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中,谁不知道我的朋友少,而你就是其中的一个,我们之间交情深厚,我所珍藏的诸多美酒,哪种你没有品尝过。”
陆小凤突然道:
“你不叫霍休,你原名上官木。”
霍休点头:“不错。”
“你跟阎铁珊、独孤一鹤,本来都是金鹏王朝的重臣。”
“没错。”霍休从容不迫地道:
“只因金鹏太子自幼娇生惯养,并无复国之志,我们才......”
“废话有些多了。”慕墨白开口打断:
“家师独孤一鹤,你就是上官木,也就是当今第一富豪霍休?”
“我与你师父是多年的老朋友,我怎么也算是你的长辈。”霍休道:
“就算独孤一鹤没教你什么礼数,峨眉派可是当代七大剑派之一,你可还有一丁点名门弟子的风范?”
“在你看见西门吹雪时,你就该明白,家师未死,你心中那些见不得人的鬼蜮伎俩,已然暴露。”
霍休一听,目光变得就像是柄出鞘的刀,没有再说话,只慢慢地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喝了下去。
他忽然大笑:
“哈哈哈,倒是有趣的很,我千算万算,自认洞悉所有人的弱点,从而皆能被我利用,没想到却漏算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人物。”
霍休盯着慕墨白:
“你身边的是三英四秀的苏少英,你应该就是独孤一鹤的大弟子张英凤。”
“当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胜旧人,都已将一只凤凰算得死死的,却没料到局内还有一只不为人知的凤雏。”
“你凭甚以为把我算得死死的。”陆小凤不乐意地说道。
“每个人都有弱点,只要知道他们的弱点,无论谁都一样可以被利用,化作极好用的棋子。”霍休淡声开口:
“而你的弱点就是太喜欢多管闲事,若非有意外的破局人,也不至于今夜被你们找上门。”
他顿了顿,眸光再度落在慕墨白身上:
“年轻人总是喜欢争强好胜,而你由内而外的都透着一股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狂气。”
“就这么肆无忌惮的闯到此处,便可见一斑,然......凤雏乃英年早逝之命,我这青衣第一楼,未尝不可化作所谓的落凤坡。”
霍休语气悠然:“刚好今夜两只凤都在,还有大名鼎鼎的西门吹雪。”
话音未落,突然间“轰”的一响,一个巨大的铁笼从上方坠落,瞬间将霍休笼罩住。
陆小凤诧异道:“你为自己做鸟笼是何意?以为这样我们就没法对付你?”
“是不是觉得很滑稽?”霍休冷冷道:
“这里唯一的出路,就在我坐的这石台下面,你们进来的那扇门,也只能在外面开,等我走后,便会将路封死。”
“在你们将要饿死的时候,就再无任何其他的心思。”
他再度看向慕墨白:
“年轻人做事就是冲动莽撞,仗着年纪轻轻就练得一身好武功,殊不知武功再好,若脑子不太好,照样是任人拿捏的棋子。”
说罢,用手按住一个机关,脸上浅淡的笑意立时凝固,却见一层金色光辉不知不觉地铺展开来。
“你......这是什么妖术?”
只见慕墨白周身自然流转金色辉光,逐步走近铁笼。
“妖术?此乃具防身辟邪、破除魔障、消解灾殃之功效的道教神咒。”
“装神弄鬼。”霍休色厉内荏道:
“我这铁笼子是百炼精钢铸成的,净重一千九百八十斤,就算有削铁如泥的刀剑,也未必能削得断,何况那种刀剑也只有在神话传说里才能找得到。”
“且不说我是否能损坏这铁笼子,你方才说要将此地化作落凤坡,那不如让我送你一句话。”慕墨白不咸不淡地道:
“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千般筹谋难抵天意随手一掷。”
霍休突感铁笼外的英挺青年道士周身气机起伏不定,暗暗提起全身功力,道:
“何意?”
然而刚开口,便见铁笼的栅栏,不知被什么力量肆意拉扯扭曲,转瞬铁笼就多出一扇门。
霍休瞳孔地震,来不及震惊,脸上浮现一抹狠戾,周身气机大盛,运转起已臻至凡俗所不能想象之境地的《童子功》。
他气机倏然一敛,身形一晃,打出一拳,只见拳力刚柔并重,霸道非凡,其劲柔如烟似云,连绵不绝,刚劲更胜锋刃,折铁分金。
慕墨白垂眸而立,不躲不避。
霍休一拳猛地打在慕墨白覆盖全身的金色屏障上。
他淡淡道:“不错,登峰造极的《童子功》,可惜差点意思。”
骤然间,慕墨白抡起巴掌拍在来不及躲闪的霍休脸上,再顺势将他按在地上。
“砰”的一声,青石地板粉碎,地上多出一个坑洞。
“好硬的脑袋,不愧将《童子功》练到圆满的存在!”
坑洞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你......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我乃修道之人,不怎么通达武功。”慕墨白语气淡漠:“只是擅长锤炼性命罢了。”
他说话之间,忽地再往下一按:
“霍居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还请走好!”
