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涵把油门踩到底，紧握方向盘警戒地注视周围。
发动机转速表指针跳入危险的红区，迈巴赫以275公里每小时的极限速度，沿着来路直冲回去。
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高涨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楚子涵的心上。
“怎么了？”路明非想按住楚子涵发抖的手，但她还在开车，便只能关切地看着。
“我们好像进入了尼伯龙根，但现在没有台风，也没有随之而来的暴雨。”楚子涵自我安慰般的说道，“应该是我记错了。”
她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中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即将要挥刀复仇的兴奋。
无数雨夜中的回想或是惊梦，她都在期待着举起村雨向龙王复仇的那天。
楚子涵害怕的情绪，是担心路明非，调转车头也是因此。
高架桥两侧的路灯快速地向后退去，像是时光的影子，一去不复返。
路明非若有所思，雨夜、高架桥、回家、楚子涵勾起的悲伤回忆、精神感知到正在进入尼伯龙根......等等事物让他明白了什么。
“师姐妈妈保护师姐出事的那天，也是在这里吗？或者说是在这个尼伯龙根？”路明非虽是询问，但语气极为笃定。
楚子涵一言不发，仍幻想着她没带路明非进入尼伯龙根。
虽没得到言语确认，但路明非知道，楚子涵默认了。
第197章 楚子涵的遗言
夜晚的漆黑之色退去，独属于死去世界尼伯龙根的气息笼罩下来，死寂的白光亮起足以让人在昏暗中视物。
进入了有龙王存在的尼伯龙根，路明非做下判断。
“所以是遭遇了龙王？师姐才不想让我牵扯其中吗？”路明非再次询问，语气亦是笃定。
他曾提议要帮助楚子涵，却被其以‘不该将你牵扯进来。’为由拒绝了。
楚子涵不说话，只是点点头，随即浑身战栗起来。
四周隐隐传来笑声，那笑声低沉，但又充满宏大的史诗感，仿佛是在迎接回归英灵殿的英灵。
但在路明非听来，却有种恭迎神后归来的庆祝感。
一个黑影投在车窗上，随即是三个、五个，越来越多的黑影聚集在车外。
死寂的白光从窗外照进来，把路明非和楚子涵的脸都照得苍白如死人。
黑影的样貌也在死寂白光照射下清晰起来，那是堕落为死侍的怪物，黄金竖瞳、尖牙利齿、头颅狰狞、浑身鳞片、关节扭曲......
路明非一直侧头盯着楚子涵，她的脸色有了变化，眼中那股因路明非在身旁而祈祷没有进入尼伯龙根的软弱之色尽去。
青色血管自楚子涵眼角暴起，黑色美瞳弹出，一双燃烧着森寒复仇之火的妖异黄金瞳显露而出，其中满是狠厉的杀意。
第一次进入这里的时候，楚子涵被巨大的恐惧笼罩，陷入灵视之中，初次觉醒龙血，只能被楚天娇握着手轻声安慰。
但现在，楚子涵已经成长了，她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是狮心会会长，是路明非来之前血统最优秀的学生，号称永不熄灭的黄金瞳。
她再也不会靠坐在背倚上，瑟瑟发抖。
“师弟，别怕。”楚子涵扭头看向路明非，声音因激奋而颤抖。
这一刻，她与妈妈楚天娇的身影似乎重叠在了一起，但安慰的对象并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而是秘党领袖、天命的屠龙者——路明非。
“是我拖累师弟进入到尼伯龙根。”楚子涵语带歉意。
进入过尼伯龙根又安全出来的人，身上会带有龙王印记，能再度回归到尼伯龙根中。
“我一定会将师弟安全送出去。”楚子涵神色坚定无比。
就像妈妈将我送出去一样，楚子涵默默想着，五年来日日夜夜期盼的复仇时刻终于来临。
她一把脱掉外套，拉扯衬衣崩飞三颗扣子。
