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通诸天,红尘戮仙 第35节

  哪怕只是躺着看,才几个月的时间,这赤足少年便不复从前瘦弱,个头长了一大截,显得很是高大匀称,面容也不显消瘦,有种格外的英挺之感。

  然而湖面上,大大小小二三十条船只,正从四面八方悄然合围。

  船上人影幢幢,刀剑的冷光偶尔刺破水雾,惊起不远处苇丛里的几只水鸟。

  便见船只上的人眼中大多透着贪婪、凶悍或狡狯。

  显然是那些心中打起了歪主意、从各处赶来的江湖客,他们之中三山五岳的邪道人物居多,也不乏些想浑水摸鱼的所谓正道人士。

  “游少庄主,好雅兴啊!”

  一条快船上,一个满脸横肉的秃头汉子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压过微微水声。

  “这湖光山色虽好,一个人欣赏,未免寂寞,不如将你身上神功绝学统统拿出来,给兄弟们开开眼,如此大伙儿也能在此陪你泛舟游湖,省得你一个人孤独寂寞。”

  说完,一个壮汉接话道:

  “聚贤庄一战,游氏双雄殒命,遗孤竟身怀无数神功绝学的消息,早已像瘟疫般传开。”

  “游少庄主,你一个无依无靠,不通武功的少年郎,何以守住足以让天下疯狂的武学宝藏。”

  “而今也就是我们,方才会跟你好言好语的商量,若来的是其他人,不知要用什么样的酷刑折磨你。”

  “你若大大方方的拿出来,等我们武功大成,也不是不能为你报仇雪恨。”

  他语气微顿,放声问道:

  “大伙儿说是不是啊?”

  顿时有络绎不绝的附和之声:

  “没错,杀契丹狗无需多言!”

  “是极,该杀!”

  “乔峰本就是一个人人得而诛之恶贼,合该我等今后替天行道!”

  当声音渐息,周围船只上响起一片贪婪的低笑。

  众人目光灼灼,锁定那叶孤舟上看似毫无防备的赤足少年。

  慕墨白起身缓缓睁开眼,那双过于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扫过逐渐逼近的船队,掠过那一张张写满恶意的脸旁。

  而他脸上既无惊慌之色,也无任何愤怒情绪,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在这平静本身,却像一块冰投入一些人心头,激起莫名的寒意。

  离得最近的几人,竟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喉结滚动。

  其中一个人更是低声对身旁的人说道:“我怎么感觉这小子透着一股邪气!”

  “什么邪气不邪气,再邪还不是只有一颗脑袋。”身旁的人壮着胆气道:

  “咱们有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还收拾不了一个武功低微的少年!”

  话落,慕墨白不咸不淡开口:

  “秘笈我有,一个铜板半部,谁买?”

  他声音不高,却奇异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立时有人发觉这一点,便道:

  “这小子倒是不像传闻说到那般不通武功,还是有不浅的内功火候。”

  另有人道:“守着无数武学秘笈,怎么可能忍着不练!”

  再有人脸上透着比刚才更甚的贪婪之色开口:

  “此话不假,就是不知这小子修炼的是什么神功,竟如此神妙至极,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有了一身颇具火候的内功。”

  旋即,最开始的秃头汉子狞笑道:

  “小子,到了这步田地,还跟爷爷们耍花腔,识相的全部交出来,免得受苦!”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已然不耐,尖声道:

  “跟他啰嗦什么,擒下这小子,什么都是我们的!”

  说罢,手一扬,三枚喂毒的金钱镖成品字形,撕裂空气,疾射赤足少年的胸口和双腿。

第55章 有些人心如花木,皆向阳而生,而我却是若坠地狱,甘之如饴!

