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
卫庄看着这位多年未见的师兄,眼中光芒闪烁,缓缓拔出腰间的鲨齿剑,剑尖直指盖聂:
“你终于来了。”
盖聂同样剑指卫庄,渊虹剑身在幽暗中泛着清冷的寒光。
“动手吧。”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一掠而起,猛地冲撞在一起。
一时之间,剑光交错,剑气纵横,盖聂的纵剑术,以简洁朴素、一击必杀著称,每一剑刺出,都是速度、力量与准确性的完美结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却招招致命。
卫庄的横剑术,则以狂如风、猛如浪、气势震天、杀气腾腾闻名,剑势快如闪电、变化多端,不给对手一丝喘气的机会。
两人打斗在一起,剑光如雪,剑影如织,转眼之间,便是三四十合。
周遭的人看得胆战心惊,只觉交手的两人,无论是谁,都有瞬杀自己的惊世剑术。
渐渐地卫庄似乎落于下风,一番比拼对剑之下,两人分立两旁,忽然一滴鲜血从卫庄身上滴落而下。
室内的赤练看得心中一急之际,白凤突如其来以飞羽作暗器,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背对着自己的盖聂激射而去。
盖聂如有神助,头也不回挥出一剑,将飞羽斩灭:
“叮!”
飞羽被一剑斩灭,化作齑粉。
“小庄。”盖聂平静开口:
“这等小手段,就不要再拿出来了。”
卫庄随手脱去宽大的外袍,露出高大精悍的身形。
“好,那便如你所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气喘吁吁的天明跑了进来,他满头大汗,小脸通红。
“大叔!我来帮你!”
天明跑到盖聂面前,用手中的利剑对准卫庄,脸上满是认真与坚毅:
“可恶的大坏蛋,今日有我剑圣传人在,就不会让你伤害大叔分毫!”
卫庄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师哥,没想到你所要救的墨家,尽是一些无胆鼠辈,到头来竟是一个小鬼想来帮你。”
盖聂没有理会卫庄的嘲讽,只是看着天明,目光温和。
“天明,相信大叔吗?”
“那当然相信!”天明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站在我身后。”
盖聂说完,天明十分警惕地盯着卫庄,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他退到了盖聂身后之时,嘴角忽然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陡然间,用手上利剑刺入盖聂后背,顿时血光迸溅,不仅是石室内的一些人为之愣住,墨核密室内的墨家众人也大惊失色。
盖聂的身形微微一僵,就听青衫书生很是无奈的话语:
“盖兄,虽说我不该多言,但还是想说上一句,你不是也知道墨玉麒麟已经潜入进机关城,为何还没有心生警惕?”
盖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猛地回身一剑,立时剑光如雪,快若惊鸿。
墨玉麒麟不敢硬接,急速朝后方掠去,身形在空中变幻,如同一道虚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面貌。
盖聂顺势追击,一剑刺出,即将要了结这个偷袭者的性命时,卫庄及时赶到,用手中鲨齿架住刺来的利剑。
紧接着两人内力对撞,互相都被对方震开,各自后退七八步。
墨玉麒麟站在卫庄身后,身形一阵扭曲,露出了根本看不清面容的身形体貌,还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诡异之感。
卫庄看着盖聂,似在替他回答方才青衫书生的问题。
“我这师哥一向重感情,忘记了身为一名剑客,最要远离的就是感情,从而自然也就会被利用,再反被所伤。”
盖聂神色不变:
“我以为今日一战,只在你我之间。”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迂腐不化。”卫庄声音低沉:
“这场战斗,从来就不仅仅是在你我之间。”
话音刚落,墨核密室的机关门缓缓打开,墨家之中的顶尖高手相继掠出,落在石室之中。
只见高渐离手持水寒剑,一身白衣,神色冷峻,雪女紧随其后,身姿轻盈如雪,玉容清冷如霜,
还有不复吊儿郎当之态的盗跖手持指尖刃,便听手持铁锤、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大铁锤怒视着卫庄等人,声如洪钟:
“卑鄙无耻,盖聂先生,我们来帮你!”
第163章 不要被仇恨所蒙蔽,卫庄作为你大叔的师弟,你合该喊他二叔
石室之中,剑拔弩张。
端木蓉身形微动,正要上前与墨家众人并肩作战,却见盖聂抬起手,剑指卫庄,肃声道:
“这是我和师弟之间,我们鬼谷派内的事,请各位不要插手。”
他再对卫庄一字一顿道:“我才是你的对手。”
卫庄闻言,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既冷得如同千年寒冰,却又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有趣。”
他缓缓道:
“你放弃鬼谷,放弃天下,放弃了一切,就是为了当所谓的大英雄吗?”