三度暴血瞬间开启，鼓起来的胸脯挤开衬衣，若隐若现。
妖异的黄金瞳炽烈无比，让车中光线都明亮了一个度。
路明非精神感知到天空与风之王奥丁的气息，他轻声说道，“师姐不用自责，进入到尼伯龙根是我的原因，奥丁的目标是我，和师姐没有关系。”
他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撑开的衬衫。
楚子涵感受到了异样目光，略带无奈的说道，“没时间让师弟放松了，但在遇到奥丁前，可以让你揉一揉。”
“这不好吧......”路明非手伸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就当帮我放松了。”楚子涵抓住路明非的手，按在鼓起来的胸脯上。
她已经做好留在尼伯龙根掩护路明非离开的心理准备，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相处，她怎能不纵容路明非？
日常状态下是平了点，还有点硌人，但开了三度暴血后，是真的又大又白，还软呼呼的。
路明非按了几下，这个时候阻止的人不在，他顺利地将头探了过去。
尖锐物品划过钢铁和玻璃的刺耳声音响起，那是利爪一般的指甲划过了车身。
黑色迈巴赫车身震动，即使是275公里每小时的极限速度，也无法甩掉四面八方围拢追捕过来的死侍群。
死寂的白光中，一双双黄金竖瞳接连亮起，仿佛是冬日中升起的火炬，但却让人毛骨悚然，宛若被死神盯上。
惊险中的异样感让楚子涵脸颊红润，她咬着下唇，抽手去拔隐藏在车门中的妖刀村雨。
她准备像妈妈楚天娇一样，将村雨插进左侧车门，凭借迈巴赫高速行驶的冲击力以暴露在外的刀身杀伤死侍。
但楚子涵陡然加大的动作幅度，却让路明非没能咬住。
“师姐别动。”路明非看了眼车窗外死侍贴上来的狰狞头颅，心生不满。
“让我来。”他按住楚子涵握住村雨刀柄的手，嘴中唱诵龙文，言灵海王释放而出。
水流以黑色迈巴赫为起始点，向四周席卷，升起滔天巨浪，将无数死侍冲下高架桥。
震动的车身恢复了平稳，一路坦途下，楚子涵一手就能掌稳方向盘。
她另一只手则紧紧抱住路明非的头，似乎是怕再也抱不到路明非她用力得几乎要把路明非的头揉进心脏。
直到路明非发出了缺氧的“呜呜~”声，她才触电般的松开了手，放开路明非的头，转而轻轻拍打、抚摸其后背。
高架桥上的路牌一闪而过，那是减速标志显示前方是一公里的收费站。
亮白光芒也从死寂的白光中浮现。
看到记忆中熟悉的景象，楚子涵知道，奥丁就在前方等候着。
她微红的脸颊瞬间通红一片，那是龙血在暴动。
楚子涵做好了挥刀复仇的准备，三度暴血随时都能进入到第四度暴血。
她收回拍打路明非后背的手，又一次用力地按紧路明非的脑袋。
“师弟，等下我会下车拦住奥丁。”楚子涵嘱咐道，“你继续开车往前跑，闯过风组成的屏障就能离开尼伯龙根。”
路明非想要抗议，但陷入柔软中的他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唔唔~”声。
楚子涵妖异黄金瞳中的杀意有一丝迟钝，但马上就更加浓厚起来，恍若从地狱逃出的复仇恶鬼。
“师弟，帮我给妈妈和爸爸带句话。”楚子涵说，“让她们要一个亲生的小孩。”
“至于我，就说我去参加了大夏的秘密科研，回不了家，等她们的孩子长大，有了新的寄托，我就不重要了。”
“就算她们坚持询问，也不要将我的死讯传回去。”楚子涵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皱，眼中的决绝更甚。
“万一妈妈和爸爸遭遇了困难，要是可以的话，师弟就帮我照顾一下。”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第198章 神后与侍女
“苏茜是个合格的副会长，她只是太在乎我了，师弟不要埋怨她让我们没来得及......”