坑洞里的头颅往地下一沉,霍休的身躯随之一抽,便彻底瘫软下去。
登时,陆小凤不禁对身旁西门吹雪道:
“我算是明白你为何会被一巴掌扇倒在地,这巴掌的威力未免太过可怕。”
“从方才霍休施展的武功来看,我可以保证,他的内功绝不在当世任何人之下,可就算如此,依旧好似孱弱不堪的孩童,被一巴掌按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西门吹雪双眼闪过一丝炽热:
“我倒是更想知道他是否练有一身高绝的剑术?”
“我觉得你最好是不要知道为好。”花满楼开口道:“尤其是在武功修为远远不及他的时候。”
“是啊。”陆小凤深以为然地道:
“这挨巴掌的滋味看着就不好受,你若不想步了霍休的后尘,在剑法尚未更上好几层楼之前,切记莫要去自讨苦吃。”
而慕墨白起身之际,苏少英一脸兴奋地快步走来:
“大师兄,你这神乎其技的武功,我当真能学会?”
慕墨白淡道:
“选定一事,如匠人锻刀,日日精进,不急成,不惧败,时机至时,自见分晓。”
说罢,散去一身金光,铁笼里的底部显现出一条甬道。
他一马当先的跃下后,苏少英紧跟其后,顿时让陆小凤连连感叹,某个人的行事果断,简直是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第86章 此谓...扫地非扫地,清静是本心,若识玄中意,尘埃即紫气
十余日后。
江湖震动,谁也没想到身为天下第一富豪的霍休会是那阴险恶毒的青衣楼主。
此事盖因出自陆小凤之口,一下子就让绝大多数人信服,毕竟他虽然常常被人冤枉,却从来没有冤枉过别人,更别说霍休还是他的朋友。
另外更有不屑于骗人的西门吹雪和有口皆碑的花满楼作保,哪里还不能取信天下。
在这期间,峨眉派大出风头,只因有一个消息在武林中疯狂流传。
都说霍休非但财力和势力都大得可怕,还有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
更被陆小凤称作当今天下武功真正能达到巅峰的六人之一,与少林派方丈大悲禅师、武当派长老木道人、白云城主叶孤城、万梅山庄西门吹雪、峨嵋派掌门独孤一鹤齐名。
然而就是这样的存在,却死于峨眉派三英四秀之首的张英凤之手。
更隐约有传言,说这位峨眉派大师兄的武功,已不在乃师之下,甚至有可能在其上,甚至还有小道消息传出,言出道未逢一败的西门吹雪,也曾败在他的手里。
这一日,峨眉山玄真观外尤为热闹。
不仅齐聚众多峨眉弟子,更有关中大侠山西雁召集的樊鹗、简二先生、市井七侠等天禽门门人,人群之中还有陆小凤和花满楼。
大多数人都望着脸色苍白的霍天青,也有一部分人东张西望,似是找寻什么人。
“霍天青若真与霍休同流合污,我跟他无论有什么关系,都从此断绝。”
山西雁掷地有声的说完,樊大先生冷冷道:“但我却还是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今日就想来问个明白。”
陆小凤听后,叹了一口气:
“唉,你们今日上峨眉山,哪里是想问清楚,分明就是来救霍天青的。”
“我一直深信一个道理,便是无论谁做错了事,都得付出代价,霍天青也一样!”
“我只知道霍天青是天禽门的掌门,我樊天仪恰巧是天禽门的弟子。”樊大先生脸色不变:
“所以,只要我樊天仪活着,就不能让别人去对付霍天青。”
最先开口的山西雁眉头一皱:“大义灭亲,这句话你难道没听说过?”
樊大先生冷冷道:“我听说过,但与我何干!”
同为西北双秀的简二先生缓声道:“我们本来就是不分黑白,不知轻重的人。”
一个头上裹着青布巾,身上有股包子香味,打扮形似小贩的人突然道:
“霍天青的确该死,只可惜我包乌鸦恰巧也是这种人,刚好也该死。”
说完,一头往不远处的石墙撞去,跟着一起上峨眉山的陆小凤似乎早有预料,瞬间挡在他的前面。
包乌鸦像是早就心存死志,誓不罢休的凌空翻身,两条腿在院墙上一蹬,再头下脚上,一头往地面石板撞下去。
但还没有撞在石板上,只觉得有只手在他腰边轻轻一托,整个人就已四平八稳地站住了,便见面前多了一个人,赫然是霍天青。
众人神色一怔,没想到会是他出手阻止。
“张英凤为何没来?”霍天青面无表情道:“他就这么小觑于我?”
独孤一鹤的三弟子严人英一本正经的道:
“大师兄说,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家伙有甚可看的,更别说他还蠢得不可救药,被人遛狗一样耍,竟还觉得挺开心的。”
他语气微顿,再道:
“区区废物,无关紧要!”
霍天青听完,苍白的脸孔一下子胀得通红,怒极反笑:
“可恨,实在可恨,这世上既有了我霍天青,为何还要多出一个张英凤。”
他从怀中拿出面竹牌,一折两断,扫视天禽门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