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外面出了什么事情?你不在后厨帮鬼叔准备食材,一会上客了你这就得手忙脚乱。”
看张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信一从柜台取了两份龟苓膏送了过来,同时也为张建进行解释。
“外面封路了,不清楚是晒马还是打架,之前也没有收到什么消息,怎么就突然来这一出,今天别说上客,就是闲逛的都不会从外面过。”
“外面这天马路不也是城寨的管辖范围吗?而且这一刻还是城寨的主要入口,委员会的人不管?”
对于张建的询问信一只是摇头,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这事情也不是他这个还没出师的学徒能管的,递了一份龟苓膏给张建。
“等等吧,先吃点龟苓膏,外面不管是晒马还是打架,都不可能持续太久。”
张建打开手中的龟苓膏,却没有发现汤勺,或者说两盒龟苓膏信一只拿了一个汤勺。
“信一,你准备让我用手抓着吃还是两盒龟苓膏都是给我的?”
“啊?哦,抱歉啊,张生。”
不好意思的信一将手中的汤勺和龟苓膏一起递了过来。
大家都是熟人,张建也没和信一客气,肉吃多了,两盒龟苓膏正好可以当做饭后甜点解腻。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信一也找了个理由出去看看。
同时开始指挥店内的伙计将外面的桌椅收进来,省得一会被当成随手的武器。
第38章 群架
街道上,两伙手持砍刀棍棒的人在马路两端汇集。
被堵在街道中间的市民看到这种情况,也开始找寻开门的店铺躲避,以防被误伤。
身为殖民地的底层市民,无论是过来消费的还是开店的,都已经习惯了这种黑社会大晒马。
在街口汇聚的两方相对行进,最终人群在狗肉馆门口汇集。
这里是街道的中心区,也是城寨的主要入口。
两拨人群穿着都差不多,为了相互分辨,在额头和手臂上绑有白色和红色的布条。
双方领头的在对峙的最前面,在街道中间会面后并没有嘴炮或者言语。
只是大手一挥,身后的马仔已经嗷嗷叫的冲向对面。
社团大规模对砍打架,这几年,这种场景不多见。
自从港岛进入黑警时代,社团之间就很少出现大规模冲突。
矛盾小的时候,像是社团大哥之间的争风吃醋,又或者小弟之间的斗殴挑衅。
只要不是涉及根本利益的事情,一般都是摆酒讲数。
看那一边的社团招牌亮,那边的江湖面子大,大多数事情都是讲数解决的。
如果讲数谈不拢,那么为了面子,双方社团成员,大部分是各自有冲突的堂口,会在两方大哥的带领下约定时间地点晒马。
双方各自带上一群人,手中有时候拿东西,有时候干脆空着手。
见面互骂嘴炮,却很少动手。
主要目的就是展示自家社团的实力,吸引更多的新血加入社团。
有时一个人数少的堂口大哥为了显得社团兵强马壮,还会花钱雇人站台。
类似招群演,不需要站前头互骂,只要在人群中烘托气氛就行。
江湖传闻,义群的跛豪当初就做过拿钱办事的应声仔,后来抓住机遇才能一飞冲天。
除了堂口大哥之间的江湖晒马。
要是两边社团有大的矛盾,比如争夺财路这种涉及到社团底线的事情。
这个时候跟普通的底层马仔关系就不大了,这是社团大底们的表现时刻。
所谓社团大底就是社团的正式成员,四九,红棍,草鞋,白纸扇。
哪怕是地位最低的老四九,这些人的名字底细都详细的记录在社团的海底名册上。
能享受社团提供的各种福利,如介绍工作,养老,复仇一类的。
当然,这些上了海底名册的成员也会承担为社团卖命的义务。
社团大底要出头,除了熬资历,就是在社团之间对抗的时候拿命拼功劳。
比如为社团除掉对方社团的大底,又或者带领刀手执行某种危险任务。
这种社团大底们的出头任务一般都是小范围事件,很少有眼前这种当街互砍。
私下里,无论是死几个大底几个龙头,只要面上过得去。
不影响港府统治,不遭到市民大面积抗议,只要有人顶罪事情都好说。
要是出现了大规模抗议,或者出现了影响港府形象的新闻事件。
无论是哪一方对错,都要领受警察或者其他职能部门的强力打击。
狗肉馆躲进几个来城寨消费的市民后就拉上了栅栏门。
隔着铁栅栏,有了安全的保障,店内众人对外面的砍杀评头论足。
“那个领头的好像是义群的雷龙,身手真是了得啊。”
“哪个?穿蓝衣服哪个?”