楚子涵说着遗言，但神色间没有丝毫退缩之色。
也就路明非接受康诗坦汀赐福后，身体强健无比，不然肯定要在楚子涵絮絮叨叨说话的时候缺氧昏迷在她身上。
收费站近在眼前，亮白光芒炽烈起来，但并不刺眼，只让人觉得温暖。
那天楚天娇和楚子涵开车抵达这里的时候都以为前方就是出口，一脸希冀的看着前方。
但之后她们就在那炽烈白光之中，见到了龙王奥丁。
楚子涵一踩刹车，刹车片的嚎叫声中黑色迈巴赫猛地减速，停在了炽烈白光之前。
庄严、宏大的气息弥漫开来，就像是朝圣者正在迈向神殿，不由让人生出上前跪拜神明的冲动。
但楚子涵眼中没有丝毫敬意，有的只是看见杀母仇人的愤恨和杀意。
一阵如龙吼的马嘶声后，“哒！哒！哒！”的马蹄声响起，仿佛踩在心脏上，让人心悸。
楚子涵推开车门，双手抱起路明非，将他整个人放在驾驶位上。
“师弟，在我和奥丁战斗的时候往前冲，穿过屏障，就能出去。”楚子涵抽出隐藏在车门中的村雨，而后一把将门关上。
炽烈白光似乎被斩开了，八条腿的龙首大马缓缓从白光中走出，满身的亮银龙鳞，口鼻间环绕雷电，响鼻声如雷鸣。
正是八足神马‘斯莱布尼尔’，而它背上，载着的主人，是神话传说中的神王奥丁，亦是天空与风之王。
马背上的魁伟身影，全身暗金盔甲，身披蓝色大氅，手中握着干枯树干般的长枪。
她脸上是一张银色的面具，但只露出了一只左眼，其中点燃着亮银光芒。
楚子涵将路明非打造的黑色炼金刀鞘绑在腰间，手持村雨，步伐坚定地走向奥丁。
斯莱布尼尔迈动的马蹄停下，楚子涵也站住了，她距离奥丁大约一百米，距离背后路明非驾驶的黑色迈巴赫也是一百米。
楚子涵就这么毫不畏惧的站在奥丁面前，她劈开双腿，长裤飒飒飘动，右手平举村雨指向奥丁，左手按在腰间刀鞘之上。
在这一刻，楚子涵仿佛受到了鼓舞，妖异黄金瞳中的光芒更显璀璨。
曾经，她的妈妈楚天娇，也是这般站在奥丁身前挡住身后的黑色迈巴赫。
“来过神国的每个人都是神仆。”奥丁将长枪昆古尼尔插进沥青路。
成群的死侍低着头从奥丁背后走出，它们竖立的黄金瞳畏惧地看向地面，依次跪倒在八足神马前方两侧。
一条通向神马御座的道路出现在跪拜死侍群的中间。
“但路明非是例外。”奥丁说，“汝当为神后。”
“我许诺保持眼前混血种血统稳定，作为神后侍女。”奥丁抬起穿戴暗金甲胄的右手，遥遥伸向路明非。
龙文唱诵声响起，高温升腾，言灵君焰爆发。
黑色炼金刀鞘同时震颤，言灵风王之瞳以炼金领域的方式释放而出，狂风裹挟火焰冲向奥丁。
旋转的烈焰好似一只烈焰之瞳穿过死侍跪拜出的道路，做出了亵渎神灵的弑神之举。
“路明非！开车走！”楚子涵猛地回头对路明非吼叫，她浑身蒸发出水汽，那是躁动不安的龙血要进入四度暴血的死侍化深渊。
两声爆响同时传出，烈焰之瞳撞上奥丁，爆发出席卷火焰的冲击波。
楚子涵亦是一踩沥青地面，留下一个坑洞，爆冲向奥丁。
她身体中传出龙血的激荡声，但进入四度暴血的状态却被打断了，腾空的爆冲身体也被抱回了原位。
“明明就是我更能打。”路明非从后面用力抱住怀中的楚子涵，“师姐逞什么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