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各位奶奶、小姐,天寒地冻,山风凛冽,还请快快移步观内叙话。”
“后院精舍早已洒扫洁净,铺设妥当,专供府上贵人下榻歇息。”
贾母点头道:
“老神仙有心了,费心安排。请。”
张道士侧身让开道路,再次稽首:
“老太太请,各位贵人请。”
说罢,便在前引路。
荣国府一众女眷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随着张道士,缓缓步入了香烟缭绕、钟鼓余音未绝的清虚观山门。
午后,翠微山中的太玄观笼罩在清寂的光影里,古木掩映下的飞檐斗拱透出几分世外之幽。
自从正月初十搬入这方清净之地,秦可卿的心绪便如观前那方被山泉濯洗过的青石,渐渐沉淀下来。
年前至初九,她一直与父亲秦业、弟弟秦钟住在周显赠予的新宅内。
若非这及时雨般的馈赠,让秦家得以体面迁离旧居,只怕街坊间关于宁国府休弃媳妇的风言风语早已甚嚣尘上。
即便如此,秦可卿心底那根弦始终紧绷着,唯恐久居家中,流言蜚语如影随形,最终牵连到周显身上。
是以太玄观刚刚洒扫布置妥当,她便带着决然与一丝解脱,搬入了这深山道观。
周显虽在初十当日未能亲至,却遣了身边得力丫鬟前来帮衬安顿。
如今,观内除却秦可卿,便是这些周府派来的丫鬟贴身服侍,另有十名精干小厮,扮作清秀道童模样,日夜轮值守卫。
太玄观虽清幽,却也着实偏僻,若无这些护卫,仅凭秦可卿主仆几个弱质女流,万一遭遇宵小或不测,后果不堪设想。
周显送上这份无声的周全,让秦可卿心底暖意与倚赖交织。
此刻,秦可卿正于静室之中,指尖拂过一卷泛黄道藏的边缘,试图将心神沉入那玄奥的字句。
檀香在紫铜炉内袅袅升腾,室内一片静谧。
忽而,门扉被轻轻叩响,丫鬟瑞珠低眉顺眼地进来,福身行礼,声音轻细:
“姑娘,周公子来观里看您了。”
秦可卿执卷的手微微一滞,随即,一抹难以自抑的欣悦自眼底漾开,迅速染红了双颊。
她放下经卷,起身理了理素净的道袍袖口,步履轻快地向外迎去。
穿过几重静寂的回廊,行至后院月洞门处,恰逢周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周显今日着一件雨过天青色的锦缎直裰,外罩墨色狐裘,身形颀长挺拔,玉冠束发,清贵之气与这深山古观竟奇异地相融。
秦可卿脚下不由快了几步,行至近前,盈盈下拜,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公子来了。”
周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身宽大的道袍掩不住纤秾合度的身姿,素面朝天却更显肌肤胜雪,眉眼间那份清冷与柔媚交织的风情,在道观背景下别有一番韵味。
他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声音低沉悦耳:
“侄媳妇儿,该唤我叔叔才是。”
秦可卿闻言,耳根瞬间红透,一直蔓延到颈间。
她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顺从地低声应道:
“叔叔。”
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羞窘的软糯。
周显这才温和一笑,上前虚扶了她一下:
“起来罢。”
随即,他自然地与秦可卿并肩而行,朝秦可卿日常起居的精舍走去。
瑞珠早已手脚麻利地奉上香茗,是上好的云雾茶,茶汤碧绿清亮,热气氤氲出淡雅香气。
她悄然退出,轻轻带上了房门。
轻微的“咔哒”一声,隔绝了外界的清冷空气,也将一方斗室留给了两人。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只有茶烟细袅,檀香暗浮。
阳光透过糊着素纱的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种无声的、粘稠的暧昧气息,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开来。
周显并未落座,只是踱至窗前,目光扫过窗外几竿修竹,随意问道:
“可儿,这太玄观,住得还习惯么?”
秦可卿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边缘,温婉答道:
“一切都好。观中清净,毗邻翠微,晨钟暮鼓,山色空濛,确是修心养性的好所在。”
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周显微微颔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重新笼罩住秦可卿:
“偏僻是偏僻了些,也委屈了你。”
“你且安心在此住上一年半载,待外间风波彻底平息,诸事安排妥当,我便把你接到府中去。”
秦可卿乖巧地点点头,眼波流转间带着全然的信任:
“妾身……都听公子吩咐。”
“嗯?”
