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很靠谱的学生啊,有他们在,这次任务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水门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刚好,现在出发的话,还能赶在天黑之前抵达下一座城池。
“好了,出发吧。”他说。
——
四天后。
丰源郡城外三里处,一片稀疏的树林里。
波风水门蹲在一棵大树的枝杈上,透过树叶的缝隙,望着远处那座城池。
他的身后,卡卡西、带土、琳各自找好了隐蔽的位置,同样在观察。
四天急行军,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来之前,水门想象过很多种可能。
也许这里是一片废墟,所谓的“重建”不过是难民们搭了几个窝棚。
也许这里已经被某个地下组织占据,里面藏着大量的流浪忍者和叛忍。
也许这一切都是砂隐的阴谋,暗处埋伏着成百上千的敌人。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会出现眼前这一幕。
丰源郡的城墙,被重新修建起来了。
虽然修得很粗糙,用的材料也参差不齐,有些地方是规整的石块,有些地方是碎裂的砖瓦,甚至还有些地方用的是夯实的泥土。
但不管怎么说,它确实立起来了,把那座城池严严实实地护在里头。
城墙上有人影走动。
不是忍者,是普通的平民。
有的扛着木料,有的推着小车,有的手里拿着工具,在城墙上敲敲打打,修补着那些还不够牢固的地方。
城门敞开着。
是的,敞开着。
没有守卫,没有盘查,没有任何人在门口站岗。
来来往往的人进进出出,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背着包裹,有的牵着孩子。
他们脸上带着一种水门很少见的神情,那些生活在木叶村的平民也是偶尔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是一张张踏实、安稳、充满希望的脸。
城门口,几个孩子正围着一口大锅忙活。
锅里冒着热气,白雾袅袅升起。
孩子们用长柄木勺搅动着锅里的东西,然后把盛好的粥递给进城的人。
那些人接过粥,也不急着喝,先捧在手里暖了暖,然后小口小口地呷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水门沉默了很久。
“水门老师……”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些不确定,“这里真的是丰源郡?”
是啊。
这里真的是丰源郡吗?
那个被砂隐铁蹄踏破、被战火焚毁、据说“无一生还者”的丰源郡?
卡卡西难得的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死鱼眼都瞪大了几分。
带土更是直接张大了嘴巴,护目镜下那双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憋出一句话:“这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水门从树上跃下,落在林间空地上。
卡卡西三人也跟着下来,围在他身边。
“水门老师,现在怎么办?”卡卡西问。
水门想了想,道:“直接进城看看。”
“就这么进去?”带土挠挠头,“我们是不是应该先隐藏一下身份?万一里面有坏人……”
“带土说得对。”水门点点头,“我们得乔装打扮一下。”
——
半个时辰后。
丰源郡城门外,出现了四个“难民”。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一头泥黄色的头发,脸上抹着几道黑灰,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他身后跟着三个少年,两男一女,衣服破烂,都是难民打扮。
没错,正是波风水门四人组。
乔装打扮是忍者的必修课,三身术当中的变身术更是忍者学校毕业时候的重点考核项目,即便是被叫做吊车尾的带土,也不可能在这方面出现什么纰漏。
况且带土也不是真的吊车尾,他只是文化成绩不好而已,在实战和忍术方面都还不错。
四人混在一群难民中,被人群推着走向城门。
然后他们就发现,或许从一开始就不用伪装。
因为城门口旁边压根就没有人盘问,也没有人阻拦,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难民们全都涌向城门旁边那个施粥的棚子,水门四人也跟了过去。
令水门感到惊奇的是,这些难民居然自发地排好了队,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争抢。
这实在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要知道,木叶曾经也收拢难民的事情,那些难民往往没有什么理智可讲,见到食物就一拥而上。
以前的水门总是感慨,人在饿肚子的时候,和野兽没有区别。
但是现在,野兽在他眼前被驯服了。
这究竟是……
就在水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了他。
粥棚下边,那几个孩子还围着大锅忙活。
一个扎着冲天揪的小女孩正用长柄木勺搅动着锅里的粥,动作熟练,一看就是老手。她旁边站着个稍大些的男孩,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照得他脸膛发红。
水门走上前去,学着之前几个难民的样子,露出恰到好处的拘谨:“那个……请问……”
小女孩抬起头,看见他,微微皱眉:“你不是难民?”
水门心中一骇,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
还不等他想好该怎么回答,对面的女孩盯着他看了两眼,又说道:“你是忍者吧?”
水门:“……”
不是,朋友,你从哪里看出我是忍者的?
讲真的,你这小丫头不会有透遁的血继限界吧?
透遁当然是没有的,芽本身没有任何血继,只不过她的精神力天生比较强,有感知忍者的天赋,再加上修行了神涂这种增强性功的异术,所以她能轻而易举地分辨一个人是普通人还是忍者。
这已经相当于另一种意义上的神乐心眼了。
所以她能够一眼看出波风水门是忍者。
但是波风水门不知道啊,他还以为是自己哪里露出马脚,正绞尽脑汁想办法找补呢,就听到对面的小丫头冷哼一声道:“尊贵的忍者大人就不要和难民抢吃的了,还有你后边那几个,那是你的学生吧,你们也用不着使用变身术,要进城就赶紧的,丰源城欢迎所有人。”
芽一边说着,一边摆了摆手,她的声音有点大,引得后边一群难民对波风水门众人怒目而视。
感觉到背后窜上一阵冷意,水门也来不及多想,赶紧拉着三个学生进了丰源郡城。
而城里的景象,则更让他感到惊异。
街道被清理过了。
那些被战火焚毁的房屋废墟,被清理出一条条可以通行的路。
路边堆着各种建筑材料:木料、石块、瓦片,还有刚砍下来的竹子。
一群群人正在忙碌,有的和泥,有的砌墙,有的修屋顶。
他们干得热火朝天,脸上却带着一种水门从未在难民脸上见过的神情。
那种神情叫……希望。
路边支着几口大锅,锅里煮着东西,冒着热气。
几个女人正围着锅忙活,把煮好的食物分给干活的男人们。
男人们接过碗,蹲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吃着,边吃边聊,聊的不是“怎么活下去”,而是“明天修哪条街”“后天盖哪座房”。
街道深处传来孩子的笑闹声。
一群孩子在追逐打闹,最大的不过八九岁,最小的看上去只有三四岁。他们跑得满头大汗,笑得肆无忌惮,那种笑声,是只有被好好保护着的孩子才能发出的声音。
水门站在街边,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后,卡卡西、带土、琳同样沉默着。
“水门老师……”琳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里真的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是啊。
完全不一样。
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的,是一片废墟,一群垂死挣扎的难民,或者是某个地下组织的据点。
但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正在重生的城。
一群正在努力活下去的人。
一个奇迹。
“水门老师。”卡卡西的声音传来,“有人在看着我们。”
水门微微点头。
他早就察觉到了。
从他们进城开始,就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们身上。
不是敌意的目光,只是单纯的好奇和警惕。
毕竟他们是生面孔。
不,和生面孔无关。
这里收拢难民,每天都有许多生面孔。
真正吸引了那些目光的,是他们作为忍者的身份。
水门扭头,目光落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