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陆文东,自己也是苦出身。”
他指着自己身上的疍家仔衣服。
“我无时无刻都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自己的出身,更不能因为现在的一点成绩而骄傲。”
“要始终立足港岛基层,为港岛的发展建设添砖加瓦。”
“这一次来,我就是代表我们水上人总会共计十五万的乡人,来向警队员佐级协会捐款五百万!”
边上看着的许怀翰面皮略紧。
他看陆文东倒不是来捐款,摆明是来彰显实力。
十五万?
哼!
鬼佬还统治近千万呢!
陆文东说话间,保卫科的队员已经从后面跟着的奔驰车上搬下来了现金。
就那么堆在地上成了座小山。
一群警察呆呆看着钱山!
多少?
五百万?
自己一辈子都未必赚得到这些钱啊。
陆文东很快便结束长篇大论。
他对许怀翰招了下手。
许怀翰面上挤出笑容走道陆文东身边。
这时,陆文东才正式向许怀翰伸出手。
两只手用力握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咔咔咔!
闪光灯连拍。
“陆会长,感谢你对警队的支持。这笔捐款,警察员佐协会会妥善使用。”
“许Sir。”
陆文东一把打断。
“我今天来是捐款,不是来听你讲官话。”
现场空气瞬间凝固。
一群人面面相觑,怎么?
陆会长是特意来给许Sir搞下马威?
许怀翰嘴角的微笑没有消失,但眼神已经变了。
“我们有些人啊,太小家子气,也太局气。”
虽然陆文东并没有点名,不过,所有人都晓得陆文东一定是在说许怀翰。
一群人嘴巴张开,又合上。
当了这么多年的差,头一回看到有人当着全警队的面,指着管理处副处长的鼻子骂他小家子气。
许怀翰的笑容终于消失。
他看着陆文东,陆文东也看着他。
“我们现在港岛有些公务员,脱离市民,做事情、制定政策,都是在办公室里涂涂画画就已经决定。”
陆文东哈哈一笑:“幸好,我们警队不是这样。”
他拍拍许怀翰的肩膀。
“许Sir,我知道你是高材生。”
“这次你回来警队,社会各界,对你都有厚望。”
“你可不要脱离市民。”
照相机、摄像机就这么对着。
虽然许怀翰心内就跟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此刻,却也只能挤出笑容。
“会长,为市民服务,一向是我的宗旨。”
“我一定将会长的话记在心里。”
“好,好。”
陆文东哈哈笑着又拍拍许怀翰的肩膀。
“之前呢,你的态度,会长不喜欢。”
“但是现在,我看可以考虑一下。”
边上梁伟强的额头上渗出汗珠。
他看看陆文东,又看看许怀翰,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见过嚣张的,但是没见过像陆会长一样嚣张的。
这个人,是真的嚣张。
是那种你明明知道他下一秒要干什么,但你就是拦不住他的嚣张。
这时,陆文东才抽回手。
他又看看许怀翰身后的卓景全。
“小卓!”
陆文东笑道:“这次出来了,就好好做人。”
“有这种机会不容易!”
卓景全面无表情道:“谢谢会长提点。”
陆文东点头。
“人犯错不要紧,最要紧是知错能改!”
“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犯错,却不知道改,那我陆文东,一定会教他做人。”
说完,陆文东哈哈大笑后,又再次跟许怀翰等人一一握手。
“今天高兴。”
“以后大家好好为市民服务!”
一群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陆文东重新上车。
罗祖儿等人则马上把话筒对向许怀翰。
“许Sir,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根据消息显示,许Sir你准备对警队财务做一个重大的调整。”
“请问这是否意味着,你认为之前的警队财务有重大问题?”
“还是许Sir你是想借机整人?”
许怀翰恼怒的看一眼罗祖儿。
你以为你白大软,就能够肆无忌惮?
他正要发飙,身后卓景全已经凑上前低声。
“这是政治部马Sir的侄女,也是陆文东的女人。”
许怀翰如兜头被浇了盆冷水。
什么意思?
政治部怎么没告诉自己这个?
那群死鬼佬,怎么老是说一半藏一半?
他不再吱声,返身就走!
卓景全紧随其后。
等回到办公室,许怀翰一把扫翻桌面上的文件、烟灰缸。
乒里乓啷!
许怀翰大发雷霆。
“陆文东,一个疍家仔,贱民!”
“一朝得志就猖狂!”
“什么十五万?”
“我踏马每天还有十个亿呢!”
卓景全心中暗暗摇头,这么沉不住气?
许怀翰吼道:“卓Sir,你怎么不说话?”
卓景全说道:“Sir,陆文东就是要你生气。”
“你越生气,他就越高兴。”
许怀翰胸脯剧烈起伏:“妈的,少说屁话。”
“今天的羞辱,我要是不还给他,我许怀翰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你赶紧去做事!”
许怀翰想起刚刚的场景,越想越气。
猛的就拍了下桌子。
“十五万人了不起吗?”
“光头那票手下,当年也很拽啊,还不是被我们请坐船坐车,现在乖乖就缩在吊颈岭?”
所谓坐船坐车,指的是政治部一项特有的权利。
当发现港岛某人有可能根政治挂钩后,政治部就可以不需要任何法律依据,也不需要任何缘由,然后将这个人逮捕。
再给他两个选择。
坐船,那就是去东藩投奔光头;
坐车,那就是北上回大陆!
然后不得回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