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的意思,宝钗明白了。”
“明日我便去林家府上拜访黛玉,然后求她代为向公子求援。至于我与公子之事……”
薛宝钗略作停顿,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会想办法和黛玉商量通,绝不让公子为难。”
“如此安排,您看妥当吗?”
周显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早听世妹提及,说宝钗姑娘钟灵毓秀,乃是少有的聪慧之人。”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对宝钗的领悟力显然满意。
“宝钗姑娘既然考虑的如此妥当,那就这么办吧。”
周显话锋一转,神色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过,还有两件事,我要提前和姑娘讲好,姑娘心里要有准备。”
薛宝钗端正了坐姿,神情专注:
“公子请讲。”
周显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了拨浮沫,语气淡然:
“第一件,薛蟠大庭广众之下指使人打死了刘三,众目睽睽,证据确凿。”
“他想全身而退,绝无可能。”
“便是我在其中斡旋,也顶多保住他一条性命。”
“他至少,也是一个流放三千里的判决。”
“这一点,你们薛家要心里有数。”
周显抬眼看向宝钗,目光平静无波。
“另外,打点这些事情,上下疏通关节,少说也要二十万两银子。”
“这个银子,你们薛家要准备好。”
薛宝钗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这没问题。银票明日我便派人送来。”
二十万两银子虽巨,但比起兄长的性命和薛家的根基,实在不值一提。
她紧接着问道:
“第二件事呢?”
周显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宝钗身上,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笑了笑:
“你们薛家乃是江南豪富,根基深厚,麾下的织造作坊更是闻名遐迩,匠人技艺高超。”
“我要你挑选出二十名技艺最好,精通纺织印染各个环节的匠人送给我。”
薛宝钗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设想过周显会提出各种苛刻条件,甚至索要更多财物,却万万没想到他提出的竟是这个。
薛宝钗忍不住脱口而出:
“公子……就只要这个吗?”
这要求,与薛蟠的性命和薛家的危机相比,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了。
周显意味深长地看了薛宝钗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
“怎么,薛姑娘觉得我要的少了?难道还想再加点什么不成?”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
薛宝钗被周显那带着探究和一丝玩味的目光看得面上倏地一热,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
虽然她心里早已默认了自己早晚是周显的人,也做好了献身的准备,但这般被当面点破,尤其还涉及她最后一丝关于“名分”和“尊严”的底线——她不想无媒苟合,至少,也要等到正式入门之后,她才能将清白之躯交给周显。
周显这轻飘飘的一句调侃,仿佛看穿了薛宝钗的心思,让她又羞又窘。
薛宝钗赶忙微微侧过脸,避开那灼人的视线,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急促:
“公子取笑了。请公子放心,宝钗回去就即刻操办此事,绝不会耽误的。”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家兄的事情,就全仗公子了。”
周显微微颔首,神色恢复了之前的从容笃定,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你办好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办好我的事情。”
薛宝钗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对着周显盈盈行了一礼:
“既如此,那我便安心了。”
“家母还在府中等候消息,心中必定焦灼万分,恕宝钗不能久留。”
“待改日诸事稍定,宝钗再来聆听公子训示。”
周显温和地摆了摆手,语气平和:
“薛姑娘慢走。”
薛宝钗再次福了一福,转身款步向厅外走去。
来时沉重如铅的脚步,此刻已悄然卸下了千斤重担,步履间透出几分久违的轻松。
