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斧头俊将自己的想法还有拜山华的合作条件说了一遍，
担心张建会瞧不上洗钱带来的利益和麻烦，斧头俊额外解释道：
“我已经做了咨询，会以堂口的名义和我个人的身份注册两家商贸公司，
以后从公司采购的廉价冻肉会先从我个人的商贸公司过一手，
然后再通过堂口的商贸公司供给几家社团。
和盛和的黑钱只会经过堂口的公司，对接冷冻肉的账目会独立出来，
一切都会合法合规，不掺和任何黑钱，
甚至之后涉及到老四九的投资我都准备切割出来，
这样就算港府或者商务罪案调查科想要找麻烦也无从下手。”
点点头认可了斧头俊的做法，不过张建还是提醒道：
“能想到这一层很好，不过对于所谓的合法合规却不要过于依仗，
要知道香江的法律体系走的是欧美的海洋法，
很多的法条解释都是处于模棱两可的范围，甚至有些是自相矛盾。
在日常的博弈中看不出其中关隘，可要是利益足够或者博弈升级的时候，
所谓的合法合规也只是摆在台面上的遮羞布。”
说着，张建起身将精准翻译送来的最新国际周刊从书架上取了下来，
略微翻动，找到了其中想要的内容递给斧头俊：
“看看这篇报道，冯·布洛杀妻案，这就是最为典型的例子！”
起身接过周刊的斧头俊有些尴尬，一脸囧态道：
“老板，我看不懂英文！”
“啊？好吧，我简单的给你说一下吧，不过以后自身的学识还是要提升起来的，
毕竟不能一直在社会边缘晃悠，就算自身习惯了江湖也要为家人考虑。”
嘱咐了一句之后，张建也就简单的给斧头俊概述了这场发生在八十年代的案件，
情况和上辈子发生在北美的辛普森杀妻案件高度雷同，
甚至张建在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都怀疑北美的梦幻律师团是借鉴了这次案件。
不然也不会出现警方掌握全部犯罪证据时，因为检方小小的疏忽最终达成无罪。
看着听完案件概述的斧头俊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张建也没觉得对方没见过世面，
对方毕竟是八十年代初期的社团头目，不是那个信息大爆炸时代的网民，
不知道资本国度的一切都服务于资本权贵也是理所当然的。
“好了，别担心这个，香江不同于欧美，
这边虽然是鬼佬在管理，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还是我们自己人，
我们祖先留给我们的文化信仰是不允许这种指鹿为马的事情再次发生。”
张建的安慰并没有让斧头俊得到心理慰藉，而是下意识地询问道：
“那如果鬼佬更改了文化信仰呢？”
轻语出沉默！一句反问让知道香江教育改革情况的张建沉默了。
不过这种涉及到民族根本的大事件不是自己该管的，
这是‘灰衣主教’的任务，甚至是‘六公主’娘家的事情，
跟自己这个肌肉强于大脑的‘吞噬者’预备役关联不大。
现在自己需要做的就是按照屯门的模板继续深耕，
用堪比陕西老农的耐心在香江底层之中耕作。
只要自己这边不出大的变故，总有一天随着量变会引起质变，
进入新世纪之后就算英伦留下的雷引爆了，
凭借庞大的底层基数，还是能让国内少留一些血，内地民众也少些反感。
“好了，这个话题太过宽泛，我们还是聊聊实际的生意吧，
与其操心那些学生仔会不会被鬼佬引导上歪路，
不如多帮几个混社会的烂仔重新走上正道。”
回答不了问题就转换话题，这是张建跟港府学到的舆论手法，
对面的斧头俊也是跟着点头认同张建的提议，开始叙说自己的想法：
“堂口老四九们的流动牛杂摊我准备扩大，并且在堂口内推广一下，
让那些想要重新过安稳生活的烂仔去经营，这方面需要老板您的支持，
扩大一下卤肉技术的培训规模，尽可能让他们多掌握一门手艺。”
“想法不错，但格局不够。”
张建先给出评论，然后端起有些凉了的参茶一饮而尽，
连里面的参须都嚼吧嚼吧咽了下去，这才拿手绢擦擦嘴道：
