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从带三千子弟上岸开始 第452节

  “阿财,以前要么等别人送过来,要么我们自己划船去西贡墟。“

  他看看铁皮屋。

  “现在走到村口就有了。“

  阿财嗯一声,就钻进分社里去了。

  一个伙计站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三排货架。

  盐、火水、酱油、咸鱼干、粗布、针线、煤油灯芯,都是水上人日常要用的东西。

  价格比墟上便宜一成,明码标价,写在一块小黑板上。

  伙计朝门外喊了一嗓子:“鲜鱼收购!比鱼栏高一成!现款现结!“

  门外几个正在犹豫的渔民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鱼篓,咬了咬牙,走了进去。

  “老板,这筐马鲛鱼,收不收?“

  伙计探头看了一眼:“收,上秤。“

  秤砣落下,伙计算了账,从抽屉里数出钞票,一张一张放在柜台上。

  老渔民数了三遍后,才把钱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

  ……

  村口大榕树下。

  摆着张木桌,上面摆着一个铁皮箱子和一本花名册。

  坐位上坐着互助基金会派过来的职员。

  村民一个接一个的走过来。

  阿珍嫂放五块钱进去,职员就在花名册上画个勾,然后让阿珍嫂在边上合同上按红手印。

  来一个,就按一个。

  大家都很仔细,也很小心,更有几分稀奇。

  按完手印的,也舍不得离去,就在边上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然后看着后面的人。

  轮到缺门牙的刘伯时,他把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放在铁皮箱子上方,手抖了一下。

  手悬在箱子上方,停了两秒。

  然后放了进去。

  “五块钱,买一辈子安心。“他喃喃道。

  边上人就低声:“刘伯儿子三年前出海遇了风浪,人没了。

  留下一个媳妇和两个孙子,日子过得那个叫苦啊。

  要是那时候有这玩意,至少能拿到一笔安葬费和几个月的生活补贴,不至于让媳妇差点带着孩子改嫁。

  “是啊,就是不知道这玩意行不行啊。”

  “嘿!那谁知道?那些大人物讲话都跟放屁一样。”

  “但是都说陆会长这个人讲话做事,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啊。”

  路通了,供销社开了,互助基金也立起来了。

  消息一道一道传到陆文东手上。

  西贡正在蒸蒸日上,也在往陆某人设想的方向去找。

  不过,也不是所有问题,都能用路和钱解决。

  这天下午,等神灯接到消息赶到蚝涌码头时,场面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十几条渔船挤在码头附近的一片礁石区,船挨着船,人对着人。

  蚝涌村的渔民站在船头,沙下村的渔民站在另一边,中间隔着一片礁石和缠成一团的渔网。

  “这片礁石是我们蚝涌祖上传下来的渔区!你们沙下的人凭什么来抢?“

  蚝涌这边领头的是一个黑瘦的中年汉子,叫阿海,嗓门大得像打雷。

  “放屁!公海上谁都能打鱼,你说是你祖上的,你喊一下,它能应你?“

  沙下那边领头的是一个叫大头的壮汉,膀子比阿海的腿还粗。

  两边越吵越凶,有人开始推搡,有人抄起船桨。

  神灯站在码头上,朝两边吼了一嗓子:“都给我住手!“

  没人理他。

  神灯又吼了一嗓子,还是没人理。

  他便跳上一条渔船,然后从船上摸了根竹篙,朝两边各敲了一下,这才勉强把人分开。

  阿海指着神灯的鼻子:“神灯,你只是海岸巡逻队的,凭什么管?你是蚝涌的人还是沙下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判?“

  大头也说:“对啊,你又不是我们村的,凭什么你说谁对谁对?“

  一般来说,各乡村之间的争斗,历来都是各村自己解决。

  解决不了就打,打得头破血流,打到一方认怂为止。

  现在自然稍微有所区别。

  毕竟来了陆会长!

  还这么凶!

  所以大家暂时都忍耐着。

  神灯先把两边的人暂时劝散,又留下一组巡逻队员看着,自己便赶紧赶回去向陆文东汇报。

  他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有人来报,又出事了。

  阿贵是大环村的渔民。

  去年秋天,他为了换一条新渔船的渔网,找同村的刘财借了五千块钱。

  白纸黑字写了借条,约定半年还清,月息三分。

  结果出海遇了灾。

  台风来得突然,他的船差点沉了。

  人是爬上礁石捡回一条命,但船伤了,渔网全毁了,修船又花了三千多。

  半年的积蓄一夜清零。

  到了还钱的日子,阿贵拿不出钱。

  刘财等了一个月后,等不急了,直接带了两个侄子,趁阿贵不在,把他那条船的缆绳砍断,把船拖到了自己的泊位上。

  阿贵回来一看,船没了。

  他一家五口,老婆、两个孩子、一个瘫痪的老娘,全住在船上。

  船就是家,家就是船。

  船没了,那家也就没了。

  阿贵跑到刘财那里去要船,刘财说:“还钱就还船。“

  阿贵没钱。

  阿贵去警署报案,警署的值班警员翻了翻眼皮:“民事纠纷,自己协商。“

  阿贵又去渔农处,渔农处的人说:“借贷问题不属于我们的管辖范围。“

  阿贵走投无路,最后跑来水上人总会西贡分会的门口。

  啪嗒一声,就跪在了门口!

  消息传到陆文东耳朵里时,他正在看西贡的基建账目。

  “会长,这几天光是渔区纠纷就出了三起。“

  高晋说,“蚝涌和沙下的礁石区,粮船湾和吊钟洲的网箱位,还有白沙湾那边两个村争渡口。

  另外还有两起欠债的,一起偷网的。“

  陆文东倒是不着急。

  乡下碰到这种事情并不奇怪。

  抢水、抢田、抢渔…

  归根到底,都是为了一口吃的。

  之前在石排湾,这种事情也不少。

  只不过陆某人整合的快,手段又狠,这些事情就发生的少了。

  把账目放下,没说话。

  办

  “这种事,以前谁管?“

  边上神灯答得很快:“一般都是各村的族长。“

  警署不管民事纠纷,渔农处只管渔获登记,乡事委员会是花架子。

  所以需要乡绅出来主持公道。

  陆文东微微点头。

  争端不解决,迟早变械斗。

  债务纠纷不处理,迟早出人命。

  偷鸡摸狗的小事不抓,迟早变大事。

  路能修,社能开,钱能发,但人心的事,不是路和钱能解决的。

  得有人说了算。

  等的不就是这个么?

  “通知下去,分会来调解。”

  这事情说起来似乎是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做起来没那么容易。

  不过,陆文东心里最清楚,调解矛盾,本身就是一种权力。

  必须要抓在手上!

  “老规矩,就放到天后庙。”

  托鬼佬的福,在港岛,庙宇本身就承担了裁决华人之间纠纷的功能。

  最早的时候,港岛上环的文武庙,就用斩鸡头、烧黄纸的方式,来处理华人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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