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从没有说笑的习惯,方才我也能感觉到,他的武功修为只怕不止是扶摇境,不然也不会给我如此之重的危机感。”
白鹤淮似是对江湖中名声赫赫的人很感兴趣,不禁追问道:
“我听说不哭死神才不到二十岁,他的武功修为到底有多强啊?”
苏暮雨低叹道:
“他可是十五岁就能打死逍遥天境高手,乃至可以跃几境力敌半步神游这般无敌存在的绝代妖孽。”
“如今只怕已然破入大逍遥境,且单纯的境界划分,并不能衡量他一身的武功修为。”
苏喆接话道,抽了一口旱烟:
“的确如此,按我的估算,半步神游的绝世高手,多半都不会是小墨白的对手,只是他修为精进太快,又一贯不喜张扬,才没有多少人能知道他的真正战力。”
苏暮雨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地道:
“还真是不喜张扬,不然也不会出任务时,成天戴着他那一张红纹路面具。”
白鹤淮一听,眸光在苏喆、苏暮雨两人身上打转,眼中满是好奇:
“所以,不哭死神当真有一副极佳的容貌?”
苏喆眉宇大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始终心心念念男儿郎的容貌。”
“听爹的话,好看并不能当饭吃,关键还是得找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白鹤淮跺了跺脚,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狗爹,你想哪里去了,我不仅是对不哭死神好奇,更是对天下所有剑仙倾慕已久。”
苏喆瞬间松了一口气,颔首道:
“原来如此,碍于你爹我的身份,虽跟那些剑仙没什么交情,但对于小墨白的话,还是比较熟的,等寻到一个空档,就能满足你的好奇心。”
两日后。
九霄城内,暗河慕家据点。
这是一座宽敞的宅院,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院中种着几株老梅,枝干虬曲,虽未到花期,却已隐隐透出几分倔强的生机。
此刻,这雅致的宅院中,气氛剑拔弩张,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边谢家人马,为首的谢家家主霸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身后站着几十名谢家高手,个个杀气腾腾,手按刀柄,随时准备出手。
另一边是以慕家家主慕子蛰为首的慕家人马,两拨人互不相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仿佛随时会爆炸。
然而就在这宅院的一角屋檐上,堂而皇之地站着一男一女,俯视着院中对峙的两拨人马,神态从容,像是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底下的人无知无觉,像是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
“墨白,我发现你隐藏得越来越深了。”慕雨墨笑盈盈地道:
“会的手段也是愈发的神鬼莫测,我们就站着上面看戏,下面的谢家家主谢霸和慕家家主慕子蛰竟都发觉不了我们。”
慕墨白目光落在下方的对峙上,声音平淡:
“如今大家长被白鹤淮医疗好,又故意拿出眠龙剑,意图使暗河三家自相残杀。”
“先是苏暮雨把眠龙剑送给苏家家主苏烬灰,而后被慕子蛰放出的活阎罗慕词陵成功抢走眠龙剑。”
“现今慕子蛰刚拿到眠龙剑,想成为暗河大家长,又被谢霸找上门。”
“看来大家长也深知自己老了,才会想出这等削弱三家实力的法子。”
慕雨墨嫣然一笑:
“这何尝又不是一道考验,若是谁能成功带走眠龙剑,返回提魂殿复命,不就能成为新一任暗河大家长。”
慕墨白眸光垂落,落在下方那柄漆黑的长剑上,声音淡漠:
“无趣。”
慕雨墨嘴角上扬,侧头看着慕墨白,眼中满是探究之色:
“我一直不解,凭你的能力,若想成为暗河大家长,定是易如反掌的事,为何始终不动心,难不成也觉得无趣?”
第232章 我跟你之间........距离根本就毫无意义可言
“你这又想彼岸发生内斗?”慕墨白轻声问道
慕雨墨笑道:“纯属好奇,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想法。”
慕墨白语气平淡,道:
“没什么想法,我从来不喜欢走一步算十步,只喜欢被事情推着走,然后随性而为。”
“是以如今我是没有当大家长的心思,或许要不了多久,便会产生这种念头。”
两人谈话之间,院中的谢霸和慕子蛰也在商谈。
谢霸的声音雄浑如钟:“谢家长刀五十六柄,唯向慕家家主取一把剑。”
他说取字时,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慕子蛰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如铁:
“取剑?你可知道为了夺取眠龙剑,我惟一的儿子死了。”
“我知道,但人又不是我谢家杀的。”谢霸语气微沉:
“更何况我最喜欢的弟子也死了,你我相识多年,虽不同路,但也有过多年的情谊,何必落得个兵戎相见的下场。”
他再做出一副无比大方的姿态,声音拔高了几分:
“念在你我的交情,我若坐上大家长的位置,就封你做二家长,随后我们一起将苏家灭了,如何?”