“技术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不可能所有人都从事牛杂卤肉，
那样市场不单会因为过度饱和无利可图，还可能造成新的麻烦。
这方面我会找专业人士想想其他的出路，尽可能多增加一些就业渠道，
至于生意也别局限在你的堂口或者你们和盛和内部。
不是要跟新记还有号码帮谈合作吗？
别只让那些领头的吃饱喝足，利润可以摊薄分给他们下面的马仔一些。
不管是送货还是帮着冻肉粗加工，只要愿意干活，不管那个社团的人都能来。”
听完张建的讲述，不是很理解的斧头俊有些皱眉询问道：
“老板，利益均沾虽然能扩大合作的规模，但相应的阻力也会变大，
那些原本躺着在肉类批发渠道上挣钱的人可不一定愿意啊！”
“所以才慢慢来啊！我们的肉类供应会逐渐的变多，
现在已经从最初的牛杂牛蹄之外多出了猪和羊的内脏四肢，
供应量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增加，可以在差异化上增加不少就业。”
说道这里，张建又想到了曾经张父说的那套带兵理论，
能带着十个人冒死冲锋的就是班长，能让一百人跟随的就是连长，
虽然张建觉得这套说法不精准，也把中心意思转述给了斧头俊：
“那些社团大佬不管是否愿意，都没办法违背既定事实，
权力这玩意是自上往下的，也是自下而上的。
特别是关乎到自身利益的时候，
二战时期东瀛士兵习惯的以下克上也不是不能发生在香江的江湖之中。
还有，别心疼让利出去的那三瓜俩枣，以后有给你挣钱的渠道，
记住一句话，民生大于商利，饭桌大于江湖。”
提点了一句之后，张建就不再多说，更没有把自己的小农谋划摆出来，
一是没必要，二是这东西是靠时间积累的力量，跟斧头俊关系不大。
当张建用廉价的肉类挤占了部分香江的肉类供应份额，
甚至再夸张一些，香江市民已经习惯了张建提供的廉价肉食，
那个时候能够稳坐钓鱼台的基本盘算是构筑了基本雏形。
只要在回归之后张建不搞到天怒人怨的，弄到让国内大佬忍着疼也要切割的地步，
风云再次变动的时候，不管张家是否站错地方，都有再次重来的机会。
市井小民不懂博弈争雄，却能最直观的感受物价贵不贵和吃得好不好，
谁能让他们吃得便宜舒服，谁就握住了底层人心。
江湖厮杀只能争一时地盘，掌控民生三餐，才能稳一世根基，
真到局势动荡的时刻，楼市崩、股市跌、社团乱，都动摇不了根基，
唯独百姓饭桌安稳才是最大的安稳。
当然了，想要达成那种规模基本就是妄想，五丰公司可是保底的国企，
就算张建再怎么可靠，只要涉及到民生基本盘，国家都会习惯性的稳上一手。
平时可以任由你跳跶挣钱，关键时候个人的力量只是备份，
国家把控的企业才是主力军，甚至连国企都要双重备份。
不然几十年之后沈飞跟陕飞也不会老是假想对方叛国了！
长远的理想就不说了，上辈子的咸鱼属性已经把此生的热血接班冲刷没了，
而且自身也不是那块料，没法跟众多天选之子争锋。
可是中期的目标还是能伸手触碰一下的，
随着时间的积累和深耕，百万曹工衣食所系终究能有达成的一天。
金融大佬可能爆雷，民生大佬和实业大佬除非触碰了红线，
不然都会妥善的进行安置，大而不倒，并不是一句简单的玩笑。
给了斧头俊足够的谈判权限后，让张天志送斧头俊离开，
随便让张天志讲解一下那株长白山老参的年份和珍贵之处，
给张建这位老板增加一些收拢人心的筹码。
随后，就在张建准备抓紧时间处理完剩余不多的商业文件和会面时，
有段时间没见的郑建国带着某位大佬的问候到来了。
同时也让张建了解到自己让张天志跟荃湾冷库签订合同的事情要加快节奏了。
第711章 闲聊不是命令
将手中一份电力缺口的需求报告放置到一边，张建看向对面老神在在的郑建国，
这次过来的他没了前几次的精神疲惫，相反，还有种内敛的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