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让你生出杀不杀是由你来决定的。”慕墨白声音平和:
“通过这些人,寻到幕后之人,很难吗?”
话音刚落,便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书房。
不久后,两道身影先后从南安城掠出,来到安放马匹之所在。
“你当真要肆意妄为?”慕雨墨叫住想即刻驾马离开的慕墨白,一脸认真的道:
“别忘了我们暗河的规矩,你要是连雇主都想杀害,小心自己性命不保。”
“何出此言?”慕墨白不咸不淡的道:“既已完成刺杀任务,不该马不停蹄的返回吗?”
“你方才不是说......”
慕雨墨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墨白打断:
“我说了什么?凡事都要讲证据,你年纪轻轻,该不会不仅耳背,还喜欢栽赃陷害吧。”
“你......”
慕雨墨听得双眼倏然睁大,实在想问到底是谁在栽赃陷害,可开口就见某个人驾马远去,不由地气得跺了跺脚,更有点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
她自从稍微长开了以后,私底下可是有不少人说自己是暗河第一美人。
两个多月以后。
北离江湖,一个名为不哭死神的暗河刺客,逐渐小有名声起来。
短短时日,就能坐实死神二字,足以说明其杀戮之盛,已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管什么任务,无论目标是谁,都能狠下心杀害,再功成身退。
堪称是自暗河执伞鬼,送葬师之后,最为狠戾凶绝的杀手。
暗河慕家,一座小院内。
慕墨白头也不抬的折着纸蝶道:“你倒是挺会打听消息,我才打算休息一天,你便上门了。”
慕雨墨毫不客气的坐在石桌旁,没头没尾的道:
“赵一安、钱明、李德......近些日子都出意外死了。”
慕墨白道:“何意?”
“我不管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你要是再这么干下去,迟早会被人发现。”慕雨墨压低声音:
“你最好赶紧收手!”
慕墨白答非所问的道:“你可知身为暗河刺客,比一生不得闲的牛马还要累。”
慕雨墨一脸狐疑:“什么意思?”
“慕家有一位叫慕朝阳的先辈,专门创造一门名为《眠息法》的功法,可一日只睡一个时辰,再择机休息一时半刻,便能恢复全部精力。”
“有此功法,作为一名暗河刺客是成天都不得闲,而我难得休息一日。”
慕墨白语气平淡:
“你却跑来打扰,是不是有些太不懂礼数了。”
“你......简直不识好人心。”慕雨墨噌的一下站起,气呼呼的道:
“我只是一介小女子,不是什么君子,可没那么多的穷酸礼数。”
“还有杀手临门,有礼有貌,那是雨哥,也就是你唯一交好的苏家苏昌离的兄长苏昌河的搭档苏暮雨。”
慕墨白抬眸淡道:
“听说你有暗河第一美人之称,但如今看到你这般张牙舞爪的模样,突然觉得三大家族之中,绝大多数的人,眼神都不怎么好。”
“慕墨白,你可真够可以的!”慕雨墨怒极反笑:
“算了,还是那些十六七岁,年纪较大的年轻儿郎好哄一些,像你这种小鬼,我实在是无言以对。”
说完,便怒气冲冲地走出院落。
慕墨白淡若清风,自顾自的默道:
“还差一线,便可真正破境,不妨再穿一次。”
他起身随手将桌上的纸蝶收进袖袍,便转身回屋。
第52章 人是不是一定要有所失,才能做到有所悟?
聚贤庄。
大厅内血腥味扑鼻,只见厅内满地尸骸,人头乱滚,可谓是血流成河。
“不好,契丹狗贼教人给救走了!”一人手持单刀的大汉恨声道。
一个手持长剑的三十余岁男子望向厅内角落身穿淡黄衫子,颧骨高耸,气息衰弱的丑陋少女。
“这小丫头是跟契丹狗贼一起来的,定知道黑衣人的身份,还有那祸胎的下落。”
正当七八人想上去逼问之时,丐帮执法长老白世镜出言道:
“这小姑娘危在旦夕,若逼迫太甚,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轻轻一叹,看向厅内一位胡须半黑半白的中年人:
“薛神医,虽说乔峰方才大开杀戒,但他无情,我不能无义,无论如何,他曾也是我丐帮帮主,又与姓白的交情深厚。”
“我便拿出自己的独门绝技《缠丝擒拿手》,换你出手医治这个小姑娘,如何?”
“如此一来,待她伤势好转,也能从她口中打探出黑衣人的来历和乔峰的下落。”
就在这时,一名妇人出现在大厅内,她一望见两具并排的尸体,还有足边的两面百炼钢盾,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撞柱殉情而亡!
