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确定了，确定了，狄春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
看来黜置使狄仁杰大人，和他的护卫队长千牛卫中郎将李元芳确实是被自己给抓起来了。
想到这，曾泰双眼一黑，差点直接昏过去。
手指哆哆嗦嗦的，手中的狄春身份文牒差点掉落在地。
“大人，卑职有罪，卑职有罪啊。”扑通一声，曾泰直接跪在地上。
下巴颤抖，结结巴巴的赶忙将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
将狄仁杰给抓起来了，不要说他已经当了十年县令了，接下来恐怕他这个县令是做到头了，还能不能保住命是两回事呢。
狄春闻言，因为早有预料，倒也没有生气。
而是直接伸手将曾泰拉起来，不再吓唬他：“好了，贵县不用害怕。
狄大人的风格就是这样，喜欢微服私访。
体察民情，这样才能看到更加真实的情况。
所谓不知者不怪，你并不知道狄大人的真实身份。
而是误将他抓入大牢。
而狄大人呢，没有表明身份，就证明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故意将其投入大牢。
所以他不会怪罪你的。”
“真的吗？大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曾泰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
快带我去大牢，把大人给放出来。”
“是，是，是……”回过神来，曾泰连忙在前一路小跑带路。
前往县衙大牢。
狄春紧随其后。
二人很快来到了大牢当中，只见各个牢房当中都有一些犯人。
而关押张春王五的那个牢房里面则是关押着狄仁杰和李元芳。
一到牢房门口，曾泰便直接扑通一声，给狄仁杰请罪。
“阁老，卑职有罪，请阁老惩罚。”
“好了，贵县请起吧。”
自觉犯下这等大罪，即使狄仁杰让他起，曾泰都不敢起。
直到狄春再次重复：“曾大人，别跪着了，赶紧让人把牢房打开。”
“是，是，是。”曾泰慌忙起身，朝一旁的狱吏催促道：“快将牢房打开。”
狄春看着狄仁杰、李元芳二人走出来当即大笑不止：“元芳兄，你保护大人，怎么保护到了牢里面来了？
莫非湖州县衙的衙役当中存在什么高手不成？
竟然连你都不是对手？”
第46章 提醒
听到狄春的一番话，李元芳脸色一黑。
想起白日自己的话，更觉得打脸。
堂堂当朝宰辅以及千牛卫中郎将竟然被人给投入了大牢当中。
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他当时就不同意狄仁杰这样被曾泰投入大牢，想见张春王五完全可以用其他手段嘛。
奈何狄仁杰就是有这样的兴趣，非要入大牢一探究竟，他空有一身武力，却无从施展，只能跟随狄仁杰束手就擒，被区区几个衙役给拿下。
“咳咳。”狄仁杰轻咳两声，瞪了狄春一眼：“好了。狄春，开玩笑也不分个场合。”
又看了看还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曾泰，安慰道：“贵县不用如此，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
“？”这话有点刺耳，曾泰瞪大眼睛，你确定你不是在阴阳我？
说反话。
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狄仁杰带着李元芳率先走出去，狄春走到曾泰身边拍了拍他：“好了，别愣着了。
大人说了不会怪你，就不会怪你的。
还不快去安排一下，让狄大人和元芳兄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再说。”
曾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是，是。”
说着连忙跑出去安排。
待狄仁杰和李元芳洗漱过后，众人聚在一起分析案情。
狄仁杰看着眼前带血的包袱，又看向曾泰：“依贵县看来，此案是证据确凿了？”
“正是。”
“这两个包裹就可以定张春王五的杀人之罪？”狄仁杰再问。
“阁老，卑职也曾怀疑二人有冤情，可是这两个包裹都是从他们那里搜出来的。
今天白天，他们二人又已经认罪了。
所以卑职……”
曾泰躬着身体，一脸惶恐的看着狄仁杰，生怕哪句话说错。
狄仁杰来回踱步，轻叹一声：“贵县可真是言辞凿凿啊，那么，是否请贵县和本阁一起去停尸房看看二人的尸体？”
“当然，阁老请。”
停尸房，县衙的仵作正在忙活，众人走进房间，狄仁杰三人还没有看过尸体。
狄仁杰招呼二人：“元芳，狄春，你们看看这尸体。”
说罢，又喊了一句：“今日在张春家，除了那把带血的菜刀以及银两以外，还有什么其他发现没有？”
“回，大人，没有……”
“把凶器呈上来……”
仵作端来一个放着凶器的盘子。
狄仁杰拿起菜刀，只是简单看了一遍，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正好此时李元芳二人已经观察完尸体。
狄仁杰顺势将菜刀递给二人：“你们看看这把菜刀有什么问题？”
狄春一眼便发现了问题所在，李元芳只是觉得疑惑，一个普通之人，拿着这把菜刀如何能一击毙命，杀死一个人。
一般人哪有一击毙命的实力啊。
李元芳放下菜刀，想了想道：“大人，这把菜刀没什么问题，只是那张春一个普通人，应该没有一击毙命的实力。
我看了尸体，那名死者是被一刀砍死的。
这是一个可疑之处。”
“贵县怎么说？”狄仁杰看向曾泰。
曾泰愣在当场，思索了片刻：“这位将军所言不错，卑职没有发现这点。”
说着，擦拭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在他看来完美无缺的证据，似乎存在了很多疑点。
观察到刚才狄春脸色带着微笑，似乎想明白了，于是狄仁杰又笑呵呵道：“元芳，你发现的只是表面问题，更深层次问题没有发现。”
李元芳一脸诧异：“更深层问题？”
“狄春刚才的表情表明他似乎发现了问题。
狄春，你来说说吧？”
狄仁杰笑着招呼。
狄春一脸淡定走过，准备开始装逼。
“刚才元芳兄说的不错，张春一个普通人如何能够使用一把普通的菜刀将人一击毙命呢？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对，依卑职看来，这行凶之人，一定是位高手。”李元芳接话。
曾泰一脸不解：“高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凶手一定是身怀武功的人士。
贵县请看，这把菜刀并不锋利，而死者脖颈处的伤口很浅。
能把伤口拿捏得如此恰到好处。
就证明他的武功一定不低。”
狄仁杰接话：“贵县现在明白了吧？依你看张春是不是江湖人士？”
“这？”曾泰略微紧张一下：“张春一家世居于此，恐怕不是江湖人士。”
“好了，狄春，你接着说吧。”
狄春拿着木盘上的那把菜刀。
“不知道大家注意到了没有？
菜刀上的这个血手印，是左手？”
话音落下，狄仁杰带着微笑，李元芳和曾泰俱是一惊。
二人纷纷凑上前来，仔细观察着上面那个血手印。
“不错，不错，确实是个左手印。”
二人竟然没有发现这点，一时间有点汗颜。
“这就对了，依贵县看，张春是左撇子吗？”
“不是，不是。”曾泰回想了一下张春之前的举动，摇了摇头。
“曾泰，仅张春一案便有如此多的疑点，你刚才还说什么证据确凿，如此断案，岂不是草菅人命？”
一时间狄仁杰语气中带着怒气。
曾泰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卑职失职，请阁老严惩。”
“哼，起来吧，看在你勤劳公事的份上，这次处罚就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