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前段时间出了些事，和走私高性能电子芯片有关。”
张建抬眼：“细说。”
“克格勃的外围合作者在黑市收揽了一批高性能军工级电子芯片，
似乎牵扯到了米格飞行器研究所的新机型验证，事情闹得有些大，
不单单北美的情报机构在调查，还勒令东瀛警视厅和东京调查厅协助。
但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啊，克格勃的合作者连同那些被从东芝仓库窃取的芯片，
都在半个月之内被官方机构处理了，就是相关的通报没有公布，
我也是通过集团内部的朋友了解到一个大概。
北美驻东瀛情报高层，、通商产业省所有相关部门，全线配合彻查。”
说着，田中的声音不自觉的压低，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后怕：
“这事情说起来也很奇怪，感觉跟克格勃以前的做事风格不太相似，
与其说像我们一样秘密地从事芯片的走私，更像是一种抛出来的诱饵。
不过这件事情因为涉及到我们的芯片渠道差点被牵连，
为了防止出现更多的意外，导致引火烧身，我采用了更缓慢一些的侧面打听，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加快这方面的调查。”
张建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没有说话，
脑海里飞速串联起所有自己所知的信息，得出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高性能电子芯片的事情很可能是克格勃抛出来的遮掩机床的烟雾，
毕竟冷战期间北美情报机构可是紧盯着克格勃的行动。
在众多克格勃的人手开始向着东瀛汇集的时候，北美不可能没有一点察觉，
也不会觉得克格勃的人是来东瀛旅游的，所以必须让北美的情报机构有些收获。
自己这边的电子芯片走私并没有曝光，只是风声紧，被调查克格勃的人给波及了。
见张建沉默，田中也不敢打断，只是静静等候。
良久，张建才声音低沉的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来如此，可以继续打听这方面的消息，不过不要着急，
还是稳定住我们的芯片渠道为主，必要的时候可以舍弃一些预备好的棋子。”
听到张建话语后面的吩咐，田中后背隐隐泛起凉意，
同时又庆幸随着合作时间以及绑定的加深，自己已经脱离了替罪棋子的身份。
确立了东芝电子的芯片供应没有什么问题，张建也不再谈及探查消息的事情，
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向早已谋划好的下一步。
“今日找你过来，除了复盘芯片业务，还有一件别的事需要你去办。”
田中立刻正襟危坐：“先生请讲。”
“你在东芝多年，从基层一路做到核心岗位，对东芝集团的业务布局都清楚。
眼下芯片渠道还算稳固，但我们不能一直局限在电子元器件这一条路上，
得借着你在东芝内部的人脉，往更深、更核心的地方走。”
田中眼神微动，已然明白其意：“先生的意思是，拓展东芝内部的其他生意？”
张建点头，缺乏精神力辅助的情况下还有些不适应，只能言语引导道：
“芯片只是开端，我们需要更多能带来利益的渠道。
你在东芝深耕多年，清楚内部的门道，
你觉得，除开电子品类，哪一类生意，最适合我们切入，也最有价值？”
没有直接点明机床，而是尝试让田中主动开口，
有些话，从田中嘴里主动说出来，远比自己下令要稳妥。
在东芝浸淫半生的田中陷入沉默，集团内部大大小小的业务板块，早已烂熟于心。
家电、医疗、重工、机械……各类生意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结合自己在集团内部的人脉关系网以及大友这边的走私渠道，
最终，定格在那个管控最严但附加利益也最大的领域上。
抬眼看向张建，带着几分慎重道：
“先生，若说最有价值、也最适合我们暗中操作的，唯有精密机床。”
张建眼睛眯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颔首示意田中继续往下说。
“东芝机械的五轴多联动精密机床属于巴统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