虽然前路依旧荆棘密布,兄长流放、家财耗损、未来名分未定,但至少,眼前最迫切的危机,有了一个明确的、似乎可行的解决方向。
薛宝钗走后,周显悠闲地端起茶盏,啜饮了一口。
薛家此番面临的危机,周显无需深想,便能断定必然与荣国府的贾母和王夫人脱不了干系。
这两个心思歹毒的女人,失去了林家产业的托底,又将主意打到了薛家的家业上。
早先清虚观那场变故,她们竟敢算计林黛玉的清白,若非周显当时运筹得当,他与林妹妹的姻缘恐怕早已毁于一旦。
前些时日周显忙于春闱,无暇他顾。
如今殿试已毕,诸事落定,也是时候让这两个妇人尝尝他周显手段的滋味了。
不妨就从薛家这件事入手,先让她们的谋划彻底落空,权当收些利息。
其实薛蟠的案子,说严重固然严重,但说不严重,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这种事情在京城这地界也并非罕见。
天子脚下,最不缺的便是王孙贵胄。
权贵子弟一多,欺男霸女之事时有发生,不然也不会有“恶贯满盈,附郭京城”的说法,意指京城的父母官最难做,权贵盘踞,出了案子往往不敢深究,唯恐稍有不慎便开罪了哪位王公大臣。
若非荣国府在这桩官司背后推波助澜,以薛家的财力,加上王子腾的帮衬,薛蟠早该被捞出来了。
不过周显并不打算让薛蟠重获自由,他对薛蟠这等货色委实看不上眼,这种人,头戴枷锁流放三千里,吃些苦头磨砺一番,或许才是出路。
在心中将整件事的脉络梳理清晰后,周显对如何处理薛蟠之事已然有了决断,随后便拿起书卷,悠闲地翻阅起来。
傍晚时分,宁荣街上荣国府荣庆堂内,烛火通明。
王夫人正陪着贾母说话,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显然心情甚好。
贾母侧过身,看向王夫人,语调随意地问道:
“薛家那边,如今是个什么情形?”
王夫人嘴角噙着一丝快意,回道:
“老太太放心,薛家如今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却是束手无策。”
“我原想着我那二哥王子腾会亲自来咱们府上说道说道,可他自始至终都没露面。”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贾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慢悠悠地道:
“算他王子腾识相。真以为当了个京营节度使,自己就翅膀硬了,能飞了不成?笑话。”
“没有我们贾家当年在背后替他周旋打点,他能坐得稳那个位子。”
“如今倒好,还轮得上他对我荣国府的事情指手画脚了不成。”
她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透出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还反了天了。”
今晚不更新了
如题,回老家处理点家务事,我那个sb的姐夫烂赌,把我借给他的车抵押给赌场了。
现在心情糟透了,还得帮着我姐处理离婚的事情,真是一言难尽,明天我尽量处理完事情,然后下午更新。
各位老哥理解一下吧,实在抱歉
第143章 茶烟蔽处谋金玉,度牒寒时陷妙兰
王夫人附和着点了点头,轻声道:
“母亲放心吧,我二哥那个人最是趋利避害,他不会因为薛家,就跟咱们荣国府如何的。”
“眼下薛家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只要咱们再让她们煎熬几天,到那个时候,咱们怎么说,她们就得怎么做。”
贾母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
“嗯,这次的事情,总算你将功补过了,等拿下薛家的产业后,这些还交给你代管着。”
“行了,今日就到这吧,我有些疲惫了,你退下吧。”
王夫人依言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开了贾母房中。
转过天来,上午的阳光洒在京师东城一座雅致茶楼的二楼。
临窗的雅间内,礼部僧录司左善世李本道正襟危坐,面前的茶盏已失了热气,他神色平静,耐心地等待着。
僧录司乃是礼部下属专管天下僧尼事务的衙门,负责度牒发放、寺庙管理、僧尼戒律等,左善世便是这僧录司的主官。
约莫过了一刻钟后,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贾赦面带惯有的微笑走了进来。
李本道一见来人,立刻从座位上弹起,脸上瞬间堆起恭谨的笑容,快步上前躬身行了一礼:
“下官僧录司左善世李本道,见过将军。”
贾赦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随意:
“今日我来迟了,让李大人久等了,还请恕罪。”
李本道赶忙连连摆手,腰弯得更低了些:
“岂敢岂敢,将军折煞下官了。能得将军召见,是下官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