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世界观里,侍女伺候主子,天经地义。
被宁川带回现代之后,她们享受到了远超古代的物质条件,热水澡、空调、零食、电视剧、没有打骂和欺压的生活。
在她们看来,这已经是神仙过的日子了。
至于“伺候公子”这件事本身,她们从没觉得是压迫,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归属感。
我们是他的人。这个念头对她们来说,不是束缚,是骄傲。
宁川吃了四姐妹做的豪华午餐说是午餐,其实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宁川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肥肉在舌尖上化开,酱香浓郁。
吃完饭,宁川把四人叫到客厅里坐下。
“我先送你们去漫山岛那边。”他的语气很平常”:“最近这边有点事。”
四姐妹同时抬起了头。
她们不蠢。
公子很少主动提出要把她们送回天龙世界。
而这一次,危险不在天龙世界,危险在这边。
在这个她们刚刚开始熟悉、刚刚开始觉得有趣的世界里。
竹剑第一个开口。她站起来,走到宁川面前,一双杏眼里没有恐惧。
认真道:“公子,是不是有什么麻烦?我们可以留下来帮你。就算是有生死危险,我们也愿意。”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不是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的话,是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最后才说出口的话。
“对。”梅剑也走了过来,站在竹剑身边。她是四姐妹中的大姐,平时最稳重,话也最少。
但此刻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像一块不会移动的石头,“我们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跟着公子,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怕。”
这话放在现代,大概会被当成矫情的台词。
但从梅剑嘴里说出来,没有人会觉得她在演戏。
因为她的命,她们四个人的命,本来就是宁川的。
在灵鹫宫,她们是童姥的侍女,地位比普通弟子高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是宁川把她们带出了那座冷冰冰的灵鹫峰,带她们看到了江南的烟雨、大海的辽阔,还有一个完全无法想象的光怪陆离的新世界。
她们对宁川的感情,早就不是“侍女对主子”那么简单了。那是命。
“我们也是。”兰剑和菊剑同时开口。
兰剑的眼眶已经有些红了,但她忍住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菊剑的眼眶里已经有泪光在打转,但她倔强地瞪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四个人站成一排,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第88章 与天山童姥同居的日子
宁川看着她们,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在每个人头上都敲了一下。
“你们都瞎想什么。”
梅剑捂着额头,竹剑缩了缩脖子,兰剑愣住,菊剑“哎哟”了一声。
“那边漫山岛也要打理。”宁川笑着一个个数过去:“菩曲斯蛇的饲养不能停,黑玉断续膏的药材清单我已经列出来了,竹剑你负责去收,能收多少收多少,菊剑……”
他看着菊剑,沉默了一秒,笑道
“你负责不要给她们添乱。”
菊剑委屈地鼓起了腮帮子,但眼中的泪光已经不见了。
这漫山岛以后是他的后方基地,他在那边是无敌的,什么武林高手,什么朝廷军队,都可以碾压。
如果未来这边真的出现了什么无法抵御的危机,完全可以暂时退避到天龙世界。
但基地要有人管,他们四姐妹,就是自己最信得过的人。
四姐妹不说话了。
不是因为被说服了。是因为她们听懂了。
公子不是觉得她们碍事才把她们送走,公子是把最重要的后方交给了她们。
这是信任。比带在身边更重的信任。
“好了,送你们到那边吧。”
宁川没再多说。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识海中的符纹轻轻震颤,一道光门在他身前缓缓展开。
四姐妹鱼贯踏入光门。菊剑走在最后,回过头看了宁川一眼,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光门合拢。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宁川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了一眼茶几上菊剑吃剩的那串葡萄,忽然笑了一下。
事情要一件一件做。先安置好后方,再处理前面的麻烦。至于那四姐妹的忠心,他收下了。
……
漫山岛。
太湖的水汽在晨光中氤氲成一层薄薄的白雾,笼罩着整座岛屿。
庄园里的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远处的湖面上有渔船缓缓驶过,船夫的号子声隔着水雾传过来,变得模糊而悠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声。
宁川站在庄园的庭院里,打量着四周。
这座庄园是慕容家送给他的,说是送,其实是慕容复在见识过他的琉璃制品和背后的财力之后,主动示好的手笔。
庄园占地不小,前后三进,房屋数十间,放在大宋也是一等一的豪奢宅邸。
但宁川此刻看着那些雕花的木窗、青砖的墙壁、院子里的石桌石凳,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