周显挑眉,向前走近一步,那股清冽中带着压迫的气息瞬间逼近。
“不是说了么,该叫叔叔。”
秦可卿被周显近在咫尺的气息笼罩,心跳如擂鼓,俏脸更是红得如熟透的樱桃。
她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似嗔似怨地瞥了周显一眼,声音带着娇羞的薄责:
“公子就知戏弄妾身……怎么公子还偏好这般的……称呼?”
那“叔叔”二字,在她口中仿佛带着某种禁忌的魔力,让秦可卿既羞怯又莫名地心跳加速。
周显低笑一声,忽然伸出手,温热的大掌握住了秦可卿微凉柔荑,轻轻一带。
秦可卿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便被周显揽入怀中,重心不稳地跌坐在他坚实的大腿上。
软玉温香满怀,女子清幽的体香混合着道观里淡淡的檀息,丝丝缕缕钻入周显的鼻端。
周显一手环住秦可卿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下颌轻抵在她散发着胰子清香的鬓边青丝上,深深嗅了一下。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秦可卿敏感的耳廓和颈侧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周显低沉带笑的嗓音就在她耳蜗深处响起:
“难道可儿你不觉得……这样唤着,格外有意思么?”
秦可卿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麻了,象征性地在周显怀中挣动了两下,那力道却微弱得如同欲拒还迎的羽毛。
她的声音带着化不开的羞意,闷在他肩头低低响起:
“公子就知道欺负人……”
话音未落,一点湿热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地印上她圆润小巧的耳垂。
那感觉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秦可卿嘤咛一声,身子彻底软了下来,几乎完全依偎进周显宽厚的胸膛,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紧接着,那带着磁性的、如同魔咒般的声音再次贴着她滚烫的耳廓响起:
“那你……愿意让我这般‘欺负’么,可儿?”
巨大的羞意和一种隐秘的、被渴望的悸动冲击着秦可卿。
她将绯红的脸颊更深地埋进周显的颈窝,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动作细微得如同风拂过花瓣,却清晰地传递了秦可卿的默许。
周显的眸色瞬间转深,如同幽潭。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托起秦可卿精巧的下颌。
秦可卿抬起迷蒙的双眼,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映着周显俊朗的面容。
下一刻,周显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精准地攫取了秦可卿柔软如花瓣的唇瓣。
初始是温柔的厮磨,带着试探与安抚。
秦可卿生涩地回应着,紧闭的唇齿在他的耐心诱导下,终于微微开启一道缝隙。
她猛地从迷醉的热吻中偏开头,急促地喘息着,那双含情目此刻带着水汽与一丝慌乱的恳求。
秦可卿她抬起微颤的手,按住了周显那只正试图从道袍下摆探入的大手。
“别……”
她的声音带着喘息后的沙哑,柔弱不堪。
“叔叔……这……这还是白日里……”
她眼神躲闪,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楚楚可怜。
“等……等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时,妾身……妾身都依你,好不好?”
周显的呼吸也略有不稳,深沉的眸子里翻涌着未餍足的欲念。
他没有强行挣脱秦可卿的手,只是低下头,再次吻住她,这次的吻更深,更重,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占有欲。
许久,周显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秦可卿的脸颊,鼻尖相触,灼热的气息交融。
“可儿,”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此刻情势,好比行至泰山十八盘的中腰。云遮雾绕,进退维谷,想停……怕是也停不下来了。”
周显温热的手掌在秦可卿紧按着他的小手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话语里是洞悉她心思的了然。
“你且安心,这观里里外外,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心腹之人。”
“他们眼里只有主子,口中绝无半分闲言碎语。你便……从了我罢。”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钥匙,轻轻旋开了秦可卿心防的最后一道锁。
那层名为矜持与顾虑的薄冰,在情欲的暖流与这令人安心的承诺下,悄然融化。
秦可卿按住周显的手,终于软软地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如同敛翅的蝶。那带着无尽羞意与最终顺从的点头,虽轻,却无比清晰地印入周显眼中。
周显眸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欲念。
他不再多言,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
秦可卿低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仿佛那是此刻唯一的依靠。
周显抱着秦可卿,几步便跨入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