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放一群人各回各家!
等到陆永远的时候,却被神灯拦住。
陆永远身子微抖:“咩呀?”
神灯只是侧身:“去后花园。”
陆永远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意思?
陆文东要跟自己谈一谈?
他一腔心登时七上八下。
等走进花园时,陆永远愣住了。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草坪上,假山流水之间,摆着十几张圆桌。
桌上铺着干净的红白格子桌布,上面摆满什么钵仔糕、虾饺、烧麦、叉烧等等各式精致的广式茶点!
又有西瓜、苹果、芒果、香蕉等等新鲜水果和热气腾腾的糖水。
花园里已经坐了十几户人家。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都显得十分局促和拘谨。
陆永远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老婆阮月华。
她正跟另外两个女的说话。
再仔细扫一圈后,陆永远猛然发现一点。
今天来的,竟然全部都是水上人与乡下仔结合的家庭。
在西贡,这曾经是一个讳莫如深的群体。
水上人一度被视为贱民,岸上人是不愿与他们通婚的。
这几户人家,当年都是顶着极大的世俗压力,甚至是家族的谩骂才走到一起。
平日里,他们在村里总是低着头做人,生怕惹是非。
陆永远快步走去阮月华身边:“月华,你怎么来了?”
“是分会的人上门通知说会长有请。永远哥,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陆永远摇摇头,便拉着妻子、孩子入座。
踏踏踏!
满面春风的陆文东走近后花园。
他笑着上前跟众人一一握手。
“来晚了,来晚了。”
花园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敬畏地看着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已经掌控西贡命运的男人。
“大家不用紧张,今天不谈公事,我们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陆文东的声音很温和。
“今天上午,我们开了乡事委员会大会。
在会上,我定下了一个规矩,从今往后,西贡没有什么水上人,也没有什么乡下仔。
只要在这片土地上,都是我陆文东的兄弟姐妹,都是一家人!”
人群中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光说不练假把式。”
陆文东话锋一转,“几十年传下来的门户之见,不是我陆文东上下嘴唇一碰就能消除的。
得有人带头,得有人证明给大家看。”
陆文东诚恳看着眼前这些人。
“在座的各位,就是带头人!”
“水上人嫁过来,乡下仔娶过去,你们顶着白眼,顶着骂名过日子。
你们比谁都清楚,水上人跟乡下仔,到底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大家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都是靠双手下海打鱼、上山种地,都是想让自己的孩子能吃上一口饱饭,穿上一件新衣!”
“你们用自己的一生,证明了一件事,什么门户之见,什么高低贵贱,全他妈是假的!”
陆文东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
那几个饱受歧视的水上人媳妇,终于忍不住捂着嘴,低声啜泣起来。
连几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也悄悄抹了抹眼角。
“大家为两族融合做出的贡献,受的那些委屈,我陆文东记着!”
一群女眷的眼眶彻底红了。
嫁到岸上这一辈子,不仅要受婆家人的冷眼,还要听外人的风言风语…
也只能打断牙齿和血吞!
一群女眷嘴唇哆嗦着,泪水顺着脸颊止不住地往下流,最后只哽咽着挤出一句话:“谢谢……谢谢会长……”
陆文东转头又夸眼前这票男人!
夸他们是真汉子!
能够顶住压力。
实际上,陆文东晓得,这里面娶水上人的,十有八九是因为娶不到老婆。
当然了,陆永远倒是例外…
不过,凡事不能太计较。
甭管这些人娶水上人是出于什么缘由,他们总归是娶了。
对现在的陆文东来说,这些人就是表率!
是促进融合的先进家庭!
说着,陆文东就招一下手。
张雪带着一队端托盘的人走进。
其中一些托盘商放着的是红彤彤的利是封。
“今天请大家来喝茶,没准备什么大礼。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每家一个红包,不多,五百块钱,给家里的孩子们买点糖吃,添件新衣服。”
陆文东亲自将红包一个个发到这几户人家手里。
一群人有点激动,有点不好意思拿。
被陆文东强硬塞进手中!
等所有人领完红封,陆文东又给大家发了张铜牌。
最上面是4个大字‘先进家庭’!
再往下,才是‘水上人总会颁发’字样。
陆文东笑道:“各位,今天就一个目的,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下午,茶话会刚刚散场。
西贡大大小小十几个村子的上空,就响起了广播站大喇叭的声音。
霍敏清脆而激昂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遍每一个角落:“各位父老乡亲,大家下午好,这里是西贡广播电台为您报导。
今天上午,西贡乡事委员会正式成立了!
高晋先生全票通过当选主席!
根据陆会长的指示精神,接下来,乡事委员会将主要承担起发展西贡、建设西贡的重任!
为此,在高晋主席的率领下,乡事委员会的理事们,进行了一场紧锣密鼓的讨论!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接下来,乡事委员会将在西贡发展五大队!
这是我们西贡全体乡亲迈向新生活的重要一步!”
“就在今天下午,陆会长专门邀请了我们西贡水上人与原居民结合的家庭,在周家大宅召开了茶话会。
陆会长高度评价了他们为打破门户之见、促进两族融合做出的巨大贡献……”
“会长高度肯定了他们的努力!”
“同时,向这些家庭发放先进家庭牌匾。”
“凡获取先进家庭牌匾的家庭,在就业、教育等等方面,将有优先权!”
正在渔船上修补渔网的渔民们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正在田间地头拔草的农妇们也站直了腰板。
众人窃窃私语。
“什么五大队?”
“以后乡事委员会当家作主?”
“那水上人总会呢?”
“你懂不懂啊?”
有人信誓旦旦:“乡事委员会,那是在陆会长的指导下做事,没什么两样。”
不过,也有人对先进家庭眼热:“这玩意是做甚的?”
“说有了这块牌牌,就能够优先享受什么什么福利呢。”
霍敏的声音穿透海风,在山谷间回荡。
“父老乡亲们,我们西贡,在陆会长的领导下,在乡事委员会的协助下,一定能够走上康庄大道!”
渔民们听了,有的连连点头,有的眼含热泪感慨万分。
“果然啊!”
……
同一片夜色下,王德发的鱼栏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海腥味和鱼内脏发酵的臭味。
穿着防水胶裙的王德发,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剖鱼刀,正在案板上熟练地处理着一条几十斤重的大海斑。
“唰——”刀锋划过,鱼鳞翻飞。
鱼栏的后门被推开,陈老板做贼心虚般地钻了进来。
他四下看了看,凑到王德发身边,压低声音:“老王,五大队,还有那个茶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