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卷风麾下心腹头马信一的带领之下,金爷和林耀昌两人并肩走进了叉烧店之内。
“老金,你这个速度够快啊!”
龙卷风拄着拐杖站起身来,强行坚定着步伐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最近身体怎么样?”
此时此刻,周定邦也随之起身,象征性地迎了两步。
他需要新联盛提供助力,当然要给对面这位新联盛最老的叔父辈几分薄面。
毕竟先礼后兵嘛!
接下来,大家谈得拢,那你就是值得礼遇的老资历。
否则的话,一切自然是按照程序办事。
兵是兵,贼是贼,前者天然克制后者。
周定邦有足够的手段,让新联盛明白什么叫做专政的铁拳!
“龙哥哥,你亲自打电话通知我,我哪里敢耽搁?”
金爷上身一件灰白色条纹衬衫,下身一件背带裤。
他双手一震,将手中搓着的两串菩提珠戴到手腕上,随后紧紧地抱住了龙卷风。
“我是无事一身轻,吃得好,睡得好。”
仔细地端详了龙卷风一番,金爷脸上的神色不由得有些黯淡。
“不过龙哥哥你,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啊!”
能够在港岛地下世界江湖上闯出一番天地,身手方面肯定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即便金爷没有龙卷风这么威猛,但他也绝非是那种社团白纸扇上位的文弱书生。
龙卷风脸上那种枯槁感,金爷能够清楚地察觉到。
最重要的是,金爷精通相面和爻算。
这并非是什么神话色采,而是中华文化博大精深的一部分。
龙卷风的身体状况如何,金爷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他无法肯定龙卷风的病因,但他知道龙卷风恐怕时日无多了。
“我们都老了啊!”
拍了拍金爷的双臂,龙卷风笑呵呵地岔开了话题。
“哪里还能如同当年那般满面红光?”
随后,他松开怀抱,将目光转向了身侧的周定邦。
“老金,我来向你介绍。”
“这位是西九龙反黑组的大sir,周定邦警司。”
此言一落,金爷脸上的神色也随之郑重起来。
他们新联盛已经落寞,就算最近重新出现了兴盛的兆头,堂口地盘也只限于九龙城区,黄大仙区,以及观塘区三地。
西九龙反黑组大sir的名头并不重要,可九龙CID邦主就截然不同了。
因为他们新联盛的地盘,正好全部都在周定邦的势力影响范围之内。
“久闻邦主您的鼎鼎大名!”
抱拳行了一个洪门传统尊崇的见面礼,金爷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双眼都不由得眯成了一条缝。
“今日一见,果然是见面更胜闻名啊!”
“日角龙庭,伏犀贯顶,贵不可言啊!”
到底是深谙相面之术的老江湖,说起好话来那叫一个妙语连珠。
他之所以放下电话以后,马不停蹄地叫上林耀昌一同赶到九龙城寨,主要原因就在于面前这位手握实权的华警大佬。
金爷只是因为上了年纪,不再亲自过问江湖纷争。
可实际上,港岛黑白两道有什么风吹草动,几乎很少能够瞒过他的耳目。
结合自家社团的种种情况,他基本能够猜测到自己老友口中那位朋友是何许人也。
对于金爷来说,周定邦,龙卷风,陈洛军三人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多么地隐秘。
“金先生!”
淡然一笑,周定邦主动伸出右手,步伐稳健地迎了上来。
他没有故作谦虚地去否认金爷的恭维,但同时也给足了对方礼遇敬意。
花花轿子众人抬,无论接下来谈的怎么样。
最起码面前这位新联盛无冕之王的态度,还是让周定邦很满意的。
“阿昌,叫人!”
金爷象征性地加快了几分步伐,他双手握住了周定邦的手掌。
紧接着,他朝着身旁的林耀昌递去了一个眼色。
“邦主!”
身穿一件浅绿色皮质西服的新联盛龙头,如同他叔父那般以洪门面对贵客的传统礼节拱手抱拳。
即便他的年纪最起码要比周定邦多出一旬,可他眼下的态度无疑摆得十分端正。
“林先生,你好!”