“对,就那个,一刀就把对面的手砍下来,我看别叫雷龙,叫暴龙吧。”
“那个黑马褂的小子才厉害,双刀在手,挑了好几个人的手筋了,看,又有一个被挑了脚筋。”
“废话,那个当然厉害了,那是号码帮的双花红棍,叫什么武哥来着。”
“什么什么武哥,他叫加钱武,小心他听见找你要钱啊。”
这位说话提醒的顾客貌似是江湖人物,和那位加钱武打过交道,而且还小有怨气。
看外面打的激烈,张建也端着龟苓膏来到门口。
帮忙买牛杂的那个伙计很有眼色,马上搬了个凳子帮张建占了好位置。
几个进来躲避的人看到是店内伙计抢占位置也没说啥。
能在社会上混的成年人很少有不懂事的,自觉的避让开张建,从铁栅栏的侧边继续品头论足。
“咦?那个黑衣小个子咋回事?”
“哪个?”
“就对面那个小个子,背上好像被砍了两次了,还在和人对砍,真厉害啊。”
“这是穿了金钟罩铁布衫吧?不然怎么可能砍不进去。”
听到有这种猛人,张建也关注了过去,在这个猛人辈出的电影世界,有一两个会铁布衫的也不奇怪。
黄飞鸿的传人学了无影脚,多几个习练铁布衫的也是理所当然。
此时天色已晚,加上路灯昏暗,其他人看不清楚情况觉得神奇,可张建经过基因种子强化的视力可看的清清楚楚。
哪里是什么铁布衫,纯粹是脑子好使,知道在身上缠绕细铁链。
别看刀刀没见血,那是身上的铁链起了作用,加上场面混乱没人注意,这才有了铁布衫的效果。
看看挥过去的钢管,他躲得比谁都快,细铁链可防不住钝器打击。
虽然这小子身上比周围人多了一层防护,但该受的伤还是免不了的。
砍刀哪怕不入肉也有很强的杀伤力,避免了刀锋的伤害却避不开刀锋上传来的冲击力。
不过张建很疑惑,这穿黑衣的小子年纪也太小了点吧。
港岛社会虽然乱,但也没乱到这个年纪拎刀做事的地步啊。
连续几次的砍刀冲击让这小子的步伐开始凌乱,手中八斬刀的挥舞速度也越来越慢。
最终被一次人肉撞击打乱了步伐,被一棍子打在背上。
幸好那位偷袭的遇到了新的对手,不然踉跄倒地之后很容易被补刀。
“龟苓膏?你还真有胃口,看着不觉得反胃吗?哇,看路灯旁边那个,肠子都流出来了。”
龙卷风的声音在张建身边响起,还恶趣味的帮张建指出重口味场景。
“你吃不?我请你。”张建将吃剩的龟苓膏递向龙卷风。
“你好意思吗?,用我店里的龟苓膏请我?还是吃了一半的。”
第39章 清场
只见龙卷风挥挥手,店内的伙计开始带着几个进店躲避的人离开。
前门的马路没法走,后厨那边的小门还是不受影响的。
能借到城寨从另外的出口离开,而且今天做不成生意,没必要让陌生人在店里多停留。
收回递出去的龟苓膏,张建又往嘴里挖了两口,这在询问身边的龙卷风。
“城寨不管吗?怎么说都是堵在城寨入口,那个社团这么猛?”
“联公乐和王强对线四大毒品庄家,怎么管?城寨委员会内战?”
“现在不算内战吗?十三个城寨委员有六个参与,这算是把涉毒的都牵扯进去了。”
“谁说不是呢,喵喵的,这群贩毒的都是疯的,也不想想后续影响就乱来。”
看着外面下死手的砍杀,张建指着一个对着地上伤员补刀的家伙问龙卷风。
“就这么看着他们砍杀?没人调停的吗?
这种当街杀人影响的是城寨整体,特别还是你们城寨内战。
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出现拆迁的危机,万一港府让警察或者驻军做事乐子就大了。”
龙卷风给自己点了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才解释。
“你以为我之前干嘛去了,六个委员内战,不是还有七个没参与吗。
要不是委员会出面和港府谈判,事情早就闹得不可收拾了。
别看他们现在打的凶,这已经是委员会压制后的结果。
之前他们两方连火器都准备好了,要不是有顾忌,哪还是现在这种小场面,见到大炮都不稀奇。”
张建撇撇嘴明显不是很相信,这里是九龙市区,不是天水围。
“这么猛的吗?还大炮,你咋不飞机呢。信不信你这边拿枪,港府那边的军队就过来镇压。”
听到张建怀疑的话语,龙卷风解释了一下。
“别小看这些家伙,黑社会不代表手中没家伙。
他们手中的火力比不上军队,也能在城市打个有来有回。
解放前那些老家伙还活着呢,每次开会都有人嘟囔当年的旧事。
当初上海滩青帮之所以低三下四的求人,还不是因为火力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