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按规章办事，给一款新装备一个考察机会，又不是敲定最终采购。
帮个忙，只是在提案上交的时候通过一下，又不是真的需要你拍板购买，
只要这事情顺利的递交上去，不管成与不成，都无损我们之间的友谊。”
费尔南德斯盯着满满一箱实打实的好处，
又想到张建背后的布莱特家族与上层人脉，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反正最后都是推到何塞·马里亚·洛佩斯局长那里，自己又不吃亏，
海军装备局可以支配的资金就那么多，就算局长想要拍板也没钱不是。
想通之后的费尔南德斯哈哈一笑，直接伸手合上密码箱，熟练地收起：
“张先生说得太对了！你放心，预算这边我全权搞定，保证提案顺利通过初审！”
“那就有劳费尔南德斯先生了。”张建淡淡一笑。
因为张建亲自出面说服的原因，
被精神力影响之后的他们并没有进行官僚模式的拖延。
埃尔南德斯与费尔南德斯收了好处之后，
在上班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了新武器采购计划的推进。
埃尔南德斯依照约定，以“拓宽军备采购渠道、降低对单一供货商依赖”为由，
将东方的反舰导弹纳入采购备选清单中，正式摆上了海军装备内部采购议案。
然后，提案被递交上去之后，何塞没有打回，没有立项，也没有问询，
就那样静静压在成堆的文件最下方，如同一件微不足道的废纸。
他不是没看懂背后的门道，恰恰相反，他就是看透了才不想办。
埃尔南德斯的提案，费尔南德斯的预算放行，丹尼斯·布莱特在背后站台，
所有线索拧成一股，直指当年潘帕斯草原的旧账。
两年前丹尼斯·布莱特身在巴拉圭亚松森谈判，
没有时间与前来阿根廷洽谈内脏肉生意的张建碰面。
作为地主的伊莎·布莱特就主动发出邀请，
陪同张建这位客人以及好友贝丝·达顿一同游玩潘帕斯草原。
期间偶遇带着记者朋友野营的卡伦·洛佩斯。
随后因为自己弟弟的几个记者朋友的鲁莽举动，
遭遇了从巴拉圭越境而来的邪教武装疯狂追杀。
若不是张建的拼死护卫，他的弟弟卡伦早已横尸草原，
甚至就连布莱特家族的伊莎和北美达顿家族的掌上明珠也会一同遇险的。
那一次，张建救的不只是卡伦·洛佩斯的一条命，
更是避免了洛佩斯家族与布莱特家族以及北美的达顿家族交恶。
事后，因伊莎和贝丝两位豪门千金见证了张建救卡伦的事实，
这份人情洛佩斯家族没法装作视而不见，更不能轻飘飘敷衍了事。
这才有了在众人面前将代表洛佩斯家族承诺的卡片郑重交给张建。
现在，张建让人把东方反舰导弹的采购议案递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何塞都不用细想就知道这是张建要兑现当年那份承诺了。
可何塞虽然是阿根廷海军装备局局长，可也有属于自己同级别的政敌和竞争者。
他是身居核心实权岗的大人物不假，手里也握着海军军备采购的大权，
可若是贸然使用这份权力插手既定的军购，搅乱整条利益链，
轻则被排挤边缘化，重则丢官失势甚至连累洛佩斯家族。
法国的‘飞鱼’反舰导弹是与‘超级军旗’攻击机以及外交绑定的项目，
背后牵扯的可不止军方派系，还有法兰西对阿根廷的外交声援，
这种涉及到阿根廷军政府高层政绩的利益交换，单凭恩情可不值得冒险去触碰。
承诺可以兑现，但绝不能以葬送自己和家族前途为代价。
所以何塞局长选择了冷处理。
不透露半分态度，也不召见经办人，想用沉默把这件事拖延下去。
然而，接到提案的第二天，何塞的办公室的保密线路就接到了张建的电话。
“何塞先生，我是张建。”
靠在办公椅上的何塞抬手揉了揉眉心，神情里带着几分释然：
“我就知道是你。说个地点，我们见面谈。”
电话都打到办公室了，何塞也就没有再虚与委蛇的推诿下去。
在两位大家族核心成员见证下给出去的承诺总是要兑现的，
