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郭攸之还没有什么反应,身旁坐着较劲的几个官员就忍不住了。
哪怕两人声音极小,要知道在场的可是还有两位大宗师。
庆帝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叶流云的酒杯停在半空中,两个人同时下意识地向郭宝坤看了过去。
本来极为凝重的氛围,倒是被冲散了不少,几个老臣偷偷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至于郭优之,算了,他就不该对自家这个傻儿子有什么期待,自己现在是礼部侍郎,还能顶一顶。
要是将来自己下去了,自家的傻儿子该怎么办?
长公主李云睿走进大殿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身大红色宫装,金线绣着凤凰,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朵移动的牡丹,眼波流转间极尽妩媚。
其身后跟着的则是林婉儿,看到自家老娘这副状态的时候,在心里头也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罗恩则是坐到了李云睿身后的位置,将红发染黑,躲在角落中准备吃瓜。
【叮!】
【技能卡:郭宝坤的兵书!】
【备注:我亦有世间良将之姿!!】
罗恩看着那张技能卡久久不语,这兵书,能用吗?
算了,技能卡也不一定自己用,给别人用也不是不行。
待到人都到齐之后,庆帝站起身举起酒杯,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泛着金光,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爱卿,我大庆能有今天,全都倚仗各位,举杯胜饮,开宴!”
光筹交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殿之上一片欢腾,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按照往年的规矩,就该皇子献宝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太子率先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大踏步走上前,在庆帝面前站定:
“儿臣,恭请父皇退位!!”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就连有些喝上头的官员,此刻也都清醒了过来,额头上不自觉的流下了冷汗。
什么?他们听到了什么?太子,逼宫了?!!
庆帝高居于高台之上,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看似恭顺、实则无法无天的儿子。
“怎么,忍了这么多年,忍不了了吗?”
庆帝的目光扫过面无表情的陈萍萍,垂眸不语的秦业,事不关己的林若甫,以及一心一意只吃葡萄的李云睿
哼,果然,很多人心中都生出了其他的心思。罢了,各种牛鬼蛇神,今日一招清理了吧!
“哈哈哈,忍,好一个忍字啊!”
本来已经稳好自己心态的太子,被一个忍字给搞到破防了,丝毫不顾仪态,大声嘶吼起来:
“孤是太子,是在大庆宗庙前立下的太子,孤为什么要忍?为何要忍?!”
说着一把扯下身上的宫袍,露出了里面的甲胄,乌黑的铁甲泛着幽冷的光芒,同时让在场一些不知所以的大臣心头猛跳。
带甲上殿,君前失仪,这是死罪啊,看来太子是真的铁了心了。
“承乾,承乾,你给孤取这个名字时,可是真心要让儿臣继承乾坤大统?
可这些年,为何要处处压制儿臣,纵容老二与儿臣相争,不过是把我们当棋子,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玩意儿!”
太子李承乾越说越气,伸手虚空一提,两旁护卫的腰间长剑便自动出鞘,飞到其手中。
仅仅这一手隔空取物,就代表太子最低也有七品修为!
手中精钢长剑直指庆帝,目光中满是癫狂:
“六部之中,有哪一个能死心塌地听孤的命令?就算是二哥手里掌控的那些势力,有几个不是你安插下来的?!”
太子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什么也不顾及了。
“孤受够了,孤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手里没有钱,没有人,母后的母族更是被那个老瘸子亲手拔起,我这个太子当得有什么意思?!”
“看着我,每日我都活得战战兢兢,稍有差错就迎来那群臭学究的劈头痛骂。
下面你扶持的二哥更是虎视眈眈!你逼我们兄弟斗,所以这一切的元凶,是你!”
太子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甲叶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在场的除了陈萍萍几人之外,其他的一众大臣早已经跪到了地上,浑身哆哆嗦嗦的。
这种天家丑闻,是他们能听的吗??别说仕途了,命都要保不住了!
这还是第一次心中升起了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官职升的这么高,来参加这么个破宴会!
庆帝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烛光将其脸色映衬着忽明忽暗。
“所以,你是在怪朕?”
“对!孤就是在怪你!”
庆帝冷笑一声,没有再看太子,而是将目光移向旁边那个一直沉默饮酒的二皇子李承泽。
“老二,太子都要造反了,你呢?”
看到自家这个好父亲将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二皇子李承泽也不装了,将手中的酒壶重重的砸到桌子上。
“请陛下,退位!!”