微微颔首,周定邦松开金爷的手掌,转而朝着林耀昌递了过去。
毫无疑问,林耀昌同样是双手迎上。
相比较于他的叔父金爷而言,此时他更是稍稍压低了几分身体弧度。
“邦主,老金,大家坐下聊吧!”
双方一番寒暄过后,作为东道主的龙卷风,承担起了他中间人的责任。
“阿昌,你也坐!”
西九龙差馆与新联盛之间究竟会何去何从,龙卷风的心里面也无法肯定。
但他既然决定全力配合周定邦的行动,那么他肯定就会竭力维护起场面上的气氛。
“老金,尝尝味道怎么样?”
待到所有人落座以后,龙卷风率先招呼起了金爷。
这并非是金爷在他心里面的地位要超过周定邦,而是眼下周定邦与他同在一个阵营,新联盛的两位江湖大佬属于客人。
“阿光的手艺越来越精湛了!”
夹起一片薄厚适度的叉烧肉放入口中,金爷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享受美味的神色。
由于他和林耀昌的到来,原本简单的叉烧饭,换成了现在这满满一桌子粤式菜肴。
可无论席面如何变化,叉烧肉仍旧是厨房内那位双刀光头佬的拿手本领。
以这份色泽诱人,美味地道的粤式名菜为开始,双方之间的气氛愈发地热烈融洽。
他们只是谈天说地,大快朵颐,谁都没有提起太过沉重的话题。
毕竟选择了在饭桌上,那就不可能立刻单刀直入。
第201章 是与否的选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席间四人脸上的笑容适时收敛。
准确来说,应该是更为郑重了几分,但并没有完全面无表情。
“今天我托龙哥邀请两位见面,只有一个目的!”
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巴,周定邦的视线越过龙卷风,落在了金爷和林耀昌的身上。
感受到面前警官那不怒自威的气势,林耀昌的坐姿也随之更加端正了几分。
警察部的高级警官而已,他又不是没有见过。
甚至在不久之前,他还同政治部的鬼佬总警司坐在街边一起吃葡式蛋挞呢。
但那位SB鬼佬总警司的威势,远远无法同面前这位华警大佬相提并论。
虽然心里面有些底气不足,但林耀昌并没有立刻开口搭话,他只是做出了严肃聆听的姿态。
哪怕他作为新联盛现在的龙头,可是实际上,当前席间他的份量最低。
“邦主,您请讲,我和阿昌洗耳恭听!”
餐桌下方,金爷的双手下意识地搓起了那两串菩提珠。
他知道今天的关键时刻来了,但他表面上礼数和情绪皆尽没有任何破绽。
新联盛两位江湖大佬当中,金爷才是真正话事那位,即便他现在已经不再理会社团内部的事务。
可是一旦他做出了决定,林耀昌这位龙头也会言听计从。
原因很简单,林耀昌是金爷一手扶持培养起来的人。
最为重要的一点,新联盛虽然与和联胜系出同源,不过这两大社团之间的传承规矩并不完全相同。
和联胜的龙头棍两年一交,可新联盛的龙头却几乎相当于是终身制。
除非上届龙头主动退休,又或者无力支撑社团事务被动离任。
林耀昌在新联盛的龙头位置上,已经坐了五六年的时间。
金爷不惜余力地为他站台,而且又不曾向和联胜邓伯那般指手画脚。
对于林耀昌而言,金爷不仅仅只是社团的叔父,那是真正的自家长辈。
“金先生你是港岛江湖中的前辈。”
微微颔首,周定邦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弧度。
“林先生也要比我年长很多。”
“很多道理,你们两位比我更有见解!”
“我今天托龙哥邀请两位,并不准备同两位将什么大道理。”
“只是有一件事情,想要与两位探讨一番!”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江湖之中难免少不了斗争!”
“不知道两位对于斗争和站队如何看待?”
他并没有直接表达自己的来意,但他这番话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