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这么久了罗槟还没来救自己，之前几次都放过她的封印也默认了陈锋的安排。戴曦摆出了一副强忍着泪水的姿态站起身：“好，我走还不行么？居然为了任晓年这种不尊重法律的坏人，欺负我们这些实习生......”
“伸张正义的前提，是能明辨是非。一个对世界缺乏最基本的认识，听几句恭维的话就找不着北，稍不如意就跟得了狂犬病一样见人就咬的家伙，还说什么代表正义？”
听着戴曦的指责，之前一直没怎么跟她计较的陈锋却是缓缓的站起身，开口说道：“任晓年请法律顾问，是为了确认法律的界限后遵守法律。而你呢？哪次不是仗着有罗槟给你撑腰，知法犯法？把法律当成你搞砸了自己的人生后，无差别攻击、报复这个社会的借口？”
“你...”
听着陈锋的指责戴曦本能的想要反击，可看到对方仿佛看穿了一切，又将自己视若无物般眼神，眼泪却忍不住的开始往外流。也只能瞪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陈锋...
“何律只给了你半个小时。哭，也算时间的...”
陈锋却似乎根本没受到什么影响一般，温声提醒了一句后，拨通了安保部门的电话。
......
戴曦最终还是没敢在封印的办公室撒泼，在保安上楼前走回了自己工位。面对跑来打探、安慰的实习生同事们，她随口敷衍了众人几句，拖着麻木的躯体正准备去厕所补妆，却在洗手间门口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总之林嘉应的案子，蓝兰不许接，你也不能接！”
洗手间门口，已经擦干了眼泪的蓝红又拿出了之前的骄傲姿态，昂着头对罗槟劝说道：“林嘉应的案子没人想接不是因为她没钱，没钱可以打风险代理。她最大的问题是风险太大，你知道小偷偷东西的时候如果有人提醒失主，小偷们会怎么做么？他们会殴打这个开口的人，还是当众...”
“因为他们要让所有人知道，做好事的后果。可这个案子已经到了我们律所，总要有人接，不是我，就是蓝兰...”
听着蓝红的劝阻，罗槟用上午说服蓝红的理由敷衍着。看了眼听了自己的话陷入思考的蓝红松了口气，正准备摆脱这个小妞，可刚一转身就看到了走廊另外一边的戴曦...
“原来这才是你接下这个案子的原因...”
听了两人的对话，已经泪流入住的戴曦严重的罗槟已经模糊，却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都怪我这么傻，竟然相信了你昨晚说的那些话...”
言罢，也不管想要解释却无从开口的罗槟，还有满脸震惊之色的蓝红。哭着跑向了电梯...
“昨晚？”
罗槟有心想追，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止住了脚步。正要回办公室打听下发生了什么，却听到身后戏谑中带着些寒意的声音...
“昨晚她因为官司和我逼着她道歉的事太伤心了...我就安慰了她几句，聊了会天...”
突然遭遇了修罗场的罗槟，闻言也只能强行解释了一句。却没敢回头，迈着大步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昨晚他离开医院回家时，戴曦正抱着膝盖堵在他家门口哭。他一时心软就安慰了戴曦整晚...
嗯，纯聊天的哪种。
两人的关系因此更近了一步，却没想到还没到一天，戴曦已经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第467章 被脏东西感染的罗槟，不就是网暴失败嘛？
“关于戴曦，我想你们弄错了一件事。她是听我的指令去送沙莎离开律所，至于沙莎找同一栋楼的其他律师，我相信只是个巧合。如果这违反什么规定的话，也是我的错...”
“罗槟，你不要再说了。戴曦被开除是我们共同做出的决定...”
罗槟搞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冲进封印办公室时他正在跟陈锋有说有笑的一起喝茶。眼见这货又要帮戴曦开脱，封印没等陈锋开口，已经先一步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主任！阿锋...”
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封印打断的罗槟，知道恩师看着好说话，认定的事却很难改变。
此时也只能放下进门时强硬的态度，看着两人说道：“戴曦毕竟是我的助理，你们就算要开除她，是否也要先跟我商量一下。这件事是我的责任，任晓年有什么脾气可以冲我来...”
“不需要。”
眼见罗槟为了保住戴曦竟然叫起了上学时的称呼打感情牌。陈锋不由笑着摇了摇头：“我开除律所的实习生，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这是我成为律所高级合伙人时，封主任承诺我的权力。”
“可戴曦是我的实习生...”