盖聂不咸不淡地开口:“你什么都不肯放弃,又得到了什么?”
登时,这一句话似刺中卫庄心中最不愿面对的事情。
他的脸色一沉,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周身气机猛然勃发而出。
霸烈的气机犹如实质,以卫庄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似连空气都彻底凝固,石室中的众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一向自命为救世之人。”卫庄冷冷道,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
“如今却已沦为丧家之犬,还一心保护这些废物,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说到这,眸光向后瞥去,扫过流沙众人。
“在这个地方,能够杀死盖聂的只有我,再有擅自出手者,就是与我为敌。”
流沙众人闻言,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即便是白凤,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向后退了一步。
石室之中,只剩下盖聂与卫庄遥遥相对,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三丈。
盖聂竖起手中的渊虹,剑尖指天,周身激荡出起伏不定的凌厉气机。
卫庄横剑在身前,鲨齿剑身微微倾斜,剑锋泛着幽暗的寒光,气势大起,宛如狂风一般凌厉,又如雷霆一般暴烈的凶绝。
此刻,石室中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还见到两股庞然的气机越演越烈,从盖、卫二人震荡而出。
只觉这两股气机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如同两条巨龙,在石室之中盘旋、纠缠与撕咬。
整座石室,都随着这两股气机的起伏翻腾而不断震动。
“轰隆隆!”
头顶有碎石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墙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脚下的青石地板,也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而在剑势尚未真正勃发之际,暗中更有两股剑气不断增强。
观战的青衫书生欣然颔首:
“鬼谷纵横剑术,当真是不同凡响,横剑攻于计,以求其利,是为捭,纵剑攻于势,以求其实,是为阖,捭阖者,天地之道。”
“在这间石室之中,纵横剑术的精髓可谓是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盖聂周身隐现出苍龙游走一般的慨然剑势,其势沉凝厚重,如同山岳,使他静立时好似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卫庄周身同样隐现出黑龙腾飞一般的凛然剑势,其势凌厉霸道,如同狂风,又宛若雷霆,看似张扬外放,实则内敛着无穷的杀机。
两人都在不断积蓄剑势,当石室的震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绝大多数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骤然间,卫庄拖剑而动,鲨齿剑身在地上划过,与青石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溅起一连串的火花。
火花在幽暗中格外刺眼,如同流星划过夜空,接着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犹如瞬移一般,显现在盖聂面前。
再一剑横斩而来,鲨齿剑带着凌厉无匹的剑气,朝盖聂斩去之际。
盖聂并未出招反击,只是持渊虹招架,稳稳地接住了这一剑。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在石室之中回荡不息。
两剑相交之处,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凭空生出一道闪电,旋即剑气四溢,向四周激射而去。
石室的墙壁上,瞬间多出了许多细小剑痕,像是被无数利刃划过。
卫庄一剑未果,再于电光火石之间使出第二剑,这一剑更加变化多端,似诸多变化都欲刺向盖聂的要害。
而他的剑势更加狂暴凶绝,恍若狂风暴雨一般,连绵不绝,一浪高过一浪。
而盖聂自始至终都是只守不攻,手中长剑沉稳如山,无论卫庄的剑有多快、有多猛,他都能稳稳地接下。
渊虹在手中,像是真有了生命,总能恰到好处地挡住鲨齿的进攻。
“铛铛铛!”
剑鸣之声不绝于耳,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卫庄的攻势越来越猛,他的身形在石室之中不断闪烁。
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只看到一道残影,在幽暗中穿梭,所过之处,剑气纵横,杀意凛然。
盖聂则在不断的辗转腾挪之间,一一挡下卫庄的攻势,在场的人无不是看出他在退让。
“师哥,为何还不出招?”卫庄一边进攻,一边厉声道:
“你已经懦弱到还击的心思都没有了吗?”
角落处的端木蓉忍不住问身旁的青衫书生:
“盖聂为何始终不出手?”
“纵剑术的精髓,在于攻于势,以求其实,所以,通常不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在最终的一击必杀。”
慕墨白刚说完,盖聂手上渊虹剑身猛然一震,一股磅礴的剑势冲天而起,使他周身时隐时现的苍龙虚影,在这一刻彻底凝实,化作一条真正的巨龙,在头顶不断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