  这一动手,如同信号,周围几条船上,立刻又有十数道暗器破空声响起,铁蒺藜、飞刀、透骨钉......密密麻麻的罩向小舟。

  更有几人按捺不住,足尖一点船板,身形腾空,刀剑并举,意图乘机抢先拿下这活宝藏。

  慕墨白面对这骤雨般的袭击,只是抬手用袖袍随意地拂了拂。

  袖底生风,却非刚猛劲气,而是生出一股莫名诡异之力,那最先到的三枚毒镖,甫一触及这无形之力,竟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改了方向,划出三道弧线。

  “叮叮叮”三声轻响,反而将后面射来的几枚飞刀撞偏。

  紧接着射来的铁蒺藜、透骨钉等暗器,仿佛突然被什么牵引,轨迹陡然歪斜,相互碰撞,径直在小舟周围三尺处乱作一团,纷纷力竭坠入湖中,溅起细密的水花。

  却见慕墨白身下的小舟,在此期间纹丝未动,连晃都未晃一下。

  此刻,那几名扑击而来的武者已至头顶,刀光剑影凛冽。

  慕墨白抬手看似缓慢地划出几个圆弧,动作舒展,毫无烟火气。

  便见掌影忽起,乍看绵软,却精准地切入每一道兵刃光华的间隙。

  或拨、或引、或按,只听“铮铮”数声轻响,一口厚背刀莫名其妙砍向了一旁手持链子枪的人,一柄长剑被带得直刺使判官笔那人的腋下空门。

  扑来的几人只觉得兵刃上一股古怪力道涌来,或沉重如山,或轻灵似羽,或旋转难持,自家招式瞬间溃散,气血翻腾,惊呼声中,狼狈不堪地向四周跌开。

  “噗通”几声,纷纷落入湖中,砸起好大水花。

  仅在一两个照面之下,湖面上为之一静,只剩下落水者的挣扎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众人脸上的贪婪被惊疑取代,看向那赤足少年的眼神已截然不同。

  慕墨白双手自然垂落,目光扫过众人,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着粼粼波光,也倒映着那些惊疑不定的面孔。

  只见宽大的袖口陡然呼啦啦一声响,飞出白茫茫一片。

  却并非是什么暗器,而是一只只硬纸折成的蝴蝶,精巧之至,乍一瞧,宛然如生,随风翩转,宛若流云。

  随即成百上千的纸蝴蝶,伴着疾风,朝四周汹涌而去。

  “装神弄鬼!”

  那秃头汉子虽惊,但自恃武功不弱,又人多势众,怒吼一声,抡起手中熟铜棍,鼓起劲风,朝最近的一片纸蝶砸去,其劲道刚猛,足以开碑裂石。

  但那些好似一触即溃的纸蝶,先是被棍风一扫,转瞬借力飘荡,宛如活物般顺着气流旋绕,轨迹刁钻莫测。

  待秃头汉子一棍砸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两只纸蝶掠身而过。

  “嗤嗤”两声轻响,如同利刃划过丝绸,秃头汉子骇然僵住,铜棍哐当坠船。

  他手腕、腰胁各有两道创口,血如泉涌。

  此时,不仅是他,在场的众人在猝不及防之间,皆被划出一道又一道创口,衣袍也都染红了一大片。

  当一股浪风吹来,万千纸蝶借助风力飞舞更疾,变得更加锋利,不亚于真正的刀剑暗器。

  只见纸蝶忽聚忽散,若有灵性,抵隙而入,专攻周身大穴、眼目等脆弱之处。

  湖面上顿时大乱,惊呼声、怒吼声、兵刃挥舞的破风声、纸蝶掠过的锐响,以及被割伤者的闷哼惨叫,交织一片。

  许多人为了躲避神出鬼没的纸蝶,不得不跳入水中,更有甚者被自己人或对手慌乱的攻击误伤。

  忽有人大喊:“擒贼先擒王,别管这蝴蝶,去对付那小子,必定能破这妖法!”

