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通诸天,红尘戮仙 第200节

  “够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做相面大师了!”

  李寒衣耳垂微红,冷声打断,就听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可那冰冷之下,却隐隐有几分不自在:

  “那你说一说苏昌河。”

  慕墨白不以为意,面无波澜地道:

  “他看上去就是一个玩世不恭、幽默风趣、吊儿郎当、嘴甜会哄人的人,但人生在他脸上雕刻的痕迹已经相当明显了。”

  他瞥了苏昌河一眼,继续道:

  “习惯性地转匕首、斜倚歪头,已然暴露他邪气危险的一面,单看一只眼,更是充斥着乖戾冷漠。”

  “其嘴角挂着的若有若无的笑容,总觉得很不舒服,不由自主地想到凶狠、残暴等词汇。”

  “是以他和苏暮雨,一个给人俊美阴鸷、邪气逼人、极度危险的野心家的感觉,一个却是清雅如玉、沉默温柔,却身负黑暗宿命,像一朵开在血里的白莲花,脆弱又强大。”

  “这便是你为何一看到苏昌河就觉得不顺眼,看苏暮雨则是截然相反的感觉。”

  众人听完,神色各异,白鹤淮的眼中满是好奇,她对着场上的好几个人比比画画,像是在验证慕墨白的话。

  随后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仿佛寻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般,突然用手比划着看向慕墨白,一下子大感奇怪。

  这个时刻,李寒衣倏然开口:

  “不过是一家之谈,如若按你这相面之术,单看你的一只眼,却发现神莹内敛,跟普通人无异,更给人无比平和之感,这简直比太阳从西方升起,东方落下还要荒唐。”

  “毕竟,你可是不哭死神,当年初次相遇,至今难忘,就因你心中潜藏的杀心,恐怕是世上难有相提并论者。”

  “哦,是吗。”

  慕墨白抬眸看向李寒衣,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冷,仿佛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其实方才我一直不解,百里东君为何如此自信,让你单枪匹马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就不怕你发生什么不测吗?”

  “若非你不用剑,我早就想来找你问剑。”李寒衣的眼神一凝,周身气机不定,渐渐地蔓延出刺骨寒意:

  “让你看一看自己是怎么败在我这个庸碌无能之人手里。”

  “呵,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慕墨白迈步走出,缓缓地拔出手上的眠龙剑,道:

  “李寒衣,你的傲慢......就像井底之蛙妄论天空的广阔。”

第235章 连绝望都是我的恩赐,好好品尝吧

  场中的气氛骤然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场中那两道身影上。

  一边是名震天下的雪月剑仙,一边是刚刚成为暗河大家长的不哭死神,两人之间虽然隔着数丈距离,可那无形的气机已经在空中碰撞,激荡起阵阵涟漪。

  白鹤淮的脸色微变,想要上前劝阻,却被苏喆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低声道:

  “别去,这不是你能插手的。”

  白鹤淮咬了咬嘴唇,看着李寒衣那清冷而决绝的面庞,又看了看慕墨白那淡漠而从容的姿态,心中升起一种不安的预感。

  李寒衣的声音冰冷如铁:

  “慕墨白,你当真是没有丁点变化,比苏昌河还要可憎得多。”

  话音刚落,她周身气机大起,一股磅礴的寒意从中涌出,如同万古冰川崩裂,又似极北寒风席卷。

  李寒衣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刺目的寒光闪过,照亮了整片夜空。

  便见这柄位列天下第三的人间至寒之剑,立时爆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霜寒剑气,那剑气的凛冽霸道,似要将整个天地都冻结。

  骤然间,似有漫天风雪席卷偌大九霄城,雪花从虚空中飘落,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转瞬之间便覆盖了整片区域。

  场中,气温骤降,呵气成冰,地面结起一层薄薄的霜,而霜寒剑气凛冽如万古冰川,剑势霸道如万马踏碎荒原,凛冽剑意直逼云霄,仿佛要将天上的月亮都斩落。

  李寒衣宛如立在风雪中央,周身剑气森然,白衣胜雪,长发在风中狂舞,整个人如同一尊冰雪女神,再轻吟一声:

  “月夕花晨。”

  一剑既出,天地骤变,漫天风雪陡然凝滞,旋即被一股温柔却磅礴的剑意席卷,那剑意之温柔,如同春日里的和风,而剑势之磅礴,像是大海中的狂潮。

  酷寒刺骨的雪夜,竟凭空绽出满城山茶花,绯红的花瓣在风雪中纷飞摇曳,月色温柔,花晨烂漫,美得不似人间,可那美丽之下,藏着的是致命的杀机。

  只见剑气如花海潮涌,裹挟着至寒剑意与天道之韵,朝着慕墨白轰然压去。

  而慕墨白持剑立于茶花风雪之中,衣袍在风中轻轻拂动,长发飘扬,周身不见丝毫杀气,却自有一股凌驾众生的淡漠威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眠龙剑微微抬起,剑尖指向地面。

  登时,不见任何惊天动地的抗衡,也没有剑气炸裂的轰鸣。

  那满城茶花、漫天风雪凝成的绝杀一剑,当那剑气落在慕墨白身前的瞬间,竟如流水撞山、飞花触玉,悄无声息地消散殆尽。

  没有任何声音,或是掀涌的气浪,仿佛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不过是一场幻觉。

  就见慕墨白衣袂未动,发丝未扬,分毫未伤,甚至没有挪动半步,从始至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抬起手中的剑,仅此而已。

  李寒衣瞳孔骤缩,心中第一次升起难以言喻的危机感,不等变招回守,慕墨白已然出剑。

  他没有任何花哨招式,又没有磅礴异象,只见一道淡到极致、却快到极致的剑光,破空而来。

  “噗!”