虽然太子和二皇子都想让对方死,但是现在上面的那个老登是大宗师,只有先行结果了他,才能有机会谈其他的。
太子恨,二皇子李承泽也恨,甚至他的恨比太子更要浓。
眼看自己倾心培养出来的太子和扶起来的二皇子都要反,哪怕庆帝心中早已经有所准备,此刻依旧面色铁青。
“好,好哇,不愧是兄弟俩,造反都要选同一天!
皇后,淑贵妃,这就是你们两个的好儿子,你们俩说,杀还是不杀?”
皇后不语,只是淡漠的看了一眼发飙的庆帝,随后满眼心疼的看着发狂的儿子。
淑贵妃也是淡然:“陛下,既然您不给我儿生路,那我儿自己找一条生路,又有何错?”
此言一出,连一直沉默不语的陈萍萍也都目露异色的看了过来。
淑贵妃这是什么情况,哪来的胆子在这种情况下说这种话?还是说苏家也另有准备了!
第32章 叶流云:识时务者为俊杰!
被淑贵妃这么一呛,庆帝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又张了一下,还是没说出话。
在庆帝的印象里面,乃至于在整个朝臣的印象里面,淑贵妃本就是一温文尔雅的人,整天捧着书,不问世事,不争不抢。
换句话说,就是小透明。
礼部大朝会的时候,她坐在皇后旁边,存在感约等于背景板;
后宫聚会的时候,她也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别人聊八卦她从不参与。
现在这个透明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顶撞了皇帝。
“你,再说一遍?”
庆帝缓慢站起身,身上属于大宗师的气息不由自主的溢散而出。
“我说,既然陛下不给我儿生路,那我儿自己找一条生路,又有何错?”
淑贵妃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不带丝毫嘲讽之意。
但是听在庆帝的耳朵中,这无疑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作为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此刻却发现原本最不放在心上的小角色,失控了。
台下跪着的苏家之人,也就是淑贵妃的亲哥哥,当朝翰林学士苏文远脸色大变。
妹儿啊,你要开团倒是和他这个当大哥的说一声啊!!
咱们家是文官,不是莽夫,你要开团,那哥有很多方式,可不能是这么硬碰硬啊!
庆帝身上压抑不住的霸道真气汹涌而出,真气将周身的各样器具全都吹飞。
庆帝的目光盯着淑贵妃,说出的话着实令人心寒。
“那爱妃的意思是,苏家,也要反朕?”
看着台上庆帝要动手的样子,二皇子李承泽面色大变,直接就对身旁的左右护卫下达了命令。
谢必安和范无咎,两个八品上的心腹护卫没有犹豫,立刻拔刀拔剑,就要冲上前将淑贵妃救下。
刀光剑影,一左一右。
但是他们还是太小看大宗师了,庆帝头都没回,仅仅是袖袍一挥。霸道的真气从袖中喷出。
那件明黄色的龙袍袖子,在真气的灌注下扫过谢必安和范无咎的胸口。
直接让这两人当场倒飞出去,撞翻了一众酒席,汤汤水水洒了一身。
两位八品上的武者就这么趴在地上,口吐鲜血,挣扎了几下,没爬起来。
殿中一片哗然,但没人敢动。
庆帝收回袖子,目光重新落在淑贵妃身上,伸出手,五指张开,霸道真气在掌心凝聚。
这一掌下去,淑贵妃必死无疑,这种情况下,淑贵妃反而露出了一个迷之微笑。
下一刻,在其身后一道黑影窜出。
速度快得离谱,前一瞬还在阴影里,后一瞬已经到了庆帝面前,手中长剑直刺庆帝咽喉。
庆帝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后仰,脚尖点地,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从高台上掠下,落在大殿中央,与那道黑影拉开了距离。
龙袍下摆被剑锋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衬里,差一点就流血了。
庆帝稳住身形,抬头看向高台上那个黑衣人。
黑发,黑衣劲装,手持一把奇怪的兵器,长剑形制,但材质远超普通钢铁。
面容冷峻,没有表情,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正在看戏的范闲忍不住站起身,失声说道:“五竹叔?”
什么情况?自家五竹叔怎么跑到那块了??
仔细打量一番后,范闲又很快摇了摇头,不对,不是五竹叔,虽然面貌很像,但气质不对。
“神庙使者?”
庆帝的脸色很难看,目光从那个黑衣人身上扫过,又落在淑贵妃身上。
“苏家什么时候联系上了神庙使者?”
当初他和刘云刚找到神庙使者,结果话还没说,一群神庙使者就撞破窗户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