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川给他的菩曲斯蛇胆，他吃了整整十几颗。
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金钟罩，他日日夜夜苦练不辍，早已臻至大成境界。
放在天龙世界或倚天世界，他赵得明已是一流高手。
几个训练有素却只针对普通人的特工，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三个人，我用了不到十秒全部放倒。”赵得明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之色，反而更加阴郁：“结果今天……”
今天早，赵星然就失踪了。
学校门口的监控拍到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到她身边，说了几句话，她便乖乖跟着对方上了一辆灰色面包车。
从她木然的眼神和僵硬的动作来看，很可能是被人以某种手段胁迫了。
那个男人的脸在监控里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看不出具体特征。
对方显然是做了两手准备。第一组人负责抓捕赵得明，失败了。
第二组人便直接对他的女儿下手。
这是境外情报机构的标准操作模式，主目标拿不下，就攻击其最薄弱的软肋。
赵得明接到女儿手机打来的电话时，对面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只说了一句话：“赵总，你女儿在我们手上。不要报警。”然后便挂断了。
“我……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赵得明的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他说不下去了。
宁川沉默了片刻。
他理解赵得明为什么不求助官方。一枚可以穿越世界的钥匙，其价值已经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
如果落在官方手里，最好的结果是被控制起来，以“国家安全”的名义成为官方专属的穿越者，从此失去自由。
最坏的结果被杀掉，符纹被夺走，然后融合给一个更听话的人身上。
官方的胃口，未必比境外势力小。里面的贪婪之辈，甚至更多、更黑。
赵得明唯一的指望，就是宁川。
“对方来消息了吗？知不知道是什么势力？”宁川问道。
以他现在的武功，即便放在现代世界也是相当恐怖的存在。
只要知道赵星然被关押的具体位置，只要不是某些核心军事基地，他都有信心把人救出来。
赵得明摇头：“没有。只知道星然被带走了，去了哪里、对方是谁，一概不知。”
宁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武功再高，也需要情报。
他最缺的，恰恰就是一张属于自己的情报网。
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大海捞针般在一座千万人口的城市里找到一个被绑架的姑娘。
更何况以现代的交通条件，一天时间足够将人带出国境。
就在这时，赵得明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赵得明几乎是弹了起来，一把抓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来电显示归属地。他看了宁川一眼，宁川微微点头。
赵得明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赵得明。”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普通话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生硬，像是长期使用另一种语言的人说出来的。
声调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反而更让人心底发寒。
“你们是谁？想要什么？”赵得明急切地问道，声音都在发抖。
“明天，苍南市。到了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下一步怎么走。记住，一个人来。如果让我们发现你报了警……你女儿的命，我们就不保证了。”
赵得明还要再问，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忙音嘟嘟地响着，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赵得明握着手机，手在抖，整个人像是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弦。
他抬起头看向宁川，眼中满是血丝，嗓音嘶哑：“宁川……怎么办？”
不提任何条件，只要他去苍南市。这说明对方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钱。
他们要的是赵得明本人。
更准确地说，是他们要赵得明体内的那枚符纹。
而穿越符纹一旦融合，便再无法取出。
唯一让它重新显化的方法，就是宿主死亡。
所以对方不会在现场就杀赵得明，他们要先确认符纹的真伪，要从他口中撬出关于异世界的一切情报。
等他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天，就是他的死期。
宁川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开口：“你要救女儿，就不得不去。我会暗中跟着。”
他没有更好的办法。这是唯一的路。
赵得明用力点头，他信宁川。对方的武功比自己强十倍不止。
第二天，清晨六点。
赵得明独自驾车驶出白云市，沿高速公路南下。
宁川开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远远缀在后面。
三百公里的路程，赵得明的车始终保持在限速边缘，不快也不慢，对方没有规定到达时间，但作为父亲，他恨不得一脚油门踩到底。
进入苍南市区后，赵得明的手机再次响起。
“沿解放路往南，第三个红绿灯右转。然后直行。”对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令人不适的平静。
就这样，赵得明的车在苍南市区兜了近一个小时的圈子。
对方显然是在反复确认他有没有被人跟踪。
宁川早已料到这一点，他没有紧跟在赵得明后面，而是通过提前在赵得明车上放置的微型定位器。
保持着至少两公里的距离，只在对方改变方向后才缓缓调整路线。
终于，导航的终点指向了苍南市北郊。
那里是一片烂尾别墅群。
赵得明将车停在一条长满荒草的石子路上，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底发凉，几十栋框架结构的三层别墅半成品，在午后的日光下投下大片阴影。
裸露的钢筋混凝土立柱上锈迹斑斑，野草从每一道裂缝中疯长出来，最高的地方已经没过人的腰际。
风吹过空洞的窗框，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呜咽。
这片烂尾楼至少有十年以上了。
赵得明朝里面走去，鞋底踩在碎石和枯枝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目光焦急地扫视着四周，终于在最大的一栋别墅框架前，看到了他的女儿。
赵星然被绑在一根水泥立柱上。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柱子后面，头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柱子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赵得明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但至少女儿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她还活着。
“星然！”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赵总，别急。”一个声音从前方的阴影中传出来。
五个男人从不同方向走了出来。
他们早就埋伏在别墅框架的各个角落，此刻同时现身，手中的枪全部指向赵得明。
黑洞洞的枪口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没有一丝晃动。
赵得明认出了其中一个人的脸，就是监控里带走星然的那个黑夹克男人。
对方比他想象中更瘦，颧骨很高，眼眶深陷，眼神像两块冰冷的石头。
而开口说话的那个人站在最后面，身材矮小结实，约莫四十岁上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夹克，和另外几人全副武装的架势不同，他身上甚至看不出带了武器。
但正是这种从容，让赵得明更加警惕。
这个矮小男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像一条蛰伏的毒蛇，正上下打量着赵得明，仿佛在审视一件货物。
“你们想要什么？放了星然，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
赵得明被五六支枪指着，浑身肌肉紧绷，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他暗暗运起金钟罩，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淡金色，但他心里没有底。金钟罩能不能挡住子弹？
他从未试过，也不想在今天试。
“是吗？”那个矮小男人笑了笑，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其中一颗是显眼的银白色金属假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几步，在离赵得明三米远的地方站定，歪着头打量他，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第8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赵总，在谈条件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那些大量的黄金、高档玉石、珍稀药材……是从异世界得到的？”
他刻意在“大量”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赵得明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
对方就是从天龙集团的异常货源入手，顺藤摸瓜查到了他头上。
每一个月的销售数据、每一批货物的来源伪装、每一笔资金的流向。
在这些专业情报人员的眼里，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恐怕到处都是漏洞。
而自己反杀那几名特工的身手，更是直接证实了对方的猜测：赵得明拥有超越常人的能力。
那种能力，只能来自异世界。
沉默了几秒，赵得明沙哑地吐出一个字：“是。”
抵赖已经没有意义了。
矮小男人的笑容愈发灿烂，那颗银牙又闪了一下：“如此说来，你真的融合了一枚符纹？可以穿越往返异世界？”
“是。”赵得明再次点头。
他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心中飞快地盘算着，五个人，五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