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同时响起了脚步声,一道又一道人影,从周边的山头中飘了出来。
步履飘忽,身法诡异,每个人身上都有那种浓郁的阴柔之色,手中的长剑又细又窄。
辟邪剑客,一共六十七名,个个都是一流高手。
这些人本来都是五岳剑派和各大中小门派的弟子,被辟邪剑谱割了之后干脆投了东厂。
如今聚在一起,光是那股阴冷的剑气就足以让寻常武者胆寒。
而在这些人身后,更密集的脚步声传来,黑衣箭队,东厂最精锐的远程猎杀部队。
三棱箭簇在暗处排成弧线,百来副硬弓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弓弦已经齐齐拉满,吱呀作响,箭矢的尖端全部对准了凉亭中那个孤立的身影。
朱无视缓缓转过身,环顾四周。
对让江湖人士闻风丧胆的黑衣箭队和,辟邪剑客视而不见,而是怒极反笑。
“阉狗,你敢耍我??你到底有没有天香豆蔻?!”
而这幅姿态在曹正淳看来无异于是强弩之末,要知道,为了彻底的杀掉朱无视,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一个人的内力再强,那也终究不是无穷无尽的,黑衣箭队和一流境界的辟邪剑客,就是用来耗费朱无视真气的。
而这位大明侯爷的脑袋,则会由他曹正淳亲自摘下!
“咱家可没有耍你,你想要天香豆蔻?行啊,等你活下来再说吧!”
“动手!!送咱们铁胆神侯,上路!”
第40章 双方都感觉自己很冤
“放箭!”
曹正淳话音未落,弓弦震响连成一片,第一波箭雨从四面八方泼洒过来。
黑衣箭队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这次为了绝杀朱无视,曹正淳带来的可是精锐中的精锐。
密密麻麻的三棱箭簇在月光下闪着幽绿的寒光,箭头淬了毒,见血封喉的那种。
箭杆是浸过油的铁木,沉重异常,专破武林中人的护体罡气。
寻常高手的真气屏障在这种特制箭矢面前,就像一层宣纸,一捅就破。
这还不算完,第一波箭雨刚脱弦而出,第二波就已经搭上了弓弦。
黑衣箭队的训练有素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前排蹲射,后排立射,第三排已经抽出了背囊里最后一批备箭。
他们不打算给朱无视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口气就要把所有的箭矢全部倾泻出去。
主打的就是一个量大管饱,饱和式覆盖!
一时间,整片野地上空都是箭矢破空的尖啸声。
朱无视站在凉亭中央,眼神冰冷,缓缓抬起左手,五指成爪。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旋在掌心凝聚,百年的精纯内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一道半透明的气罩以他为中心向外猛然膨胀,嗡地一声将整座凉亭都笼罩其中。
从外面看去,凉亭像被扣在了一个巨大的水泡里,周遭的景物都在扭曲。
数千支箭矢撞上气罩,所有的箭矢都被定在了半空中,密密麻麻地悬浮着。
然后朱无视双手环抱,呈太极之势,缓缓一转。
悬在半空中的数千支箭矢在内力的引导下,跟着朱无视双手的轨迹转动。
箭尖朝外,箭尾朝内,像一条由铁与羽组成的巨龙在气罩中缓缓盘旋。
“去!!”
数千支箭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尖锐的破空声几乎撕裂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不好!躲开!”
黑衣箭队中有人发出了惊呼,但箭矢太快了,在内力的加持下,比射出去时还要快上3分。
更何况他们站得太密集了,东厂的标准战术队形就是为了集火,现在倒更像是活靶子。
淬过毒的箭头专破护体罡气,一连串血肉被洞穿的闷响在夜色中炸开。
惨叫声、兵器落地声、尸体倒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几个呼吸之后,东厂精锐黑衣箭队,全灭!
山头上,曹正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山下的这一幕。
“朱铁胆……你的内力,这不可能!”
曹正淳和朱无视明争暗斗近二十年,光是亲自交手就不下数十次,每一次都是平分秋色。
他自认天底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位铁胆神侯,内力虽强,但也就比他强上那么一丝而已。
私底下曹正淳也多次复盘过两人的交手,最后得出的结论不过是伯仲之间。
可现在,一挥手就把数千支专破罡气的利箭反射回来,这所需要的内力极其可怕。
就算是换曹正淳自己上去,也只能凭借的天罡童子功将箭矢弹开,根本做不到像这样原路返回。
艹,他被骗了!!
“阉狗,就这点本事?”
朱无视弹了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今天在场所有人,都得死!
曹正淳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对劲,这个朱铁胆很不对劲。
他压下心头的惊骇,咬着牙冷笑一声:“辟邪剑客,上!”