除非洛佩兹家族准备信用破产退出上层游戏圈。
第680章 手续齐全
当晚，见面地点定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处私人别墅。
深夜十点，张建没有带里昂独自驱车抵达。
孤身赴约，本身就是最大的诚意。
别墅内只开了数盏壁灯，光线昏沉安静。
一身便装的何塞早已等候在此，
下班之后的何塞褪去了军人的威严和凌厉，多了类似丹尼斯的稳重和骄傲。
张建进门后没有寒暄客套，而是从内袋中取出那张带有家徽纹路的卡片，
轻轻放在了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何塞目光落在那张卡片上，沉默片刻后率先起身，主动朝张建伸出手。
“张先生，两年不见。”
“何塞先生，好久不见。”
张建态度从容伸手与他相握，丝毫没有找人办事的低姿态，
当然了，也没有那种要账的盛气凌人。
没有官场虚伪客套也没商人面对权力的逢迎。
一句简单的寒暄，直接把气氛拉回了两年前的边境接应时刻。
落座之后，何塞没有绕圈子：
“当初你救了我弟弟，也保住了洛佩斯家族的颜面。
所以我代表洛佩斯家族给予你代表承诺和友谊的卡片。”
停顿了一下，像是解释也像是询问，看向张建的眼神很是坦荡：
“近期的传闻和那份采购议案我想就是你的手笔吧？
可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不是我能一言而定的，
哪怕我同意给予东方反舰导弹加入采购的机会？最终也是无疾而终，
真的要将那份承诺用到这个上面吗？”
张建点头，然后没有急于回答何塞的询问，而是先把姿态放得足够坦诚：
“我知道，阿根廷海军已经与法国达成了采购协议，
超级军旗战机与反舰导弹捆绑配套，并且部分飞机和导弹已经开始交付。
我的出现在很多人眼里应该是多余的，甚至是来搅局的。”
何塞不置可否，静静等待张建的下文。
他身居海军装备局局长的高位，太清楚当下的阿根廷国内的局势，
也清楚武器不单单是简单的武器装备，更是一种国际外交上面的靠拢和表态。
北美联邦对阿根廷军政府实施武器禁运，英伦那边又有拿阿根廷立威的苗头，
这种情况下，阿根廷的选择不多。
靠拢法国获取这位五常大哥的支持几乎就是军政府内定的最优解，
那份价值数亿美元的军购合同就是一份靠拢法兰西的门票资格。
张建此时入局，很可能会让法兰西那边多想，给本就混沌的局势增加更多的变数。
“我不是来破坏阿根廷既定军备计划的。”
张建语气平静却字字恳切，只是在说话的同时，不动声色地释放出精神力。
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精神涟漪轻轻笼罩住何塞，让张建的说服能力得到了加成：
“我今天来不是逼你兑现人情，强行让你力排众议的敲定采购。
那是不现实的，我只是想给阿根廷海军，多一个备选和后路。”
何塞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和疑惑：
“后路？”
张建沉声开口，把话说得透彻：
“是。法兰西是北约成员国家，虽然不是核心成员国，跟英伦也龃龉不断，
可是国家外交是不能依托在外部上面，真到了海域冲突的那一天，
你确定法国会不顾英伦的强烈反对继续给阿根廷提供技术支持，交付武器装备？
到时候，阿根廷海军手里的飞鱼导弹，打完一枚少一枚，
法国一旦延期交付后续武器装备，甚至把导弹机密泄露给英伦，
阿根廷还拿什么对抗皇家舰队？”
何塞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沉默许久后才低声开口：
“这些话，你不该在我面前说。”
“我只在你面前说。”张建语气笃定，
“因为别人不会信我；而你愿意听我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