  登时,十余人各施手段扫开周身漫天纸蝶,再一掠而起,持兵刃朝赤足少年袭去。

  慕墨白立于舟中,右手探入左手袖袍中,再抽出时,一条雪白柔韧的长鞭已然在手,长鞭并非皮革或金铁材质,而是由特制宣纸层层叠压所制。

  他往纸鞭中灌注从《蝶舞秘术》悟出的周流风劲,“刷”的一声,长鞭破空而出,声响轻柔得近乎飘忽,仿佛只是一缕被风吹散的云絮。

  鞭身有如灵蛇寻隙,贴着水面轻轻一掠,纵跃而来的一人忽觉脚踝一紧,一股冰凉柔韧的触感缠绕而上。

  他还未来得及惊呼,那飘如无物的白鞭骤然绷直,一股奇异的内劲透体而入,并非刚猛冲击,却让他周身气血猛然一逆,四肢瞬间酸软。

  鞭梢轻巧一甩,整个人就重重地砸向旁边的一人。

  两人头骨相撞,闷响声中,血花与脑浆在水面上绽开。

  纸鞭一沾即走,飘忽万端,又朝另一人卷起,那人连忙持刀劈砍而下,长鞭顺势卷荡而回,绕过长刀,朝他面门点来。

  手持长刀的阴厉青年慌忙低头让过,不防身后风蝶又至,转眼喉咙见血,跌进湖中。

  纸鞭并未收势,径直而去,倏然洞穿另外一个人的咽喉。

  接着势若龙蛇,凌厉至极,五丈之内,难挡难避,电光火石之间,袭来的十多人纷纷身死,坠入湖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船只上一名使单刀的好手,刚挥刀劈散两片袭向自己眼睛的纸蝶,致使胸前空门大露。

  那道雪白的鞭影无声无息地钻入,鞭梢在他心口轻轻一触即收,瞬间身体一僵,只见胸前麻衣出现一个细小的破口,却无鲜血涌出。

  但在下一刻,他眼中神采涣散,仰天摔进水中,却是内腑已被凝练如针的风劲彻底绞碎。

  一旁不少人目睹这场面,终究露出肝胆俱裂的恐惧表情,他们不顾一切地跳进湖中,朝水下潜去。

  慕墨白眼中幽光微闪,纸鞭贴着水面疾射而出,竟如活物般钻入水下,循着那些人体内因剧烈动作和内息混乱而产生的不协调波动。

  几个呼吸间,湖面上出现大量浮尸。

  随后,慕墨白的招式越发简洁,也越发狠戾,纸鞭在他手中,已不仅是鞭,时而绷直如枪,洞穿敌手胸膛,时而旋绕如环,勒断其脖颈。

  纸蝶则配合着鞭影,填补每一处攻击间隙,在夕阳未曾完全落下之前,惊恐的求饶声、惨叫声渐息。

  便见扁舟和诸多船只所停泊的一片水域,犹如煮沸的血池,不知有多少具浮尸。

  慕墨白随意丢弃了化作血色的纸鞭,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这却不是什么力竭。

  他眸光流转,隐有血色翻涌,周身产生出一股奇异余韵,体内真气奔腾流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起来。

  略显苍白的面颊,浮现出一丝近乎妖异的淡淡红晕。

  “有些人心如花木,皆向阳而生,而我却是若坠地狱,甘之如饴!”

  “诸位,好走不送!”

第56章 我好为人师,理应如此!

  几日功夫,洞庭湖大战便在武林之中传得沸沸扬扬。

  任谁也没料到那位聚贤庄遗孤,竟有如此武功修为,若非一些侥幸不死的人说的信誓旦旦,只怕到现在也无法相信。

  就让一些人更加生出一些小心思,几个月的时间,便能让一个不通武功的少年郎拥有一身奇绝手段。

  尤其在听说那游坦之内功说不上有多深厚,却有如变戏法一般操控纸蝴蝶的诡谲武功,还会一门无比诡异的鞭法,一时令对手猝不及防,最后才被他杀得四处逃散。

  许多人知道此次大战详情后,最开始的震恐和惊惧一下子散去大半,毕竟只要是人,那便有的是法子对付。

  哪怕武功天下第一又能如何,还不是血肉之躯,照样有五谷轮回。

  更别说游坦之此战主要不是胜在武功修为方面,全靠是出其不意和招式诡谲莫测。

  此外,虽说这场大战邪道人物居多,但亦有一些名门大派的子弟,因此本就正在观望事态的诸多大派,再也坐不住。

  无论如何,都要先去讨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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