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里的世界是活的,有时能看到一只松鼠从树干上窜过,有时能看到一只不知名的飞鸟从树冠上方掠过,但那层透明的膜始终存在,将两个世界清清楚楚地隔开。
“公子,这里有没有通往异世界的符纹?”竹剑把剑拄在地上,抬头看着那层虚幻的山林,眼里满是疑惑。
菊剑也同时看向宁川,她们虽然来现代生活了几个月,通过网络视频对异世界显化知道个大概。
但眼前这种幻影重叠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古代女子的认知范围。
“没有。”宁川摇头,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在火山附近仔细感应了好几圈,体内的九枚符纹在感知范围内没有任何共鸣。
附近不存在任何游离的符纹,也没有任何已经融合了符纹的人正在靠近。
这次显化的变化,让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他们困惑的时候,一阵凌乱的枪声打破了山脚的寂静。
三架黑色涂装的武装直升机从远处低空掠来,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原野上震耳欲聋。
三架直升机在泥拉贡火山山脚盘旋了两圈,各自找了个平坦的位置降落。
旋翼卷起的狂风将地面上的碎石灰尘吹得漫天飞舞。
舱门拉开,从里面鱼贯而出来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白人壮汉。
战术头盔、夜视仪、模块化步枪、防弹背心上挂满了备用弹匣和手雷,动作利落干练,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落地后迅速散开,用火力将周围几只被枪声吸引过来的丧尸点射清除,动作熟练得如同训练场上打靶。
宁川站在山腰的岩壁下,俯瞰着那队人马,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标准的米国特种作战部队装备。
“他们也来了?”他微微挑眉,随即就反应过来。
天幕凝聚沉降,泥拉贡火山出现幻影重叠,这种规模的地理异常。
在现代国家的卫星监控和无人机侦察下根本藏不住,这些人肯定也是冲着这道幻影来的。
放在以前,几个世界都显化在夏国白云市,各国势力再眼馋,也只能派些特工间谍偷偷摸摸地渗透。
可现在不同了。
瓦国被T病毒感染之后,政府和军阀几乎全部崩溃,这片土地已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无主之地。
没有领空管制,没有边境检查,没有任何法律约束。
在这样一个法外之地,派几架武装直升机直接降落在目的地,对他们来说一点压力都没有。
但这还没完。
不到半个小时,又有几辆防爆装甲车,从另一条公路上颠簸着驶过来。
车身上没有任何国旗或涂装标识,但可以看出来,那是货真价实的军用装甲车。
车队在距离米国营地约莫两三百米的位置停下,后车厢打开,从里面跳出来二十多个同样全副武装的人。
宁川从人群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萧逸,他穿着一身黑色战术服,防弹背心外面还套了一层轻薄的软甲,背上背着一柄长剑。
他身后跟着一个青年,也是背着剑,神情沉稳,正是剑晨。
“天盾局也到了。”宁川嘴角微微扬起。
这依然没有结束。从这天中午到傍晚,陆陆续续又有十几拨人马赶到。
有的队伍开着越野车,有的用直升机直接空降,更有些明显是民间雇佣兵出身的队伍,竟然徒步从汉元市方向翻了过来。
他们的装备虽然不如正规军精良,但能在丧尸遍地的瓦国境内徒步跋涉到达这里,本身就说明这些人不简单。
有些人绣着西方某国军情机构的标识,有些人的装束明显是受雇于大型跨国财团的私人安保公司。
还有一些面孔是宁川完全陌生的,既看不出国籍也看不出所属势力。
不到两天时间,汉元市和泥拉贡火山山脚就再次聚满了人。
短短两天,各家营地之间已经自发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则,各守各的地盘,枪口一律朝外。
毕竟这里是瓦国,丧尸比人多,谁也不想在睡觉的时候被尸群摸掉整个营地。
而在这些荷枪实弹、穿着迷彩服和战术背心的队伍中间,宁川和他的两个丫头就显得格格不入。
三个人都穿着日常的休闲装,除了宁川背上插着那柄赤红剑柄的麒麟剑,竹剑、菊剑也都各自佩了一把长剑。
三个人不带枪械,不带任何现代作战装备,就像是来郊游的古代侠客误入了特种兵演习场。
可这一次,没有一个人敢小看他们。
宁川就那么大剌剌地从各家营地前走过,竹剑牵着菊剑的手跟在后面。
三个人穿过米国营地的警戒线时,站在机枪位后面的士兵不但没有举枪,反而主动往后退了两步。
上次在这座火山上,宁川独自斩杀火麒麟、和雄霸从头打到尾的视频,早就被各国情报部门拍了个一清二楚。
看过那段影像的人都知道,这个看起来就一个帅气东方年轻人的家伙,其实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战争机器。
傍晚时分,又一支车队轰隆隆地开进了山脚。
这次来的人装备明显不如各国小队,一些人穿着东拼西凑的旧军装,开着的也是几辆引擎冒黑烟的皮卡。
领头的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灰白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乍一看像某个搞行为艺术的老画家。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端着杂牌步枪的武装人员。
那些人对他的态度不像是上下级,更像是信徒在看偶像,又敬又怕,不敢抬头直视。
“雄霸。”宁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看样子这老东西在瓦国混得不错,以他的武功加上共生体“暴乱”,收服一个被丧尸打散了的本地小军阀,不费吹灰之力。
雄霸显然也第一眼就看到了宁川。
他本来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一切的气势,周围的各国武装在他眼里不过是些土鸡瓦狗。
可他的目光扫到宁川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一下,下巴微收,周身那股不可一世的姿态变成了不动声色的防备。
在这个地方,真正能对他构成威胁的,只有这个人。
宁川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目光扫过雄霸身后那群端着杂牌步枪的瓦国士兵,语气随意笑道:“雄霸,你这是打算在这片地界再建一个天下会?”
