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盯着眼前两人，随即又收敛起来，表现出人畜无害的少年感。
但行为上却是无所顾忌，路明非反手按了下苏茜的双腿。
少女发出阵阵悲鸣，尾音像被掐住喉咙的小猫般破碎，惊得窗外的雨势都仿佛停滞了半拍。
“明非，对不起。”“子涵，对不起。”两道道歉声同时响起，第一句话都是下意识先为对方着想。
楚子涵垂眸望向地面，路明非则用空闲的手轻轻蹭了蹭鼻尖，显得心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错开。
路明非微微颔首，眼睛里泛起笑意，示意楚子涵先说，他肩头的苏茜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
少年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站姿，却又引得苏茜发出一声微弱的求救声。
楚子涵的视线死死钉在苏茜指尖上，那里还......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雨水滋润大地的气息冲进办公室，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泡得发胀。
“放心，苏茜睡着了，现在是肌肉记忆。”路明非忽然凑近，呼吸喷在楚子涵耳畔。
他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想着早点来找你们就全力以赴了，苏茜完全不是对手。”
楚子涵赶忙转移视线，不去看苏茜，再看她也要不对了，“明非没错，是我影响你们了。”
“我们都说了，要一起生活，虽然是悄悄的，但该有的，我都能接受。”楚子涵的声音轻得像被雨打湿的羽毛，
“包括一起吗？”路明非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往前半步，几乎要贴上楚子涵的鼻尖。
他早已忘了刚刚楚子涵刚刚的道歉，逗了逗苏茜而已，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新的念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些新的......”
“新什么新！”楚天娇的指尖精准地抵住路明非的额头，冰凉的触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少年探过来的身子硬生生顶开。
她杏眼圆睁，凌厉如出鞘的剑，眼底翻涌着愠怒的涟漪，“想都不要想。”
“子涵已经很迁就你了。”她缓缓放下手，却将双臂抱在胸前，“你还想得寸进尺？”
窗外的闪电照亮她眼底的复杂情绪，既有警惕，又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那是对少年提议的悸动。
“我就是想，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路明非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模样乖巧。
“这样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感到不开心了。”他刻意放软语调，尾音带着若有若无的撒娇意味。
“少来。”楚天娇别开脸，不愿直视少年似乎在闪闪发亮的眸子。
潮湿的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两人在雨中奔跑时的暧昧气息，此刻却化作滚烫的烙铁，灼得她眼眶发酸。
第416章 终究留下了一人
“那现在该我和子涵单独聊聊了吧？”路明非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也没指望一步到位，适时地转移话题。
他晃了晃肩头，苏茜发出一声含胡的呓语。
“你自己回 303寝室，我要带子涵去我那里住一晚。”楚天娇上前一步，强势地挡在路明非和楚子涵之间，带着母兽护崽般的警惕。
“今晚轮到子涵当被子，天娇阿姨总要为子涵想想，寝室现在十个妹子，一周都轮不到。”路明非突然压低声音，眼里满是促狭。
他故意对着楚天娇无声地做出嘴型，话语仿佛化作实质的热浪，‘你是吃饱了，子涵可还饿着。’
这话如同一把野火，瞬间点燃了室内凝滞的空气，楚天娇的耳垂“腾”地烧红，反手就要去拧少年的耳朵，却被他灵巧地躲开。
“呜～呜～”苏茜突然发出含糊的呜咽，苍白的脸颊瞬间涨成不正常的青紫色。
路明非躲避楚天娇的动作太过仓促，肩头的少女被他的衣襟死死掩住口鼻，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挠，双腿无意识地抽搐，在空气中划出凌乱的弧度。
暴雨声骤然放大，却盖不住她压抑的窒息声。
“糟了！”路明非瞳孔骤缩，龙血在血管里剧烈沸腾，留给今晚的可不能现在就给出去。
他反手按住苏茜颤抖的双腿，指腹隔着潮湿的裙摆都能感受到少女皮肤下急促的脉搏。
与此同时，楚天娇几乎是同一时间探出手，指甲在路明非衬衫上划出五道白痕，精准扣住苏茜的肩膀。
“啵！”的一声脆响打破凝滞的空气，楚天娇用巧劲将苏茜从路明非肩头拽下，裙摆撕裂的轻响混着少女虚弱的呼吸，在办公室里回荡。
她将苏茜软绵的身子丢进路明非臂弯，指尖拂过少女泛紫的嘴唇，语气又急又恼，“哪有你这样的，还不赶紧抱苏茜回寝室躺着。”
发梢的水珠滴落在苏茜白里透红的脸颊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她急出的汗。
路明非却突然将怀中的苏茜往前一送，温热的体温隔着布料传来，“我要和子涵聊聊，天娇阿姨帮我送苏茜回去。”
他的目光灼灼盯着楚子涵，眼底翻涌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肩头残留的苏茜的气息还未消散，此刻却被另一种渴望取代，那是对楚子涵和楚天娇的渴望，像龙血燃烧般炽热。
“妈妈，让我和明非呆一会儿吧。”楚子涵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
她望着路明非怀中昏睡的苏茜，又看向他眼底跳动的火焰，心中又添了几分紧张与挣扎。
“还是没办法两个人一起离开吗？”楚天娇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怅惘。
她低头看着苏茜泛红的眼角，想起多年前在尼伯龙根，她也是这样无力地看着危险逼近。
那时她没能保护好女儿，此刻面对这荒诞又复杂的局面，还是办法带走楚子涵，内心有种难以言说的挫败感。
暴雨拍打着窗户，将她的倒影扭曲成破碎的光斑，正如她此刻凌乱的心绪。
“你们两个好好聊，我先回去了。”楚天娇重重叹息一声，伸手接过楚子涵递来的雨伞。
金属伞柄沁着寒意，她将伞夹在腋下，发丝随着动作垂落，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正要俯身从路明非怀中抱走苏茜时，昏睡的少女却突然抬手，虚弱地推开了她的手。
苏茜睫毛轻颤，苍白的嘴唇翕动，“把我放旁边吧。”
她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破碎的沙哑，“下这么大雨，阿姨不好带着我。”