话音落下,六十余道黑影从暗处掠出,辟邪剑客全都是练了辟邪剑谱之后被东厂收编的武林好手。
六十七人的气势同时爆发,那股阴柔鬼魅的剑气交织在一起,连月光都变得惨白了几分。
这些人步履飘忽,身形交错之间只见一道又一道残影在空中拉过,快得几乎分不清哪个是真人哪个是虚像。
辟邪剑谱本就是以速度诡异著称,在场的六十七位辟邪剑客又都已臻至江湖一流好手的境界。
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一招接一招地递出,快若闪电。
流星赶月、群邪辟易、钟馗抉目、飞燕回翔、江上弄笛、花前月下、直捣黄龙……
剑法极为飘逸,满场只看见雪亮的剑光闪烁,连持剑的人影都隐没在了剑光之后。
六十七柄剑配合默契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剑网层层叠叠。
下手专挑眼、喉、丹田、下阴等要害,阴狠毒辣,不留半分余地。
朱无视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些辟邪剑客的速度确实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无坚不摧,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
没有金刚不坏神功护体,黑级浮屠这种等级的横练,就算是朱无视也不能硬接。
“一群不男不女的狗东西。”朱无视的声音冷冷地压过了满场的剑鸣,“离本侯远点,滚开!”
他双手掐诀,百年精纯内力毫无保留地释放。
一道球形气劲以其为中心向外猛然膨胀,如同实质的铁球般横扫四方。
凉亭在轰然巨响中被彻底撕裂,碎屑四溅。
朱无视则是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拔地而起,身形在半空中一转,头下脚上,单掌朝下猛然按落。
吸功大法!!
恐怖的吸力从掌心中倾泻而出,地面的碎石和断草被卷上半空,空气本身都像是被抽走了一层,气压骤降。
最靠近他的十几个辟邪剑客首当其冲,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感觉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丹田,整个人被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内力从周身穴位疯狂外泄。
“不好,小心点!”
有反应快的辟邪剑客惊呼出声,下意识抬剑就刺,想在被吸干之前抢攻破局。
但剑尖还没来得及刺到朱无视身前三尺,剑气就被卷进了那股吸力的旋涡之中。
力道顷刻被卸得干干净净,紧接着连人带剑一并被裹了进去,浑身颤抖不已,内力止不住地往外泄。
源源不断的辟邪内力自四面八方涌入体内,阴柔而精纯。
虽然比起当年那些人的内力少了些厚重的根基,但胜在量大,朱无视舒服地眯了眯眼。
自从当年在天山吸干了八大派一百零八位高手之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痛快地吞过别人的功力了。
这股内力入体,体内的各大经脉都像是干涸已久的河床终于迎来了洪流,每一处关窍都在欢鸣。
本来在衡阳城外,他是打算去收割一波五岳剑派的内力的。
结果那天夜里他堂堂铁胆神侯在风口里吹了几个时辰的冷风,等到天亮看见的是一群被吸得走路都打颤的废人。
想到这里,手中的吸力又大了几分。
六十七位辟邪剑客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被人硬生生用吸功大法抽走内力,那种疼痛不亚于抽筋扒皮。
曹正淳看得目瞪口呆,这老东西还藏着这一手??
“吸功大法……好一个吸功大法!”
“朱铁胆,你隐瞒的还真是深啊!
看来当年在天山上吸干八大派一百零八位高手内力的,根本不是古三通,是你朱铁胆!!”
曹正淳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毕竟在宫中沉浮数十年,电光石火之间就已经把当年那一桩公案理清楚了。
当年朱无视镇压不败顽童古三通,可是在武林中引起了好大的波澜。
现在看来从头到尾贼喊捉贼的,都是他朱铁胆!
朱无视不语,他没有必要对一个死人解释什么。
手中劲力猛地一收,六十余人的内力被彻底吸干。
然后他五指虚握向外一甩,那些已然变成空壳的辟邪剑客像破布娃娃一样被震飞出去,七零八落地砸在地上。
这些人都是靠辟邪内力速成上来的,内力就是他们的一切。
内力没了,再加上身负旧创和陈年隐患,内忧外患之下,活不了了。
月光下朱无视凌空而立,玄色蟒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身体周围有一层几乎凝成实质的内力气浪在翻涌,一波接一波地向四周扩散,压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颤抖。
“交出天香豆蔻,本侯可以饶你一命。”
曹正淳站在山头上,脸色难看,看着朱无视这副模样,嘴角却缓缓扯出一个冷笑。
“好一个义正言辞的铁胆神侯!之前有人跟咱家说你朱铁胆会吸功大法,咱家还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