慕子蛰语气发冷,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可笑,你当提魂殿是摆设,大家长的位置,我要定了。”
谢霸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慕家弟子身上扫过,冷冷一笑:
“早就听说你派慕墨白刺杀大家长后,他就无故失踪,看来他跟你们慕家是一副德性,要么尽出一些喜欢阴人的鬼,要么就是一些虽天赋异禀,但尽想着自由、叛出暗河的孽障。”
慕子蛰声音冰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若是还在,你还敢如此口出狂言吗?”
谢霸哈哈大笑:
“哈哈哈,慕墨白当年能杀死魔教教主叶鼎之,力敌酒仙百里东君,不过是有心算无心,如若不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杀他个措手不及,”
“那么凭他一个人,在我谢家的围杀之下,终究不免被乱刀分尸。”
谢霸目光闪烁冷厉光芒,盯着慕子蛰,声音陡然拔高:
“我再问你一次,当真不愿主动交出眠龙剑?”
“痴心妄想。”慕子蛰冷笑一声,刚要一声令下,一个声音从屋檐上飘落,清冷如水,淡漠如烟:
“好生热闹啊,自我入暗河以来,就不停地杀人,一开始是炼炉中同为无名者的人,然后是接杀人手书,杀各种素昧平生的人。”
“今日总算是能杀一杀同为暗河的所谓家人。”
顿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抬头循声望去,便见屋檐上不知何时站着一男一女。
慕子蛰眼中光芒一闪,率先开口:
“墨白,我知像你这样的天纵奇才,只会视暗河是禁锢自身的牢笼,只要你助我坐上大家长之位,我就会放你自由,再帮你按下提魂殿发布的追杀你的手书。”
他语气微顿,又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继续道:
“你不必担心我说假话,毕竟昔年是我带你入的暗河。另外慕词陵因偷偷修炼了只能大家长学的《阎魔掌》,本该按死罪论处,可当他为我夺来眠龙剑后,我还是放了他自由。”
慕子蛰直视着慕墨白,目光中满是真诚:
“因此,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慕墨白淡淡开口,声音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带我入暗河,在炼炉中无数次死中求活,方有今日所谓的不哭死神,当真是好大的恩义。”
“若是没有你带我入暗河,说不定我就会无灾无病地过完这平庸又无聊的一生。”
慕子蛰听完,脸色微变,缓缓开口:
“你......在怨我?”
“怨?”慕墨白语气平和:
“懦弱无能之人才会怨天尤人,我只想报答你,是以......慕白死了。”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惊涛骇浪。
慕子蛰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你......慕白是你杀的!”
“是。”慕墨白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都说了是为了报答,另外我叫慕墨白,他叫慕白,这如何不算是另一种取死有道。”
慕子蛰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院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谢霸听到这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原来不仅是我们暗河三家内讧,你慕家内部也在自己人杀自己人。”
他抬头看向屋檐上的慕墨白,大声道:
“墨白小子,今日你若是帮我,那么慕子蛰死后,你就是今后的慕家家主。”
“别高兴得太早。”慕墨白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笃定:
“可不止慕家这一家。”
他的眸光落到谢霸身旁的一个中年男子身上。
“七刀叔,既然我都已经来了,就无需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策。”
话音刚落,谢七刀向旁边走去,与谢霸拉开了距离,他身后的一众谢家弟子也随之而动,立马与谢霸等人泾渭分明。
谢霸一下子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师弟,你......”他的声音颤抖着,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的师弟谢七刀为何会叛变。
谢七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谢霸,眼中没有丝毫愧疚之色。
慕墨白淡声道:
“看得见的背叛很容易猜,真正可怕的是那些看不见的背叛。”
“呵,谢霸,看来你高兴的太早了。”
慕子蛰刚说完,慕青羊就携一批慕家弟子走到谢七刀等人身边。
两拨人马合在一处,人数虽然不多,却个个气息深沉,显然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此刻,场中两大家主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屋檐上的慕墨白,眼中满是惊疑和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