虽然官方盯着很紧，明面交易基本不可能，但对应利润也是很多生意不能比的。”
“熊猫那边对于这种精密机械异常渴望，如果能将这种机床销售过去，
对我们很多生意都有好处，哪怕组织学习大财团投资熊猫境内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这里，田中看了一下张建的脸色，见张建毫不表示，
沉默了几秒之后，语气变得坚定，主动抛出了最关键的诚意：
“集团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不少人都有各自的难处，
只要路子走对、方式稳妥，绝非没有机会。
先生，我知道您的生意有很多与熊猫那边相关。
恰好，我有一位自幼相交的同乡发小，彼此知根知底，
如今就在东芝机械精密机床本部任职，手握生产调配的实权，
若是先生信任，我愿意主动引荐，安排您和他见面。”
张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调用有些匮乏的精神力感知了一下田中的内心情绪，
确定这位利益绑定的合作者是真心实意的，这才面无波澜的点点头。
既是认可了田中引荐自己朋友的建议，也是认可了对方更加深入的绑定和投诚。
不过光凭言语显然是不足以打动张建，
更遑论是关乎到战略武器性能提升的精密机床的采购事情。
“田中，你的儿子马上高中毕业了吧？想好报考哪所大学了吗？”
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得到了眼前先生的默许，田中很是郑重地躬身行礼道：
“一切请先生安排，拜托了！”
第695章 渡边健
有着田中秀敏的主动配合，张建也不介意合作者变成更加亲近一些的自己人，
安排北美的安迪与梅根想办法弄到波士顿大学的特招名额时，
也在与渡边见面之前尽可能地修养心神，尽可能快地将连续的精神损耗恢复过来。
好在张建只是精神力疲惫，并非什么竭泽而渔的枯竭性损耗，
在连续数天的充足睡眠之后，所有的精神疲惫都变成了过去式。
傍晚，一家装修档次还行的居酒屋内，
提前抵达的张建正在打量店内的环境。
榻榻米，矮脚桌，掺杂了棉麻的方形软垫，一切都是中规中矩的样子，
除了一些细微处能看得出这家店铺经营了很多年，
其他的不管是食物还是客流量感觉都一般，
简单的刺身与煮物，没有任何排场的装修，只有足够的安静和舒适。
张建没有穿名贵西装，一身质地普通的深色和风外套，
察觉到田中带人过来的时候就开始调整自己的坐姿，
让自己像个等待朋友的普通人一般，端正却不紧绷。
脸上的表情也从刚开始的面无表情变成了没有攻击性的笑意。
渡边健是被田中秀敏陪着来的。
一路上他都心神不宁，不知道田中要介绍的生意伙伴给自己认识什么意思。
他知道田中在做电子元器件的走私生意，
身为多年的好友，加上本身也是从底层爬起来的职场精英，
东芝电子中下层的那些猫腻并不是一点痕迹都没有察觉的。
只不过职场之中向来是瞒上不瞒下，
加上东芝电子的中下层职工也只是借助公司的物料和器械为自己谋些福利，
就算知道了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在这些不知道走私规模以及高性能芯片的职场老鸟看来，
私下里倒腾一些电子元器件也就是增加一些物料的额外收入，没多少利润可言。
本不想掺和这件事情，可田中信誓旦旦的保证和半强迫的拉扯，
再加上家里沉甸甸的开销，他终究还是来了，
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像是田中所言的无风险。
进门看到易容之后的张建，渡边原本紧绷的身体先松了一分。
眼前的男人没有商人的傲慢，更没有情报人员的审视感，
就像一个常年奔波职场，被社会抹平棱角的中年社畜，眼神沉稳中带着平和。
不等渡边健躬身行礼，张建已经主动起身，微微欠身示意：
“渡边课长，冒昧相邀，还请见谅，快请坐。”
没有直呼其名，只用职场里的尊称“课长”，很是符合东瀛这边初次见面的客套。
渡边健拘谨地跪坐下来，头微微压低，不敢直视张建：
“广田先生……您好。”
不管张建外显的气息多么的平和，渡边始终记得，
张建可是田中的走私生意合作伙伴，不是什么日常接触的大公司职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