听到陈锋这么说，罗槟有些惊讶的望向了封印。
他在律所有着诸多特权，不止秘书，助理也只对他一个人负责，连负责实习生的何塞都要给他这个面子。
可这次，封印却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为了让陈锋同意提交申请，我答应他可以开除任何给律所带来损失的实习生，不管对方的老师是谁...”
陈锋答应做高级合伙人时向封印提出了两个要求，一个是栗娜可以代行他在合伙人会议和管委会的职权，另一个虽没说针对谁，封印又怎会看不出来。
在他眼里，开除戴曦无论是对律所还是对罗槟自己都是件大好事，却不想让手下的两员大将为此发生冲突，这才主动揽过责任想充当润滑剂。
现在陈锋坦然承认，他心中也只剩下了无奈。
“他当高级合伙人，还要跟您提条件？”
罗槟闻言却有些破防的反问了一句，用几秒钟消化了这个信息，确认自己没听错后。这才解着西装的扣子坐到了两人旁边：
“可这次犯错、给律所带来损失的人是我，你有什么可以冲我来，我认罚还不行么...”
“戴曦违反律所规定，可不止这一次...”
陈锋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罗槟见状心中一喜，正要跟陈锋继续纠缠。却猛的发现陈锋刚才那句话并不是对他说的...
“为了防止某些爱搅混水、浑水摸鱼的合伙人扯皮。让我这个特权成为笑话，我跟封主任提条件的时候专门说，是否给律所带来损失的评价标准只有一个———我来判定。”
跟封印简单解释了一句，陈锋转向罗槟时的笑容比往日还要灿烂几分：
“你可以不服气...但我的建议是，憋着。”
“你！”
见到陈锋摆出了一副“我就欺负你”的强硬姿态，罗槟也只能再次转向了封印：“主任~这个条款不是耍赖么？”
语气中，甚至不自觉的带了些撒娇的味道。
“一个实习生，再召就是了嘛...”
封印见状摇着头，从桌上拿起了遥控器：“栗娜怕你误会陈锋，专门去楼下的那家咖啡店要来了录像...就是戴曦原来打工的那家。”
说着话，封印打开了自己办公室的视频设备。播放起了戴曦、麦飞和沙莎在一起的画面...
“主任，戴曦她...”
罗槟的注意力，却是被封印后半句话吸引。
戴曦的学历始终是个硬伤，进律所这几个月他一直都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听了封印的话才知道对方早就查清了戴曦的底细...
事情到了这个局面，罗槟也知道再帮戴曦解释也无用。却也没放弃，只是拉着封印不断的打感情牌...
“既然没我什么事儿，我就先去任晓年那了。听电话里的意思他这次情绪挺崩溃的...”
陈锋见状，笑着跟封印打了个招呼就站起身要离开。
封印这次倒没继续强留他，只是嘱咐要代他这个主任，表达对任晓年的歉意。———除了光睿和凯旋超越，任晓年就是整个权璟最大的客户。
此时戴曦被开除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权璟，离开律所时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毕竟戴曦在律所的人设是背景深厚的天龙人，她被开除大家不能说是毫无感觉吧，也可以说是拍手称快...
赶往任晓年家的路上，陈锋还去路边的商场买了瓶酒。———这次被沙莎起诉，任晓年是真的有点破防了。
作为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他对女人为啥主动缠上自己心里肯定是有数的。因此一直秉承着一个原则，贪图老夫的身子可以，贪图老夫的钱和人脉不行...
对沙莎也是给一些基础的开销，哪怕对方手段齐出，也很少让她接触自己的朋友圈。
最终却低估了沙莎的段位。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不仅从任晓年这儿套走了一套房，也在他的防备之下积累了不少的人脉...
原时间线戴曦把她介绍给了顾婕门下的范小天，打赢官司后范小天硬是靠沙莎推荐的顾客，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律所初级合伙人。
以任晓年的性格，沙莎能做到这一点段位无疑是比什么只会逮着老实人薅，真遇到坏人就成怨种的罗琦、蓝红、戴曦、林嘉应之流要高的多。
秉承着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的思路，任晓年对沙莎估计也是付出了点真心的。既然他想要的东西在法庭上拿不到，陈锋也只能帮任晓年解开心结，调整下预期...
......
打开话题，把任晓年灌醉后陈锋就回家逗小侄女了。第二天回律所时，却发现罗槟竟早早的等在了自己办公室...
“阿锋。你不喜欢戴曦我能理解，我也一直按照约定避免她出现在你面前...”
