中走出，混入流向盘石号的人群。
磐石号周围，核心护卫队的成员已经重新组织起秩序。他们同样损失不小，原本接近五十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三十余人，且大多带伤。但他们的眼神依旧锐利，动作依旧精准，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更高处，三位七星恶魔统领的身影隐约可见。
沧澜依旧穿着那身深蓝长袍，只是袍角多处焦黑破损。他背对着下方，负手而立，望着远方依旧烟尘弥漫的峡谷出口方向，沉默如山。紫刃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脸上的金属面具遮挡了所有表情，只有那双紫色的眼眸，冰冷地扫视着下方集结的人群。岩魁庞大的身躯坐在一段扭曲的船体龙骨上，青灰色的石质皮肤上，几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正在缓慢弥合，他闭着双眼，仿佛在休憩，但那隐隐散发的厚重威压，让靠近者无不心神凛然。
没有人对战况发表意见，没有人质疑为何损失如此惨重。在地狱，尤其在涉及七星恶魔层面交锋的任务中，弱者的生死，从来不在强者的考量之内。三位统领挡住了敌方两名七星恶魔，甚至借魂刃之手重创其一，逼退强敌，保住了磐石号核心区域的重要人物与物资，这在他们看来，或许已是成功的防守。下方恶魔的伤亡，只是这场交锋中不可避免的“损耗”。能活下来的，才有资格继续前行。
林勤很清楚这一点。他只是默默走到磐石号侧舷一处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同时分出一缕神识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核心护卫队的一位五星恶魔走了过来，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所有幸存者，原地休整，恢复神力，处理伤势。不得远离磐石号百米范围。等候下一步命令。”
命令简短直接。众人依言行事。很快，磐石号周围便或坐或卧了三百余道身影。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大约过了半日，沧澜、紫刃、岩魁三位统领的身影从指挥塔方向消失，紧接着三艘黑色的金属生命出现在上空
沧澜的身影出现在最前方那艘黑色棱梭的舱门口。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幸存者，按原所属船只大致划分，登船。磐石号原属登一号梭，猎影号原属登二号梭，锋刃号原属及无明确所属者登三号梭。”
没有解释，没有动员。命令就是一切。
残存的三百余恶魔迅速行动起来。
林勤属于“锋刃号原属及无明确所属者”，他默默走向那艘被指定为“三号梭”的黑色金属生命。登船口很窄，仅容两人并行。负责引导的是一名核心护卫队的四星恶魔，他手持一块记录晶板，快速扫过登船者的恶魔勋章或灵魂印记，确认身份。
登上三号梭，内部空间比预想的要宽敞一些。没有分层的舱室，只有一个贯通首尾的公共大厅，两侧是固定的金属座椅，中间留有过道。座椅上已经安装好了简易的安全固定装置。大厅前后各有一个小型的操控室和物资储备间。整体光线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排幽蓝色晶石提供着最低限度的照明。
林勤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很快，石牙、老烟、青叶等人也陆续登船，彼此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各自找位置坐下，继续闭目调息。
沧澜、紫刃、岩魁三人身形一闪，分别没入了三艘黑色棱梭之中。林勤所在的三号梭微微一震，一股沉稳雄浑的气息笼罩了整个船舱——岩魁统领登上了这艘船。
紧接着，三艘黑色棱梭表面隐匿符文同时亮起幽光，下一刻，三梭同时启动，化作三道几乎融入环境的黯淡虚影，悄无声息地冲天而起，瞬间穿过峡谷上空尚未完全平息的烟尘，朝着幽蓝府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巨型金属生命。
林勤也闭上了眼睛。但他的神识，却更加敏锐地感知着周围。
他“听”到前排两个恶魔，在用极低的声音进行着隐秘的交流。
“……金蚀一只眼睛爆了，灵魂受创绝对不轻。‘魂刃’大人的‘寂灭斩魂刺’，果然名不虚传。”
“哼，炎焚那老东西跑得快，不然沧澜大人和紫刃大人联手，未必不能留下他。”
“留下？你想多了。七星恶魔真要拼命，除非实力碾压，否则极难杀死。逼退他们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别忘了，我们死了多少人？连‘磐石’、‘锋刃’、‘猎影’都搭进去了。”
“……也是。那些六星恶魔的大人……我亲眼看到‘炎狱’家那个使锤的，想从侧面偷袭沧澜大人，结果被大人反手一剑，连锤带人，还有旁边两个五星的，一起……没了。前后不到一息。”
“正常。六星在七星面前，除非有特殊合击阵法或者逆天宝物，否则就是两三招的事。阶位差距摆在那里，玄奥融合差太多了。我们能活下来，纯粹是对方的目标不是我们这些小喽啰。”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余悸。
林勤心中默然。
第217章 天祭山脉
金属生命在幽蓝府城外的停泊处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林勤第一个走出来。五十年航行，他的气息更加沉凝。重力空间玄奥与大地脉动、土之元素、力量玄奥的两两融合已经完成，四种玄奥的波动在他体内交织成一张紧密的网，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融为一体。
石牙跟在他身后，老烟和青叶也陆续走出。锋刃号的残部如今只剩下七人。
“到了。”石牙深吸口气，“幽蓝府。”
府城高耸的城墙在远处延伸，城门处有穿着制式铠甲的士兵把守，气息都在中位神以上。往来的人流中，上位神随处可见。
他在停泊处找了个酒馆，要了杯最便宜的黑麦酒，坐在角落。石牙等人各自散去——到了这里，远征队的任务就算完成，岩魁统领会去恶魔城堡交接，他们这些幸存者会得到约定的报酬。
酒馆里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