太阳能板。发电机。净水系统等。
这些东西在现代世界花不了几个钱,但带到天龙世界来,能把这处古代庄园改造成一个半现代化的舒适基地。
以前他觉得没必要,反正随时可以穿越回现代,在天龙世界待的时间也不长。
但现在不同了。诸天世界一个接一个地显化,现代那边的情况越来越复杂。
他需要一处真正意义上的安全屋。一个谁也无法触及的后方。
漫山岛就是最好的选择,孤悬太湖,四面环水,易守难攻。
岛上的佃户和船夫,已经被他收服。
而他在这个世界的武功,说无敌并不夸张。
什么少林武当,什么丐帮明教,什么大宋朝廷,都不可能在太湖上威胁到他。
“小子,你带着四个丫头跑到哪里去了?姥姥来了这么久才回来!”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那声音沙哑、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像是一个阅尽世事、手握生杀大权的老者在不耐烦地呵斥晚辈。
但走进院子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女童。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丝绦,乌黑的长发梳成一个简单却精致的发髻,用一根碧玉簪子挽住。
她的五官精致到了极点,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挺秀,唇色淡粉,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瓷器般的光泽。
那张脸如果放在任何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身上,都足以让人驻足赞叹:好一个美人胚子。
但她站在那里,背着双手,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扫过庭院的样子,却像是一个君临天下的帝王在巡视自己的疆土。
她的眼神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和好奇。
有的是一种穿透了将近百年时光的苍凉,和一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霸道。
她开口说话时,声音与外貌之间的反差,足以让任何一个初次见到她的人陷入短暂的思维停滞。
大脑在拼命地调和“眼睛看到的”和“耳朵听到的”之间的矛盾,而调和的结果,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这就是天山童姥——巫行云。
逍遥派的大师姐,灵鹫宫的尊主,一个因为被李秋水暗算而走火入魔、身躯永远停留在八九岁模样的百岁老人。
“参见尊主。”
梅剑、兰竹、竹剑、菊剑四姐妹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齐刷刷行礼。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犹豫,这是从小到大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哪怕她们现在的主人是宁川,面对童姥,那种积年累月形成的敬畏依然根深蒂固。
宁川笑着迎上去,拱了拱手:“原来是童姥。你怎么来了?”
巫行云的目光在宁川身上停留了一瞬,就是这个态度。
从第一次见面起,这小子就从来没有对她表现出过真正的敬畏。
别人在她面前,要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要么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唯独宁川,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让她说不清楚的东西,而是一种……好奇。
有时候还带着一丝让她觉得被冒犯的古怪笑意。
但正是这种“不把她当姥姥”的态度,反而让她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
平等。她已经将近一百年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姥姥在灵鹫宫住得倦了,来你这里看看。”巫行云哼了一声,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目光扫过庭院里的陈设:“不欢迎?”
她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眉头轻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但她八九岁的女童模样做出这种表情,在宁川眼里就变成了另一种画面。
一个长得跟瓷娃娃似的绝美小萝莉,鼓着腮帮子,努力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可爱得犯规。宁川当然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他还不想挨天山六阳掌。
“童姥能来我这里,那是我的荣幸,怎么会不欢迎。”宁川满脸笑容,转头对梅剑她们道:“快去给你们老主人上茶,准备上好的宴席。”
“是,公子。”四姐妹赶紧下去准备。
院子里安静下来。
巫行云在石桌旁坐下,兰剑端上茶来,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水温恰到好处,兰剑的手艺没有退步。巫行云放下茶盏,目光再次落在宁川身上。
“小子,我都来了七八天了。”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随口一问:“你这是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