“游夫人!”
众人尚未来得及阻止,就见妇人气绝身亡,接着不约而同的望向躲在照壁后的少年。
少年看似只有十六七岁,脸型瘦长,下巴尖削,左颊上鲜血淋漓,显然是被方才大战误伤。
便见他神色一呆,嘴角发颤,双眸深处隐隐有血色在翻涌,然后一步又一步地走出,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而灰暗。
在场众人暗暗一叹,脑海都冒出一句话:
“悲莫过于无声,哀莫大于心死。”
紧接着便在心中咒骂罪魁祸首。
薛慕华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贤侄,人死不能复生,还望节哀顺变。”
“我自幼便跟父亲学武,苦于身子瘦弱,膂力不强,与家传武功路子全然不合。”
“所以,学了三年又三年,一直进展极微,浑不似什么名家子弟。”
“当学到十二岁,我父亲终究是灰了心,和伯父商量,请了一个宿儒教我读书。”
“然而我顽劣不堪,始终不肯用心,还老喜欢胡思乱想,不断气跑教我学文的先生。”
“在此期间,我不知被父亲打了多少顿,而我越被打越是执拗顽劣。”
“以致最后家父见我这般不肖,顽劣难教,无可奈何之下,长叹之余,就把我放任不理。”
“因此我今年虽刚满十八岁,却也称得上是既不识文,又不会武。”
游坦之也就是复苏前世今生的慕墨白轻声发问:
“世伯,你说人是不是一定要有所失,才能做到有所悟?”
“而我又是不是一个一直长不大的恶童?方会一错再错,不知悔改为何物!”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薛慕华沉声道:
“现在醒悟,也为时不晚,只要你今后努力争气,定能重振游氏声威!”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身旁少年习武资质不佳,便道:
“若贤侄不嫌弃,可以随我学医,毕竟习武之人尽管大都自负了得,可谁又能真正的打遍天下无敌手。”
“就算真成了当世武功第一,也难保不生病受伤,此前你也看到乔峰是何等的凶恶了得,但到头来还不是想求我出手治病疗伤。”
“还有刀头上讨生活之人,谁又保得定没有两短三长,你一旦学医有成,照样可以振兴游氏。”
“我曾看到过这么一段墓志铭。”慕墨白古井无波的道:
“初从文,三年不中,改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逐之处出。”
“又从商,一遇骗,二遇盗,三遇匪。”
“遂躬耕,一岁大旱,一岁大涝,一岁飞蝗。”
“乃学医,有所成,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世伯,倘若我真跟您学医,我此生的经历,会不会跟这段墓志铭颇为相像。”
“只因我有足够多的家底,着实经得起我去这般胡乱折腾。”
薛慕华尴尬一笑,道:
“都说名师出高徒,我可是一代神医,决计不会误人子弟,只要你今后认真学,便一定能有所成。”
慕墨白眸光一扫:“我就算有所成,想来在场的各位,都不会放心我给他看病吧。”
顿时,众人一愣,立马有人打了个哈哈:
“游少庄主,薛神医,人死为大,厅内群豪又都为除暴安良而惨遭乔峰这个恶贼的毒手,还是尽早入土为安的好。”
七日后。
聚贤庄,院内一间寝卧。
一名面目丑陋的少女躺在床上,她一见慕墨白走进,马上开口:
“怎么近两三日,总有七八个人来盘问我,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还要问什么?”
慕墨白不轻不重的反问:“黑衣人来自昆仑山?又曾经在东海学艺?”
“对啊,我就知道这些,关于他的去向的话,实在是不知!”
慕墨白自顾自的坐在桌旁,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阿朱姑娘,你可知道我虽习武不成,但私底下也会一些旁门左道的手段。”
“如我会一门名为《逆阳指》的武功,只要往人身上点五下之后,每七天就会气血逆流,生不如死,若施术者不及时施救则必死无疑。”
“你这是什么邪魔外道的武功?”阿朱略显心惊胆寒的说道:
“亏你之前还说自己是名家子弟!”
“游氏双雄的名头,虽在武林之中较为响亮,但在江湖之中,既无什么了不起的势力,也算不上如何德高望重。”慕墨白淡声道:
“但由于家财豪富,家父和伯父也交游广阔,武功了得,便不知不觉混成了所谓的名门。”
“然而谁让我向来不争气,还执拗顽劣,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恶童,那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是不是就理所当然?”
阿朱听完,看着气质大变,神色平淡到令人不由自主感到发寒的少年,心中不禁一紧,赶忙开口:
“你到底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绝对不会有任何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