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沉吟片刻后，轻声道：
“正常来说，灵魂摆渡人是轮休的，尤其是赵吏那种大区负责人……不过最近不行，地府所有职员都要强制在岗。”
“因为玄墟庭和蚩尤？”
“哎！你别乱说，和那个没关系。”
王也似是吓了一跳，赶忙强制托尼闭嘴，又低声道：
“蚩尤的身份你们也清楚，地府的普通职员，乃至于各路判官阴帅都得避嫌……”
“那最近又是怎么不太平了？”
康斯坦丁收到托尼的目光，心领神会的开口问了一句。
王也顿时瞪起死鱼眼看着二人。
“别装了，你们不就是想听到战神殿吗？我可不信赵吏那混蛋没跟你们提过。”
啪——
托尼和康斯坦丁开怀的击了个掌，旋即笑呵呵的看向王也。
“你终于承认了……所以呢，你这次过来也是因为战神殿吧？”
这个问题，王也避而不答，只是轻飘飘开口道：
“随着战神殿即将出世，整个地仙界武林已经掀起腥风血雨，死亡的武者激增，地府现在又得盯着玄墟庭，又得处理这些武者的亡魂，还得给静灵庭搞整风运动和精神建设，工作量都已经爆表了。”
“别说赵吏本就是灵魂摆渡人，他就是地藏菩萨亲儿子，现在都得待在地府燃烧自己发光发热。”
车内一时间陷入了深沉的死寂，只有开着的车窗卷入的风声，带走了沉杂的心绪和康斯坦丁的烟雾。
许久后，烟蒂弹出车窗，在路面炸起一闪而逝的火星。
康斯坦丁关上了窗，看向王也。
“战神殿……到底是什么？”
他和托尼已经将战神殿的上限尽可能的在心中拉高了。
可现在看来——
他们还是太含蓄了。
能让整个地仙界武林，在面对玄墟庭这种危机之下依旧得到了“腥风血雨”的形容，连带着把地府也卷入其中。
这玩意，可能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危险。
王也拨弄着食指上的储物戒，目光抽离在车外闪烁的霓虹。
托尼和康斯坦丁没有催他，只是安静的等着。
他们相信，王也起码会告知他们最基础的信息——
毕竟王也现在来到了美利坚。
果不其然，许久后，王也缓缓开口了。
“那是地仙界武道修行者梦寐以求的机缘，是所有武者的梦想，是传承之地……”
说着，王也顿了顿后扭回头来，语气凝重道：
“一个拥有无数成仙之法的传承之地。”
咚——
像是脑袋里的金钟被撞响。
托尼和康斯坦丁的脸色迅速恍惚起来。
他们想过战神殿关乎着成仙的机会，但从不敢想——
那里面的成仙之法，是用“无数”来形容的。
怪不得一听到战神殿，整个地仙界的武林都跟疯了一样。
换成他们，他们也得疯。
迅速让贾维斯屏蔽了周边一切电子信号，托尼这才开口道：
“也是你的梦想？”
王也耸耸肩。
“我现在是个武者，只要是武者，就无法拒绝战神殿……”
在修道成仙的路上，王也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废人了。
张三丰为他看到的唯一的机会，只有去往战神殿中搏一搏以武成仙的可能。
托尼莫名有些烦躁，丢下酒杯拎起酒瓶灌了一口。
“可你祖师是张真人啊！”
“是的。”
王也用深邃的目光凝视着托尼。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祖师，也是以武成仙的存在？”
这句话炸的托尼和康斯坦丁有些浑浑噩噩。
从他们和王也聊起战神殿开始，这三个字在他们心中的分量就越来越重。
直到现在。
张三丰是什么存在，他们很清楚——
地仙界最顶尖的仙人，追猎玄墟庭的顶梁柱。
如果他去过战神殿，那么他的名字有多少含金量，战神殿的含金量就会被拔高到怎样的高度。
康斯坦丁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张真人……是从战神殿中得到成仙机缘的？”
“那没有，战神殿一千年一出世，上一次出世，祖师还没出生呢。”
“……”
被耍了一通的托尼和康斯坦丁脸色顿时青白一片。
王也像是没看到似的，又满眼向往自顾自的感慨起来。
“祖师是真正的绝代天骄，他不是单纯的以武成仙……地仙界修行侧百花齐放，但最主流的无非就是道修、佛修、武修、儒修、妖修、鬼修。”
“而祖师……他既修武，又修道，甚至曾经还修过佛，这才是祖师一成仙就能碾压诸多老字号仙人的根本原因。”
托尼瞳孔一缩，不敢置信道：
“三道成仙？！”
“没那么夸张，两道同修吧。”
王也摆了摆手，轻笑道：
“祖师不太喜欢佛门，很早之前就放弃了佛修之路，但他的确既是武仙，又是道门真仙。”
这一点，也是地仙界中流传着张三丰是真武大帝转世传言的原因。
细数过去地仙界无数天骄，谁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存在。
两道成仙的存在不是没出现过，但张三丰两道成仙，只用了不到一百年……
“总之，祖师和战神殿没什么关系，祖师也是地仙界现存诸多武仙之中，少有的没去过战神殿的存在。”
托尼皱眉不语。
考虑张三丰有多离谱这件事不是他该做的。
他只需要提炼王也话中关于战神殿的讯息。
托尼也提炼出来了，越提越心惊。
王也那么多话，他只需要注意两句：
第一，战神殿的存在让张三丰都会在意。
第二，地仙界现存诸多武仙，大部分都跟战神殿有关。
王也的意思托尼大概能明白了——
去过战神殿未必能成仙，但一定比其他人成仙是概率更高。
怪不得即便当下面对玄墟庭的危机，地仙界的武林还会为战神殿疯狂。
怪不得赵吏不敢明说……
“所以，张真人也会去战神殿？”
康斯坦丁又默默点了根烟，这次在密闭车厢内抽烟的行为，托尼没再指责他。
只是和康斯坦丁一样紧紧盯着王也。
他也在害怕那个答案——
如果张三丰这种仙人都想前往战神殿，那……
仙人大混战？
地球可以愉快的自爆了。
好在，王也终究是摇了摇头。
“不会，祖师已经成仙了，仙人是无法进入战神殿的，这是战神殿的法则，仙人也无法忤逆，所以争夺战神殿机缘的，最强就是破碎虚空的武者了。”
二人松了口气，可转瞬间托尼又警惕起来。
“你说……仙人都无法忤逆战神殿的法则？”
“是的。”
王也微微颔首，无奈道：
“这也是战神殿最为让人在意的一点了，战神殿千年一开，最初诞生的岁月已经无法考据，但根据地仙界流传下来的记录，战神殿可以追溯到天庭尚在，甚至更早之前。”
“更早？”
王也迟疑了，抬头看了一眼车厢顶部，似乎在斟酌什么。
半晌后，声音变得更是低沉微弱。
“这只是个没人能确定真假的传说……有人说，战神殿的源头，是一位真正至高无上的存在。”
“一位众生之祖，一位已经堪破一切，超越一切的神秘大能，神秘到……没人能确定她是否真的存在过。”
后面的话似乎被什么力量吃掉了。
托尼和康斯坦丁只能看到王也嘴皮一张一合间，说出了大音希声的音符。
稍加思索，托尼和康斯坦丁心底顿生寒意。
反绉的冷气在脊椎上节节上涌，直到让他们的大脑变得清明，冷汗也瞬间在鬓角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