尽管累得意识模糊，方才窒息的惊险仍让她恢复了些许清醒。
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颊上，苍白中泛着不正常的红，形成刺眼的对比。
“要不天娇阿姨也留下来，等雨小点我们一起走？”路明非见状，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他刻意将苏茜绵软的身子往怀中带了带，温热的呼吸扫过楚子涵泛红的耳尖，“大家挤一挤，也能取取暖。”
话尾的尾音上扬，带着若有若无的暗示，惹得楚天娇攥紧了伞柄。
“少来。”楚天娇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撑开雨伞，金属伞骨弹开的声响混着雨声炸响。
暴雨瞬间灌进室内，打湿了她的衣衫，却浇不灭她眼底的恼意。
她毫不犹豫地跨出窗台，高跟鞋踩在雨幕中的瞬间，溅起的水花模糊了她远去的背影。
雨幕另一边，安泊馆二楼的窗帘后，陈墨瞳手肘狠狠撞向身后紧贴的恺莎。
“阿姨都走了，你到底听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她压低声音，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窗外的闪电透过窗帘间的缝隙照亮她不爽的侧脸，映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雨太大了，又没办法开言灵，我听不清。”恺莎语气里满是遗憾，却丝毫没掩饰眼底的笑意。
她的指尖还保持着触碰的温度，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陈墨瞳泛红的耳垂上。
陈墨瞳一把抓住恺莎不安分的手腕，将那只在裙摆下游走的手拉了出来，而后猛地转身，“听不清就听不清，你让我别打扰你是什么意思？”
她气得脸颊发烫，却被恺莎突然凑近的动作惊得后退半步。
“我想捏一捏。”恺莎得逞般轻笑，指尖还轻轻捏着陈墨瞳腰间的软肉。
“走开！”陈墨瞳用力一推，将恺莎推得踉跄后退。
她的耳垂还泛着红，却强装镇定地转身，继续透过窗帘缝隙紧盯楚子涵办公室的动静。
暴雨在玻璃上冲刷出扭曲的水痕，像极了她此刻紊乱的心跳。
办公室内，苏茜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空气。
楚子涵立刻上前，动作轻柔地将少女接过揽入怀中，像夏弥曾经哄昂热那样，一边轻轻摇晃，一边有节奏地拍打着她后背。
发丝垂落遮住两人半张脸，宛如一幅静谧的油画。
随着拍打声，苏茜逐渐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香甜的呼噜声混着雨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确定苏茜沉沉睡去后，楚子涵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沙发上，替她拉好凌乱的裙摆。
转身时，正对上路明非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面对座椅慵懒地坐在办公桌上，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纹理。
楚子涵先是蹙起眉，冷峻的目光像把利刃，可在少年无辜眨眼的攻势下，最终无奈地笑了。
她不再追问对方留下的意图，默默拉开椅子坐下，低头处理起更重要的事务。
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苏茜的呼噜声、窗外的暴雨声交织成古怪的协奏曲。
路明非单手撑着桌面，身体后仰，姿态随意又张扬。
他忽然望向安泊馆二楼，指尖在唇边比出噤声的手势，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
刹那间，水元素在雨幕中剧烈翻涌，路明非悄然展开言灵海王领域。
原本模糊的雨帘突然被撕开一道透明的通道，将他保密的手势清晰地展现在陈墨瞳眼前。
恺莎正埋首在陈墨瞳颈窝，闭眼享受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完全没注意到这一幕。
楚子涵则专注地低头，一手拂开秀发，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对周遭的暗流浑然不觉。
陈墨瞳撇了撇嘴，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无声地用口型骂了句“无耻”。
窗外的闪电照亮她通红的脸颊，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眼前荒诞的场景羞的。
“啵！”的一声脆响后，楚子涵站起身来，抬手松开领口最上方的珍珠纽扣，露出白皙的锁骨。
动作却猛地僵住，路明非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纤细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脉搏。
“好了，子涵。”路明非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
他望着楚子涵泛红的眼尾，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你去陪天娇阿姨吧。”
暴雨拍打窗户的声响突然放大，仿佛也在为这突兀的停顿而屏息。
楚子涵狐疑地眯起眼睛，瞳孔里映着少年克制的面容。
“你认真的？”她的声音带着警惕，不信这是路明非能做出来的事。
“相比于我，天娇阿姨更需要你。”路明非轻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敏感的锁骨，“苏茜不行了，我还可以回寝室找其她人......”
“你想让我劝妈妈一起？”楚子涵突然打断他，睫毛在眼下投出尖锐的阴影。
她精准地捕捉到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待，心跳陡然加快。
“我没有。路明非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他突然倾身向前，“我肯定不会让子涵为难的，也不会让阿姨为难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发烫的耳垂，却在最后一刻停住。
“你让我们一起生活，就已经是为难了。”楚子涵别开脸，耳尖红得滴血。
记忆突然翻涌，隐藏在青铜面具下母亲的面庞、尼伯龙根中纠缠战斗的身影。
路明非的神色突然变得认真，伸手轻轻拨开她挡住视线的发丝，指腹擦过她冰凉的脸颊，“我、你还有天娇阿姨，都没办法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也没办法忘记。”
他望向窗外翻涌的雨幕，想起尼伯龙根中身披战甲的楚天娇，“一起生活是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