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咱俩收容安娜贝尔的时候，它有这么强吗？”
“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瞎想什么？”
罗琳咬着牙，通灵者的直觉让她比艾德更清楚地感知到马尔萨斯的真实强度。
瞳孔在微微颤抖，但声音却逐渐恢复了平静，因为她知道现在慌也没用。
“现在已经不是安娜贝尔了，现在是借助这个娃娃降临的马尔萨斯。
曾经大名鼎鼎的四翼天使，路西法手下的堕天使战将。
如果罗恩打不过，不止我们要死，这个小镇所在的整个州都要被从地图上抹掉。”
咔嚓！咔嚓！！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娃娃形状的安娜贝尔，此刻已经彻底裂开了。
布料的碎片从半空中洒落，白色连衣裙在黑暗能量的冲击下化作了灰烬。
在安娜贝尔残骸的正上方，一个巨大的身形，正在从浓郁的黑暗中凝聚成型。
一个黑色的公羊头从黑雾中探出，羊头的尺寸大得惊人，光是额头到下巴的距离就超过了一米。
四只羊角从不同的位置伸出，前额两只弯曲的山羊角以螺旋状向上延展；
头部两侧还有两只弯曲的羊角，弧度更加夸张，向斜后方弯成一道凌厉的弧线。
羊头的面部皮肤是焦黑色的，紧绷在头骨上，尖齿獠牙从嘴唇的缝隙中露出。
人类形态的身体从黑雾中浮现，肌肉虬结，比例夸张而狰狞。
皮肤同样是焦黑色，但在关节处和肋部有一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背后垂着一根粗壮的尾巴，尾巴末端分叉成了两股，上面密密麻麻地生着倒刺。
四片翅膀在背后展开，但和罗恩那四片雪白中泛着金光的羽翼不同。
马尔萨斯的翅膀是纯粹的黑色，羽毛的边缘粗糙而破损，那是堕天时留下的伤疤，永远不会愈合。
马尔萨斯的身形极其高大，从脚底的蹄子到羊角的最顶端，足有将近四米。
整个人站在地下室里，羊角直接刺穿了天花板，将上面的木板和银板顶得粉碎。
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黑暗和黑雾，黑雾中偶尔闪过一张张模糊的面孔。
那是无数年来被他吞噬掉的灵魂残留，那些面孔在黑雾中无声地尖叫着。
“不惜废掉安娜贝尔这个精心打造的载体，也要让自己的力量短暂地出现在人世间。”
罗恩双手抱胸，背后的四翼微微扇动。
白金圣光在羽毛之间流转跳跃，丝毫不惧马尔萨斯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暗压迫感：
“看来你很有自信。”
安娜贝尔这个娃娃，是马尔萨斯花了多年时间才在人间打造出来的完美载体。
通过这个娃娃，他可以在不触发天堂结界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意志投射到人间。
慢慢积累力量，为将来的正式降临做准备。
但现在，马尔萨斯主动舍弃了这个载体。
引爆了安娜贝尔体内积攒的所有恶魔之力，以载体彻底崩毁为代价，换取了短暂而完整的降临。
安娜贝尔算是彻底废了，但马尔萨斯也因此能够短暂地跨越地域和人世间的间隔，以近乎完整的力量站在了罗恩面前。
“我讨厌天使。”马尔萨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要把你的翅膀一只一只地撕下来，你的灵魂会成为我最珍贵的收藏品。”
虽然不知道恶魔会不会劝风尘上岸，但一定会拉良家下水。
因为最忠贞的灵魂一旦被拖入地狱，就会在天堂和地狱的能量转换中释放出极其巨大的能量，成为地狱手中最强的武器之一。
而眼前这个四翼炽天使的灵魂，比所有修女的灵魂加起来还要珍贵万倍。
如果能吞掉他，将一尊四翼天使拉到堕落，马尔萨斯就不仅仅是一个堕天使战将了。
他很快就能突破当前的位阶，成为路西法大人之下真正的大公爵，甚至有可能跻身地狱领主的前列。
系统：你是真眼瞎，这货的灵魂忠贞？？？
“废话真多。”
罗恩背后的四翼猛地一振，白金圣光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直接击穿了地下室的天花板，在博物馆上方打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
碎砖、木板和银板碎片在圣光的冲击下向四周飞溅，正午的阳光从洞口倾泻而下。
“天上一战！！！”
逼道路上谁为峰，一见罗恩道成空！！
话音未落，罗恩以炽天使形态冲上了高空，四片羽翼同时发力，身形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直冲云霄。
圣光在他身后拖曳出一条长长的白金色光尾，在天空中久久不散。
马尔萨斯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肢漆黑的翅膀猛地震动，紧随其后冲了上去。
速度完全不亚于罗恩，四片漆黑的堕天使之翼在空气中拍打出肉眼可见的黑色冲击波。
相比起罗恩，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吞掉那个天使，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罗恩在半空中停住了身形，悬停在云层下方数百米的位置。