罗槟依旧是那副西装笔挺的样子，精神却比昨天整晚没睡觉时还要萎靡了几分，甚至能透过遮瑕膏隐隐看到黑眼圈。
看起来自己离开后，他并没有说动封印。———其实这是必然，如果封印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当初就不会答应陈锋。
“那你做到了么？”
“那天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她会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那张嘴，我已经批评过她了...”
听着陈锋戏谑的语气，罗槟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何塞的心情。为了留住这个助理，他还是蛊虫上脑般的解释道：“可她能力还是不错的，就这样开除也是律所的损失...”
听着罗槟到了这种时候还在帮戴曦，陈锋的语气难得的认真了起来：
“能力不错？跟她同期的实习生，都能独当一面自己接案子了，她却连做人最基本的明辨是非都做不到？你跟我说律所没了这种人是损失？”
说着话，陈锋还伸手去摸了下对方的额头：“罗槟你上学那会不这样啊，是不是跟蓝红分手后这些年禁欲禁的，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都冲到脑子里了...”
“陈锋！你不了解戴曦，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拿不到学历么？”
看着陈锋一本正经要给自己看病的架势，罗槟也只能无奈的继续为戴曦辩解道。
“去美国做交换生期间，听了舍友的一面之词去网暴教授。当时正是米兔运动如火如荼的时候，但凡沾上一点类似的花边新闻都会让人身败名裂，中产失去工作后如果找不到工作，很大概率会沦落成街头的流浪汉，然后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概率半年内死在某个公园里...”
眼见罗槟又要说扯什么“难得一见的正义感”，陈锋神色却是冷了下来。
如果只听戴曦的一面之词，很容易理解为是她的好友被教授欺负了，主动来找她倾诉结果她为好友出头，才导致的悲剧。
可实际上是她回公寓的时候撞到了同学林晓琳和教授焦恩在一起。————当时门反锁着她用钥匙开不开，敲了一会最终是林晓琳开的门，焦恩穿好衣服还在整理发型对她尬笑...
似乎两人除了略尴尬，当事人都觉得没啥大事儿。
也就是在她的追问和道德胁迫下，后来林晓琳为了证明不是自己勾搭的教授，才跟她说是教授勾搭的自己。————最终哪怕是臆想和现实穿插，戴曦能造出来的证据也不过是教授发的撩骚信息。
侧面证明了俩人是单纯的婚外情，没有任何胁迫。在她的臆想的世界里林晓琳能过上好日子还是焦恩帮的忙...
而她在米兔运动最盛行，几乎可以用小作文无证据给人定罪的时代，发的东西都没多少人支持。最后林晓琳都跟她划清了界限...
焦恩出轨女学生确实对不起自己老婆，林晓琳可是知道他有老婆还跟他滚床单的。戴曦却连事情都搞不清楚就去网暴人，被人起诉就觉得自己受到了迫害。————也不想想她要是网暴成功了，对方是真的有概率身败名裂后，客死街头的。
这又是哪门子的正义？
听陈锋竟然也一语道出了戴曦的经历，罗槟愣了好一会儿，还不知事情全貌的他终究还是无法像戴曦一样信口胡说，缓过神来见到陈锋已经忙起了自己的工作，也只能叹了口气离开了这间熟悉的办公室...
罗槟离开后一整天都有些不在状态，不止敏锐的栗娜，就连封印跟何塞也都到陈锋这儿打听了一下。
陈锋都是随口找了个理由敷衍了过去，直到晚上离开律所时，才在停车场再次遇到了罗槟。
“你说的事我已经找朋友去考证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再给戴曦一个机会，如果她再这样下去可能人生真的就被毁掉了......咱们认识快二十年我没求过你什么，这次...”
“你算是彻底没救了。”
看着眼前没有任何好转迹象的罗槟。陈锋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蓝红虽然自私又自大，毕竟长相不错算是个情怀老A6...
可那个精神不稳定到了，见到电线杆子都忍不住上去咬两口的戴曦...
你到底喜欢她啥？
“留下她也不是不可以。只需要......”
想着这些的陈锋，却是突然灵机一动，笑着拍了拍罗槟的肩膀：“只需要她经过我指定的精神科专家的鉴定，确认没有精神类疾病就可以了...”
陈锋这么说倒不是心软。
以戴曦那个进了伊丽莎白精神病院，都能开出不止一份病例的精神状态。是百分百无法通过鉴定的...
他提出这个要求，只是又起了吃瓜的心思。想看看罗槟发现戴曦是个纯血赛季精神病后，怎么看待这份“骑行的爱...”
要不是怕罗槟翻脸，他甚至想让蓝红一起去鉴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