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仓松了口气,又问:“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李果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们查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波风水门是个有底线的忍者,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他不会对我们动手的。”
叶仓点点头。
木叶的金色闪光,在忍界的名声很好,以温良和善著称,据说他从不对平民出手,从不滥杀无辜,甚至在战场上都会尽量留敌人一命。
即便是敌人,也只能在立场上针对他,很少有人说他战斗力和人品不行的。
这样的人,确实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慈善组织动手。
“如果他们亮明身份来接触我们呢?”叶仓又问。
李果的目光落在那个正在窝棚外张望的棕发女孩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如果他们来接触我们,”他说,“那就给他们送份大礼。”
叶仓一愣:“大礼?”
李果正要开口,忽然眉头一皱。
他的目光从野原琳身上移开,转向城东方向。
“有其他老鼠混进来了。”
——
丰源城东。
几个穿着破旧、脸上抹着黑灰的男人,正混在难民中,缓慢向城内移动。
他们和其他难民没什么两样,同样破烂的衣服,同样疲惫的神情,同样对施粥棚里那口大锅露出渴望的眼神。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一些细微的异常。
他们的脚步太稳了。
真正饿了几天的难民,走路都是踉踉跄跄的,脚下发飘。
但这几个人,每一步踩下去都实实在在,仿佛脚下生了根。
他们的目光也不对。
难民的目光是散的,看什么都茫然,看什么都空洞。
但这几个人的目光,虽然装作散漫,却在有意无意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城墙的高度,街道的走向,人群的密度,还有那些站在关键位置上的孩子。
其中一个男人走在最前面,约莫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被黑灰遮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同伴,分散在人群中,彼此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既不会显得太扎眼,又能在必要时迅速集结。
“队长。”身后一个瘦高个凑上来,压低声音,“这地方有点邪门。”
“闭嘴。”疤痕男头也不回,“进城再说。”
瘦高个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五人就这样混在难民中,顺利通过了施粥棚,进入丰源城内。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们踏进城门的瞬间,站在施粥棚边上的一个扎着冲天揪的小女孩,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芽的目光在五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继续搅动锅里的粥。
——
半个时辰后,一座破烂的民房里。
五名忍者围坐在一起。
这座民宅的屋顶塌了大半,墙壁上豁着几道口子,但从外面看,和周围那些废墟没什么两样,没人会注意到里面藏着人。
疤痕男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目光从四个同伴脸上扫过。
“都记住各自的位置了?”
“记住了。”瘦高个点点头,“城东这边有三条主要街道,我们分散在这几条街上,随时可以互相支援。”
另一个矮胖的男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老大,我有个问题。”
“说。”
“老大,你怎么就确定黄色闪光来这里了?
“情报怎么来的你们别管。”疤痕男不置可否,“但是你们放心,我的情报来源绝对可靠。”
又一名忍者忍不住道:“就算老大你的情报可靠,但是埋伏黄色闪光这种事……只凭我们几个,真的能行?”
刀疤男说:“我们的目标不是黄色闪光,是他那几个学生。”
“就算是那几个小屁孩也不好对付吧,我听说那里边有木叶白牙的孩子。”又一人说,“而且如果有黄色闪光看着,我们也很难找到动手的时机。”
疤痕男道:“不要慌,按照上边的计划,神无毗桥那边,很快就会有大动作。这里距离那边不远,一旦那边出事,波风水门肯定会被调过去。只要他一走,那几个学生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神无毗桥……”瘦高个若有所思,“那可是岩隐的地盘。上头这是要和岩隐联手?”
疤痕男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不该问的别问。”
瘦高个立刻闭嘴。
其他忍者默然不语,半晌之后,终于有人一拍大腿:“干了,黄色闪光和白牙之子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都是上忍,还能怕他们?”
“就是。”瘦高个也附和,“富贵险中求。这单干成了,上头的赏金够咱们吃一辈子。”
矮胖男人犹豫了一下,终于也点了点头。
疤痕男见众人表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好,那就这么定了。”他说,“现在分散隐藏,等神无毗桥那边的消息。一旦收到信号,立刻按计划行动。”
“是!”
四人应声,四散而走。
民宅里只剩下疤痕男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石雕一样,直到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动静,他才慢慢转过身,走到角落里。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皮肤从正常的肉色,渐渐变成一种诡异的惨白。
五官也开始扭曲,原本还算正常的人脸,慢慢融化成一片模糊,然后又重新凝聚,最终变成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孔。
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和一张咧开的嘴。
那嘴咧得太大了,大到几乎占据了半张脸,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任务顺利。”他冲着角落里的阴影说道。
话音刚落,它脚下的地面忽然微微隆起,泥土簌簌往下掉。
然后,一只苍白的手从土里伸了出来。
第83章 即将开始的
一只苍白的手从土里伸出来。
接着是手臂、肩膀、头颅……
一个同样惨白的人形生物从地底钻出,浑身沾满了泥土。
它和现在的疤痕男一样,没有鼻子耳朵,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和一张咧到耳根的嘴。
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白绝。
“任务顺利?”从地里钻出来的白绝挠了挠头,那张诡异的脸上露出几分人性化的困惑,“这样真的能行吗?”
疤痕白绝歪了歪脑袋,笃定道:“毕竟是斑大人的计划,应该能行吧。”
“应该啊……”另一只白绝拖长了声音,挠头的动作变得更快了,“‘应该’这个词听起来好不靠谱啊。”
“那你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啊。”白绝蹲下来,双手托着下巴,“我只是觉得,那个黄色闪光挺厉害的,万一他反应过来怎么办?”
疤痕白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放弃这次计划,反正我们又不会死,总有机会的。”
“唔……”白绝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转身就要往地下钻。
“等等。”疤痕白绝忽然开口。
白绝停下动作,回过头:“怎么了?”
疤痕白绝问:“要不要我顺便搜集一下这个明组织的情报?”
白绝的动作顿了顿:“明组织……是哪个?”
“就是外边那些人。”疤痕白绝说,“我总觉得这地方有点古怪。那些孩子,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叫果的,还有叶仓……砂隐的叛忍为什么会在这里?斑大人应该会感兴趣的吧?”
白绝沉默了一会儿。
“话是这么说啦,”它说,“但我们的任务目标是野原琳,不是明组织。”
“我知道。”
“先专注任务。”白绝说,“不要做多余的事,明组织的事,等我请示一下斑大人再说。”
疤痕白绝点点头:“明白了。”
白绝没再说话,身体缓缓沉入地下。
泥土像水一样向两边分开,又像水一样在它头顶合拢,眨眼间就恢复了原状,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疤痕白绝站在原地,盯着那片泥土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民宅里重归寂静。
月光从塌了半边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铺出一块银白。
风吹过墙上的豁口,发出呜呜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墙壁上,忽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线。
那线条极细,细得几乎看不出来,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在墙上轻轻划了一道。
然后,那道线开始向两边扩张。
就像一只无形的口袋,正在缓缓张开。
一只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
接着是手臂、肩膀、头颅……
李果从墙上的口袋里迈步而出,双脚轻轻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回头看了眼墙上那个正在缓缓缩小的“口袋”,随手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