四翼展开，白金的圣光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直径数米的光环。
“来，让我这个前辈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
双掌之间黑雾疯狂涌动，一柄长柄战斧从黑暗中凝聚成型。
那柄战斧的斧柄是用地狱深处的黑曜石锻造而成，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光芒。
斧刃的弧度巨大而锋利，一面是传统的战斧刃，另一面则是一根弯曲的倒刺。
黑色天穹在马尔萨斯身后展开，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一般，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原本是正午时分，太阳高悬，晴空万里。
但在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里，天地就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黑色的云层在头顶翻涌堆积，形成了一个逆时针方向旋转的巨大漩涡。
漩涡的中心如同一只深海的独眼，空洞而深邃，里面隐隐透出猩红色的光芒。
整个漩涡越转越快，将方圆数百公里的天空全部吞噬殆尽。
堕天使的压迫感，展露无遗！
“场面活？”罗恩看着头顶那片末日般的黑色漩涡，“我避你锋芒！”
脑海中那扇天堂后门被轰然推开，门后面的圣光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涌出。
圣光本源在面对曾经的叛徒时，表现的比面对恶魔还要冷酷。
恶魔只是敌人，而堕天使是叛徒！
敌人的存在是规则的对立面，叛徒的存在是对规则本身的亵渎。
相比起敌人，叛徒才更可恶。
白金色圣光从罗恩体内喷涌而出，在头顶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直地冲向那片黑色漩涡。
茫茫圣光中带着天使的咏唱之声，那是一种超越了语言和旋律的纯粹音律。
圣光和黑云在天空中猛烈对撞，硬生生将黑色天穹从中间划分开来。
一边是翻卷的黑色云层，暗红色的闪电在黑云中无声地穿梭。
另一边是洁白的圣光之海，金色光粒如同亿万只萤火虫在光海中飞舞。
一个是堕天使，一个是四翼天使，此刻都毫无保留地释放了自己的气势。
方圆数百公里的天空成了他们两个人的战场，圣光和黑暗疯狂地对冲、碰撞。
地面上的人们抬头望向天空，只能看到一半漆黑一半白金的奇景。
MD，世界末日不早说？？
马尔萨斯猛地振翅，四肢漆黑羽翼同时发力，身体如同炮弹一般推向罗恩。
双手抡圆长柄战斧，斧刃在空气中切出一道黑色的弧线，遥遥地朝着罗恩斩去。
斧刃所过之处，黑色的能量余波从斧刃两侧溢出，将空气撕裂成无数细碎的风刃。
来的好！
罗恩不闪不避，双手之间圣光凝聚。
面对这种加长版的长柄战斧，刀剑的劣势太大，所以他选择枪。
一柄由纯粹圣光凝聚而成的长枪在掌心成型，枪身笔直而修长，通体白金色，枪尖处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圣光火焰。
长枪舞动之间，圣洁的火焰从枪尖喷涌而出，在身体外组成了一道火焰屏障，正面迎上了马尔萨斯的斧刃。
枪影漫天，罗恩将武道推到了当前的巅峰。
起手之间，各种招式信手拈来，稳如山岳、灵如蛟龙、开合劈扫、阴柔狠辣……
每一种枪法的精髓，都被他揉进了这柄圣光长枪之中。
枪尖在空气中点出无数朵白金色的枪花，每一朵枪花都是一道压缩到极致的圣光能量。
在接触到黑暗的瞬间就会炸开，将周围的黑暗蒸发殆尽。
而马尔萨斯也不愧是跟随着路西法反叛天堂的狠人。
作为在叛乱之战中活下来的堕天使战将，战斗经验深不可测。
一双大斧大开大合，招式中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斧都直奔要害，脖颈、心脏、羽翼根部。
黑暗能量源源不断地从地狱深处涌入身体，再通过斧刃释放出来，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能量裂痕。
那些裂痕在被圣光修复之前，会短暂地变成空间陷阱，任何接触到裂痕的物质都会被撕裂成碎片。
能量的碰撞如同浪潮般，从天空中滚滚四散而开。
每一次圣光长枪和黑暗巨斧撞击，都会爆发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环。
环的边缘同时呈现白色和黑色，向四周扩散出数百米后才逐渐消散。
天空中的云层被冲击波撕扯成碎片，黑色的漩涡和白色的圣海都被对方的能量冲得支离破碎。
地面上的人们已经看不清天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两个光点。
一个白金色和一个暗红色，在云层之间疯狂地对撞、分开、再对撞。
双方在短时间内竟然打了个平手。
马尔萨斯的黑羊头面部看不出表情，暗红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天使，居然还有如此武艺，是我小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