斗破苍穹世界已经出现,他现在的眼界早就不局限于风云世界的那些武功秘籍了。
雄霸的武道天赋和他那些三分归元气,对如今的宁川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非拿不可的东西。
两个人之间从始至终也就是利益之争,他想夺雄霸的武道天赋和武功,雄霸想吞他进化。
双方都没有把对方当成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既然现在谁也杀不了谁,那不如暂时各退一步。
“哼!”雄霸冷哼一声,下巴微扬,那双眼眸里依然燃烧着不容置疑的野心:“老夫在此世界重建天下会,又有何不可?”
“哈哈哈,”宁川毫不在意地笑了,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玩笑的意味:“以雄帮主的枭雄之姿,当然可以。”
周围各国的武装小队看着这两个谈笑风生的人,手指都在扳机护圈上攥出了汗。
各国情报部门,早就根据影像多数次推演分析,这两个人,必定都拥有通往某个异世界的符纹钥匙。
杀了他们,就能把符纹夺过来,拿到穿越异世界的门票。
一个异世界的资源意味着什么,在座的每一方都心知肚明。
可当这两个人真的站在他们面前,一个刀枪不入、随手一剑能斩断整条街道。
一个全身覆盖着打不死的灰色共生体,所有的作战计划都在这一刻变得苍白无力。
突然,宁川的眼神猛然一凝,豁然转身看向山腰。
他体内的符纹在微微震动,一道清晰的共鸣从山腰方向传来,距离很近,大约也就百多米左右。
正主来了。
只见山腰方向,距离他们大约百来米的一处乱石坡上,骤然亮起一道冲天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光柱牢牢吸住。
几秒钟后,光柱缓缓暗淡下来,收束成一枚巴掌大小的发光符文,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不到两米的半空中。
那枚符纹所处的位置非常特殊,它一面浮在现实世界的焦黑山石之上,另一面似乎被那层透明的虚幻森林包裹着,处在两界时空屏障的正中间。
“符纹!”
“异世界的钥匙!”
山脚下,各国武装小队的阵地上同时炸开了锅。
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锁在那枚浮空的符纹上,眼里的贪婪和灼热几乎要把空气点燃。
宁川和雄霸几乎同时动了。
两人脚下同时发力,身影如两道离弦之箭般,朝那枚符纹的方向暴射而出。
宁川的轻功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雄霸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他的身体在冲刺的过程中迅速被一层灰色物质覆盖,化作一层流淌着金属光泽的灰黑色外甲。
“拦住他们!”
“开枪!”
各国小队的指挥官几乎是同时下达了命令。
符纹的利益太大,大到让所有人都顾不上惧怕。
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从各个方向朝那两道疾驰的身影倾泻而去。
“吼!”雄霸身上灰色物质翻涌,暴乱覆盖全身之后,那些子弹打在上面如同撞上了高强度合金。
火花四溅却连一道痕迹都留不下,他甚至没有闪避,直直地迎着弹雨往前冲。
宁川周身真气鼓荡,护身罡气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中间。
子弹打进去的速度骤减,被浑厚的内力撞得直接偏转方向,弹头弹开时还带着破空之声。
他吃了火麒麟的本命精元之后,功力已经达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有些估不准的高度,普通枪械对已经无用。
“滚开!”宁川反手一掌拍向雄霸。
浑厚到近乎暴烈的真气,裹挟着炽热高温,龙形掌力化作一团灼人的火云朝雄霸迎面压去。
掌风过处,地面的碎石都被高温烤得噼啪作响。
雄霸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把暴乱缩回体内,他右手整条前臂覆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冰霜。
一拳轰出,天霜拳的冰寒劲力爆发,拳风所过之处空气中拉出一道白茫茫的冰霜轨迹,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
“砰!”
一冰一火两股真气和斗气在半空中轰然对撞,炸开的气浪向四周激荡而出。
地面上拳头大的碎石被气浪卷上半空,冲得近的几个米国特种兵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翻了好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噔噔噔!”雄霸连退了十几米远,脚下每一块被他踩到的岩石都碎裂成齑粉。
他稳住身形之后猛地抬头看向宁川,眼中露出了压制不住的骇然:“小子,你的功力怎么强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