  剑气穿胸而过,至寒的霜色剑意瞬间被那股霸道无匹的力量碾碎,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李寒衣白衣染血,殷红的鲜血在素白的衣裙上绽开,如同一朵盛开的红梅,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铁马冰河脱手坠地,剑身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越的哀鸣。

  “砰”的一声,李寒衣的身躯摔在长街之上,周身的茶花与风雪瞬间溃散,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她想要撑着剑鞘欲起,可混身气力尽散,肩胸处的伤口崩裂,鲜血不断涌出,随即半途颓然倒下,重伤难起。

  如此一幕,惊得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那些暗河弟子,虽然知道自家大家长武功高强,却没想到他能强到这种地步。

  眼中不禁流露出狂喜的情绪,看向慕墨白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心悦诚服之色。

  白鹤淮先是大惊失色,脸色变得苍白如雪,愣了一瞬后,第一时间掠出,落在李寒衣身旁,蹲下身来,双手飞快地在她身上点了几处穴道,止住流血。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药丸,喂入李寒衣的口中。

  “雪月剑仙,莫要乱动。”白鹤淮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你的伤势不轻,需要马上处理。”

  慕墨白手中的眠龙剑缓缓入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声响,再望着李寒衣,一脸淡漠道:

  “连绝望都是我的恩赐,好好品尝吧。”

  他回身看向苏暮雨,再淡声道:

  “你不是想要改变暗河,让暗河不再是杀手组织,那就把李寒衣带回去,姑且把她当做人质。”

  “如此今后我们暗河若是想做什么正当行业,就让江湖第一城的雪月城出来作保,想来上至天启皇城,下到江湖各门各派,都不会不卖百里东君一份薄面。”

  苏暮雨略显迟疑:

  “这......会不会不太好?”

  慕墨白不疾不徐地道: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在世人眼里,暗河不管如何改变,还是那个暗河,我们也依旧是见不得光、罪恶深重的杀手。”

  “不用一些符合我们做事的手段,你莫非真想让暗河一个个都成为种田为生的农夫?”

  苏昌河笑呵呵地开口:

  “那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若是雪月城不肯就范,那该如何是好?”

  “毕竟,李寒衣不仅是雪月城二城主,她的母亲又是天启青龙使李心月,父亲还是北离八柱国大将军雷梦杀。”

  “哪怕雷梦杀被逐出雷门,但他还是当初的北离八公子之一的灼墨公子,师从曾经天下无敌的学堂李先生,有诸多同门师兄弟。”

  “要是把李寒衣留在我们暗河,那可就算是招惹到不知多少个大逍遥境的高手,其中恐怕更有半步神游的绝世高手。”

  “总的来说,拿下她一个人,就等于捅了一个马蜂窝。”

  慕墨白语气平静:

  “正派人士总是多有顾忌,一怕江湖纷乱,朝堂不稳,二怕流血牺牲,引出大乱。”

  “而我们也无任何过分的要求,只要他们的脑子没出问题,就不会轻举妄动。”

  苏昌河眉梢微挑:

  “江湖那些大派,有时候脑子就是会不好用,万一想不通呢?”

  慕墨白眸光流转:

  “或许不是想不通,他们大多时候更喜欢自作聪明。”

  “比如,可能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能将我这个成为暗河大家长、江湖五大魔头之首的不哭死神杀死,为天下除掉大恶。”

  苏昌河听后,不禁摇头失笑:

  “说来可笑,你当初也算是为天下除害,杀掉了四大魔头之一的魔教教主叶鼎之,竟反倒成为所谓的五大魔头之首。”

  苏暮雨听到两人的谈话,忍不住地对苏昌河说道:

  “我怎么感觉墨白成为大家长后,要比你成为大家长还要凶险难测。”

  苏昌河嘿嘿一笑:

  “看着是凶险,但我想大家在心底都不由地生出一份安心,就觉得只要大家长还在,便一定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慕墨白不轻不重地道:

  “漂亮话谁都会说,暗河三家事务,你们三家家主各自好生分担,最好别有事没事地来麻烦我。”

  说完,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大步流星地朝蛛巢内走去,身后数百人目送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

  七日后。

  南安城南,一座雅致清幽的府邸,便见府内庭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致,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院中种着几株翠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墙角处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清澈,几尾锦鲤在其中悠然游动,池塘边有一座石桌,几张石凳,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

  慕墨白坐在石桌旁边,独自在此喝茶,不远处白鹤淮搀扶着李寒衣走了过来。

  “雪月剑仙应该从未有过当俘虏的遭遇。”慕墨白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如水:

  “这些时日可以好生感受一番,如此便能更加鞭策自己,发愤图强,爆发出自己最大的潜力。”

  李寒衣像是已经习惯了慕墨白的毒舌,在白鹤淮的搀扶下,坐在石桌旁,面无表情地道:

  “希望你真如苏暮雨所说的一般,只想改变暗河,不然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的阴谋诡计得逞。”

  慕墨白抿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道:

  “想要改变暗河,那是苏暮雨他们的想法,我貌似从未说自己有此念头,甚至就连成为大家长,也是被他们推举成为的。”

  “你......”

  李寒衣刚开口,就被慕墨白打断:

  “稍安勿躁,我如今之所以让你当人质,还来南安城赴约,当然也是想成全他们,毕竟我做事,一贯喜欢在关键时刻顺势而为,推人一把。”

  “你此前没死在我剑下,不就已然说明我抱有极大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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